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马不停蹄地赶路,到了凤城也已经是五日后的黄昏了,好在赶在关城门之前进了城,先找了家客栈,为了不引人注目,便只是到了家中等的客店。那小二甚是殷勤,一见到他们便帮忙提过行礼,笑道:“几位客官远道而来,是住店呢?还是打尖?”
汲崖道:“麻烦三间上等房。”
那小二道:“客官,真是不巧,小店的上等房只剩下两间了,若是客官实在需要,前几日有位客官来下了订金,订了十间上等房,不过一直没看见过来住,小的找掌柜的看看,是不是能匀一间给您几位。”
汲崖道:“如此再好不过了!有劳小哥。”
那小二一脸讨好的笑,不知为何,令玄璧微微觉得有些不妥,忙道:“不必了,小二哥,我们几个人挤一挤就好了。”心中想着,这能一下子订下十间房的,必然不是等闲之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必要的麻烦能不惹就不惹。
哪知瑜婥不依,叫道:“叫我们三个人住一间房?怎么可能!”
玄璧冷笑道:“不要忘了,当初是谁要跟出来的!”
瑜婥道:“不行!我们换家店子!为什么非要住这间?”
那小二笑了两声,道:“客官们有所不知,十日后就是一年一度的菊花会了,好在客官们来得早,小店还有两间房,到别的店子,只怕是没有了,回头要是客官再想来住,保不齐那两间房也不剩了,那就只能住下等房了,再过几天,只怕下等房也要紧俏起来。”
瑜婥已经面现怒色,右手慢慢聚气一圈淡蓝色的光。
海芽道:“那么我们先住下来,瑜婥姐姐去别的店子看看好了。”
她这句话不说还好,一说无疑是煽风点火。瑜婥怒道:“哥哥,你倒是说句话!”
汲崖道:“都不要吵了,我跟璧儿住,瑜婥你跟海芽住。”他的声线很低,自有一股子威严。
玄璧和海芽对望一眼,具是吃惊,都想不到汲崖会公然做出这样的安排,而瑜婥更是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汲崖道:“什么?”
汲崖不理她,只是向着小二道:“小二哥,麻烦你带我们进去。”
瑜婥见汲崖这样说,倒也不敢表示什么便闷闷地跟着进去了,这样倒是相安无事地过了一夜,次日一早一行人便驾了马车去往无花坊了。
一路上,瑜婥一直掀着帘子看着窗外,冷冷地一句话也不说。海芽倒是兴致勃勃地一路跟玄璧说着话:“很奇怪是不是?为什么一个乐坊会叫做无花坊呢?难道里面一朵花也没有?还是说里面一个美女都没有?”
玄璧摇头道:“我也是头一回听说呢。”
瑜婥这时候偏过脸来,扬起一抹冷冷地笑,道:“枉费了都自称公主呢,人家随便取个名字也值得这样大惊小怪!”
玄璧亦是冷冷一笑,并不搭理她,瑜婥也不再多说,又转头看着窗外。海芽皱了一下眉,继而对玄璧道:“大承真是个好地方,好美哦!”
玄璧点点头,轻声道:“漠北也很美的,你知道‘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现牛羊’么?”
海芽脸上出现向往之情,问道:“那可以自由自在地骑马牧羊么?像我在无忧岛一样,想唱歌就唱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当然!等找回了天音琴我带你去!”说起漠北,她总会禁不住地生出自豪之情。
瑜婥冷哼一声,对玄璧的话嗤之以鼻。
玄璧不理她,只是幽幽说道:“井底之蛙,焉知天下之大!”
无花坊其实是一个十分大的园子,据说是景帝爷时候就建下了,距今已有二十多年历史了,最初的名字也不叫无花坊,而是叫“名媛坊”,聚集了众多美女名媛,是凤城最大最红的青楼,后来被一个很有势力的人改成了私家庄园,遣散了众多美女,只有少数愿意留下的,但是留下之后也不再从事风月交易,反而研究起曲目来了,因而就成了乐坊,大约这也是“无花坊”得名的原因。后来,久而久之,这间园子便成了大承最有名的乐坊,据说皇帝的欲用乐师都是出自这里。
马车一路颠簸,这时突然听了下来,汲崖撩起帘子,向着车内说道:“到了,下来吧。”
甫一下车,入眼便是园子门口站着的一个手执长笛的白衣男子,正痴痴地望着无花坊的大门。见汲崖去叩门,他长长地叹息一声:“没有用的,她不会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