“老大,你这是使得哪门子巧计?我观你脚上之伤,断不是受人迫害。无非擦伤点皮肉而已,反观那行迫害之人倒神智迷幻,久未苏醒。”医务室,王三草草处理伤口,借空因问言若海。凡大病小痛,哪哪瞒得过他这个正牌医师。
“我见那孩子欲图伤人,哪容得他祸害我。于是错过了他那阴毒一踩,顺便使了点儿绊子,转赠了他一脚。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说对吧。只是下手一时重了点,听你清脆之声,怕是王维锋的小腿骨折断裂,因而昏迷过去。”言若海躺倒在床上,心下稍叹,只得讪笑着给王三讲诉事情原委。
王三皱眉,叹道:“老大,你这怕是又捅出娄子了。他伤人固然不对,可你也不该如此……”
“如此小心眼是吧。”言若海接过他的话头,微微闭目道:“我知道你讲的道理,狗咬人不对,难不成还反咬狗一口?!唉,这也是没办法。我这人生来行事就是如此,点滴之恩必思涌泉相报,碰撞之仇必将挫骨扬灰。他既然已生恶念,我伤他也不为过吧。”
听言若海这番辩解,明明无理反倒听着偏又觉得有理,王三摇了摇头,心下叹道:老大如此坦率,如此雄辩,就连说歪理也是坦荡荡。真小人的境界做到他这一步,也的确有几分可爱了。
言若海点支烟,见神医王三又是摇头,又是点头。一时间也琢磨不透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也不去理会。自己徒然翻了个身,裸露出结实宽厚的背脊,嚷嚷道:“那个,你再给我扎两针。自从上一次被你扎过,我就感觉气血大顺,现在越发想念那个滋味。”
王三听及不由苦笑,偶然间自己用针灸的方法给老大通通气血,反而被他记住了滋味,一得空闲就让自己施术。把这治病疗体用针之术当作按摩,让一代神医之后的王三亲自持针操术。这待遇,想必也只有这个做事邪异的“前辈高人”,才有资格。
其实这也怪不得言若海,自从被王三扎过之后。他竟有一种通体舒畅的感觉,体内真气游走更加通顺,对他的修炼自有一番诺大的好处。尝到甜头的他,又怎么会错过这么天赐良机。
“老大,我们其实也要安生一些,过些日子就要正式开课了。开课之后还要应付天难的考核,我们都是出自名门之后,千万不要被竞争者比下去为好。否则失去了这‘代表’身份倒是其次,弱了师门名声那可就真成罪人了。”王三一手持针,认准穴位,一边苦心劝导。
言若海正暗运擒龙经,突然神色一动,做了个奇怪的手势,从床上慢慢爬起来,一边起身,向门口靠拢,一边故意大声问道:“什么竞争者?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移动速度很快,一句话没有说完,已经来到门口。中途运了内力于足下,普通人定然无法察觉这细微举动。刚要将门拉开,门却突然从外面被推开了。
“唉?你…你怎么不穿衣服?”秦可儿推开门恰巧看到门口衣冠不整的言若海,双手立时捂着眼睛,背过身去。可脸上那丝嫣红却是怎么也无法掩饰。
言若海愣了一下,三步并做两步。逃回床边,王三眼疾手快,迅速将他后背上的银针拔出。言若海将外套一扯,虚掩住上身。挠头尴尬笑道:“那个,那个。秦队长,不知道你来看我。这个,不好意思哈。快坐,快坐。”
秦可儿纤纤玉手一张,偷看了他两眼,见他衣冠虽仍是不整,却也没有太过出格,抿着嘴怯怯道:“早先见你受了伤,还出了血。姐妹们都担心,我也看着心疼,就过来瞧瞧你。”刚说了半句又忙咽住,自悔说的话急了,不觉的就红了脸,又低下头来。
王三毕竟神医出身,细微之下就听得出,秦可儿心跳凌乱,看来这话却是出自真心。连忙寻个理由出去了,把这间小小的医务室留给他们二人。
言若海听得这话如此亲切稠密,大有深意,忽见她又咽住不往下说,并还红了脸,低下头只管弄衣带。那一种娇羞怯怯的容颜神色,真是难以用笔墨形容,不觉心中大畅,连先前的疑惑也飘飞得无影无踪,心中自然不胜开始臆想起来:小言教员确实深得人心啊。才不过是受点伤,就让她们这么怜惜悲感……
正想着,只听秦可儿疑惑问道:“怎么好好的又动了气,使起了性子?”
言若海知道她是指怒射横梁那回子事,不好作解释,挠了挠头转移话题道:“那个王维锋确实嚣张了点儿,我看不过眼这才出手。嘿嘿,没成想,那会儿越想越气,入了魔,倒让你见笑了。”
“我看你神色郁郁,当时肯定是心有所感。猜你以前肯定受了太多苦楚,凡有此经历具有大智慧之人,偶遇境况才可能会灰心失意,迷失了自己。”秦可儿所说真切,倒真有那么一层看穿了事理的明智。
这小女人倒是对我知之甚深!言若海心下微叹,讪讪一笑,厚着脸皮道:“还是你知我心啊!咱小言教员一直都不是生性孟浪之人,秉着慈悲之心,一向都宽容取世。”
这人,可真会顺着杆子朝上爬。才夸了他两句,就把自己说得跟圣人遗世一般。秦可儿心里暗笑,口里劝道:“伤可严重吗?那王维锋确实品行不端,亏我之前还对他另眼相待。你也无需跟他一般见识,坏了天理的人,早晚有报应。”
言若海心中大喜,忙拍胸脯保证道:“嘿嘿,咱就这一个缺点也被你发现了。那类宵小之众,我又怎么回跟他一般见识。被狗咬了一口,难不成还反咬狗一口不成?”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也亏了适才王三不在,否则王三非得重新度量他这个老大不可。
二人聊得正起劲儿,只听门外有响动,崔茵臻已推门进来了。见到秦可儿正坐在床边,出言问道:“秦可儿?你在这儿干嘛?”
秦可儿是绿院大二的学员,崔茵臻是整个绿院的训导主任。她们确实也有从属关系,崔茵臻管她也是理所应当。只不过这话问得唐突,忒也容易让人误会,见秦可儿矗在那尴尬得无言以对,言若海忙出言为之开脱道:“那个,崔主任。是这样,可儿,哦不,小秦是学员们见我受伤,作为学员们的代表过来探视我的。”
“你…受伤?哼哼,你知道那个男孩是谁?他是军医大学校长的独子。你搞得那点把戏,又怎么瞒得过人家正牌医师的眼睛。现在校长正好言相求,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承受人家的怒火吧!”崔茵臻冷笑道,丝毫不给言若海留情面。
“他怎么样?我是说那个王维锋怎么样?”言若海浑不在意道。
崔茵臻苦笑:“好在有护腿板,现在恢复倒还有一线生机。我还真怀疑了,那一块国外进口的优质护腿,竟然让你硬是弄成了碎片。”
言若海皱了皱眉,那王八蛋竟然带着防具,自己愤怒一脚没有当场废了他,倒真是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