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位结拜兄弟就死在盗墓中,也是因为他们是在偏远山区盗墓,无法及时送到大医院才会过逝的。那次好像所有人都受伤,也包括他。因此他一听说我有特殊功能,就派人调查我家。这些钱对他根本就是小钱,对我家可是救命的钱,所以我才会成为随团医生兼秘书。」她斜睨着我。「我的事,你都知道了。」
「你的感情事还没讲呢。」
「真贪心!」她笑眼瞅着我,然后瞥了一眼手表。「你找什么理由出来?」
「对喔,我必须去买些东西回去应付一下。你先回去吧。」
她点了点头,我们就在菜市场分手。
我究竟买了什么东西,才不会让所有人怀疑呢?
想也知道,我一回去之后,就从塑料袋里拿出一柱清香点燃,跪地膜拜,恭敬地把香插在盗洞旁边,然后……当然是烧纸钱呗。
「你居然去买这些,干嘛呀?」曲偈率先嚷出来。
「听说这里曾经出土过荫尸,天晓得底下究竟还有没有!而且,谁也不知道罗太后的灵魂是否仍在这里,总要先打一下招呼,免得她们母子吵起来,我们这些外人变成倒霉鬼。」
他们很想骂,却找不到词骂!因为……他们直接或间接都被鬼吓过,深信世上有鬼,所以我先贿赂一下有错吗?大家说是不是?
「不过,假如这里真的是罗太后的墓,应该有石碑之类的东西。有的话,蒙古大军怎么可能放过,西夏王却说没有呢?」林奚华说。勒卡雷也接着说。「如果只是小墓碑的话,建警察局时应该也会挖到,怎么都没听说呢?」
「说的也是,这里到底埋葬的是谁呢?」姓章的蹙起眉头说。
全都是在放马后炮,没想到连老江也开口了。「管他是谁,只要西夏王爽,我们有值钱的陪葬品可卖、有西夏古物可研究就行了。」果然是生意人!
所以,没有人继续提问,而是接着开挖。
除非墓室有墓碑,不然再怎么猜测,还是猜测而已,说不一定墓主就站在旁边听到猛打哈欠---不会问我喔!不是吗?
「你这么唠叨,不会掷筊问一下喔?」方旎给我吐槽。
「还是不要的好!要是墓主真的就在旁边,我们要怎么挖呀!开工啦!」我拿着铲子,主动跳下盗坑,免得他们骂我没事说一堆废话,害得大家不敢盗墓。
这时,我们已经开始挖掘横向坑道,这也是依照文中的尺寸所开挖。约莫过了一个小时,铲子又碰到坚硬的东西,唉……怎么又是石块呢?浑身酸痛的我只好奋力铲了,谁叫我出这个馊主意呢?
不过,那是什么东西……「快退出去啦!」当下,所有人像碰到火灾般慌地攀着绳索,急忙爬出洞口。等到我钻出来时,他们才压低嗓子说。「到底碰到什么东西?」
「腐烂的木材!」紧接着,是绵绵不绝的咒骂声,我接着说。「别忘了,这里曾挖出荫尸!」这下子,所有人全闭嘴了。更所以,又是我打头阵,连热衷古物的勒卡雷也不愿下去!
唉,我只好戴着防毒面具,挂着一堆平安符,手拿宝剑,再次潜入盗坑。后面,是林奚华拿着AK47保护我,再所以我担忧地说。「你要瞄准荫尸,不是我的头开枪呀。」「知道啦!」
碰到他就没好事,刚才他就在我后头负责清运沙土。
我拿着铲子小心翼翼地将沙土剥开,腐烂的木头也渐渐扩展开来,果然是棺木。我朝林奚华挥了挥手,就一同退出来。然后我对大家说。「是棺材没错,但看不出来已经埋了多少年。是顺便打开看看,是否有陪葬品可拿,还是绕过去呢?」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没人知道该怎么办,毕竟绕开的话,要避开多少尺寸呢?天晓得那个墓穴有多大!很可能方位因此就错了,因为我们忘记带工程用的雷射定位仪过来。
「白先生,你『直觉』那座棺材怎样?」曲偈用很客套的语气说。
我垂着头,尽量让脑子空白,过了一下就说。「没有生命危险,但会很烦!」
「又是这句话!还是掷筊好了。」老江说。
大家也不晓得该怎么决定才是最好,姓章的便说这样也好,反正盗墓有时就跟赌博差不多,一切看天意吧,勒卡雷则不置可否。
刚才买的纸钱还有一札尚未焚烧,于是我就将筊放在纸钱上面……「不过,我要问谁呢?」
「晕死了!」「对喔!」「西夏王、还是墓主?」「那一个墓主呢?」
「还是问佛好了!」我回到临时办公室,请出从藏文洞里拿出来的佛像,恭敬地摆在盗洞旁边,上香,然后虔诚地询问之后,掷筊。连续三个圣杯,开挖!
