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子哦了一声,在心中衡量了一下,还是缓缓收回了手掌,对楚君道:
“年轻人,今天我放过你并不全是因为程若兰,而是因为我没想到你受伤在先,你体内的真气似乎被什么东西禁制住了,本座也不能对一个受伤的后辈赶尽杀绝,我姓任,等你伤好后再来找我吧。”
说完长袖一拂,将楚君一个筋斗摔了出去,接着推门出了酒吧,程若兰扭头看了一下楚君,眼中流露出悲伤欲绝的神情,跟着走出了门口。
楚君躺在地上,擦擦脸上血迹,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也冲出了酒吧的门口。
天色已经黑透了,天上的点点繁星与地上的万家灯火交相辉映,显出一片安乐繁华的景象。
那黑衣魔女和程若兰早已不见了踪影,楚君左手紧紧抓着自己胸口的衣服,不禁仰天长叹,如果说西门静离开时自己没看到,可今天程若兰却是在自己面前生生地被掳走了。他心中悲痛至极,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他,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被迫离开自己,而他却无能为力。深秋的冷风逐渐让他冷静下来,强行压下心中的悲伤,他转头又走进了酒吧。
穿黄皮衣的杜正雄依然跪在地上,额头触地,似乎还没有从那迷离的梦境中缓过神来。
楚君绕过他,走到盘膝坐在地上的白衬衫身边,伸手将他扶起,白衬衫此时几近虚脱,他一直坐在地上盘膝闭目,并不太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刚要开口说话,楚君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扶着他出了酒吧。
出门后白衬衫吃力地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楚君,指了指旁边的一辆车,道:“兄弟,你把我送到落马集,我不会亏待你的。”楚君也不多说,扶着白衬衫上了车。
落马集是这个城市百里之外的一个小镇,楚君从白衬衫嘴里断断续续的问明了方向,一路波澜不惊的将白衬衫带到了小镇上。他们在小镇边上的一所大院子前停下,楚君按了按喇叭,大门自动打开,旁边门房内走出一人喊道:
“罗子,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赶紧去西楼开例会,今天二代弟子就差你一个了。”说着咦了一声,已经发现车里坐了两个人。
楚君探出头来道:“他在酒吧里受伤了,我正好碰到,便送他回来。”
从门房内出来那人连忙道:“怎么受伤了,伤的重不重,到底怎么回事?”
说完看着罗子闭目不答,似乎晕过去一般,那人不待楚君说话,接着道:“你和我们一起进去吧,辛苦你一下,跟我们说说事情的经过。”
跟着那人从门房内又叫出一人,扶起罗子向院内西面的一座三层小楼走去,楚君跟着走进楼内,一人扶着罗子上了二楼,另一人带着楚君进了一间小会客厅,道:“你在这稍等一下,马上有人来见你。”
楚君此时再也按捺不住,道:“袁方袁小姐在不在?”
那人大吃一惊,退后两步到了门边,警惕地盯着楚君,道:“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楚君连忙道:“你别担心,我姓楚名君,是袁小姐的朋友,她在不在这里?我找她很久了,这次是偶然才到这来的。”
那人狐疑地看着楚君,道:“那好,我去通报一声。”说完转身离开了。
楚君这次跟着那个叫罗子的水门弟子来,心中早已忐忑不安,最怕的就是听到袁方已经身亡的消息,所以来了之后,一句这样的话都不敢问,而对方的回答也没有给他准确的信息。他不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感觉从来没有这样焦躁过。
正当他坐立不安的时候,一阵轻风吹过,一个明媚的少女笑意盈盈地站在了门边,雪肤黑发,清眸流盼,脸上的表情连笑起来都显得那么的骄傲,不是袁方还是谁。
楚君心中大喜,向前走上了两步,袁方快步走到楚君身前,和他的双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还是袁方打破了沉默:“你的手心怎么出汗了,这里很热吗?”
楚君摇摇头道:“不,因为之前没有你的消息,所以刚才一直在担心…恩,有些紧张,让你见笑了。”
袁方低头道:“不,你担心我,我很高兴啊,怎么会笑你…”说完忽觉不好意思,脸一红放开了楚君的手。
楚君看她发窘,为了活跃一下气氛,笑道:“真没把我当外人啊,一见面就向我表达情意。”
袁方娇嗔一声:“谁向你表达情意啦,你自作多情。”说完自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两人立时轻松下来,不知不觉中感觉又近了一层,找了张桌子坐下,开始互诉别来之事。
这一聊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其间楚君听着袁方的遭遇,不禁是又悲又喜。悲的是水门果然是被木门火门联合魔教会给偷袭了,因为事起突然,水门根本没有什么防备,很大一部分战斗力依然分散在各地,并没有做出应战的部署。结果在12月12日水门总舵被攻破,留守在里面的人员伤亡惨重,近百年的基业一晚之间也被烧成了白地。他们不得不连夜转移,很多原来的设施都因此废弃了,所以楚君也没能联系上袁方,事后水门称之为双十二之变。之后的几周中,水门各地的分舵开始遭到攻击,开始纷纷撤退,现在水门剩余的力量差不多都集中到这里了,但对外不敢泄露一点信息,真可以说是忍辱偷生。
喜的是袁方的父亲,水门门主袁伏龙并没有像外界谣传得那样战死在总舵,而是受了重伤之后,被水门长老们拼死救了出来,现在伤势基本上已经痊愈了,而且水门的整体力量也没有想象中的损失那么多,不过是由各地转入此处,并且由明转暗,这也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接着楚君大致说了一下自己近来的际遇,当袁方听到楚君现在还受了内伤,真气无法运行时,一下站了起来,道:“走,快跟我去丁大夫那看看,他是我们这的神医,我父亲的伤能治好,他也有很大功劳的。”
楚君道:“天都这么晚了,不便打扰,还是明天再去吧。”
袁方道:“有什么不便的,治伤可是一刻都耽误不得,不然伤势说不定会出现什么变化呢。再说老丁脾气虽大,但是我的事情他可从来都没有半点耽搁的,要么这样,我先把叫过来看看你伤的到底严不严重。”
说着袁方就拿起桌子上的内线电话,不顾楚君的反对拨了出去。
过了许久,另一端才传来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喂,你要不是袁小姐,就赶紧给我挂电话….我现在忙得很,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