主意是我出,所以棺要我挖!唉……为什么不是笑杯呢?
我只好将棺木钻几个小孔,再塞进针孔,影像同时在洞内与洞外显示……
「陪葬品大多是金玉首饰之类的物品,数量不少。应该是大户人家。墓主是男性,衣服已经腐烂,但分析应该是清朝人士。可见,这应该是夫妻合葬的墓,清末民初所挖出来的应该是女性尸体才对…….」
耳机传来勒卡雷的声音,他们只需看着屏幕,而我却必须面对,更是近在咫尺地凝看那具既像汽球般肿胀又似腐烂的尸体,超想吐出来!因为……又是荫尸啦!
「你别吐出来呀,大不敬的!」林奚华在后面喊着。
靠!尽给我讲废话,又不是你贴着棺木!「不过,这里的气氛如此干燥,怎么会有荫尸呢?可能被仇人暗中施法,要这户家道中落。唉,如果是一般的尸体,还能帮死者捡骨,重新安葬,现在居然是荫尸,大家认为该怎么办呢?」
「会不会跳出来呢?」方旎颤抖的声音传进耳膜。
「放心,不会的!自古以来荫尸也不知发现多少了,从来也没听过曾经发生尸变,只会严重影响到子孙而已。」是姓章的声音。
「我认为将尸体火化比较好,大家认为怎样?」
「我赞成,刚才就掷了三次圣筊,也许是死者希望我们将他火化……」米馥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你想到什么了?」勒卡雷透着紧张的声音。米馥过了一下才说。「这……会不会是李纯佑的子孙,他才要我们来这里?」
「博士,你知道他有子嗣吗?」
「要翻查所有已出土的西夏数据才晓得。」
对喔,到藏文洞找就知道了。不过,绝对不能去,一旦被章队的人发现,秘密极可能很快就外泄,警方不大举出动追查才怪。因为只要各方面的专家研究我们封的土方,肯定知道是最近才填补的!虽然我们都带着手套,也穿上当地人常穿的鞋子,更是刻意买小一号,如此就算从鞋印上追查,也找不到我们,但还是小心为妙。
「喂,你的直觉怎样?」
想也知道是曲偈刻意疏远的声音。「直觉,就是再看下去,我真的……会吐出来。先让我出去啦!」对于这点,没有人敢有意见,顶多是数落我能不能正经点!不过,大家评评理,我那里说错了!
姓章的摆出CEO的模样,严肃地说。「我也认为火化比较好,就当是做善事,积点阴德吧。博士,你认为呢?」
「我赞成,而且要尽快,免得被发现。」
「嗯……因为……有尸毒……」我冉冉地坐了下来,俨如被关在冷藏库般浑身打着冷摆,既孱弱又哆嗦地说。「别靠近,不准送医……快问……老锺,尸毒……要用……」我,晕厥过去了。
二十、
当我醒来时,天色仍旧明亮,但阴影在不同的方位。耳边,是细微的声音。我,感觉浑身燥热,却又打着寒颤,然后阖上眼睛。
我又苏醒了,但清醒的时间都很短暂,感觉好像有人推拿着我,而且有精油从头顶淋了下来。没多久,我又陷入昏迷状态。
痛、痛、痛……我,痛醒了。「靠,别那么用力踩啦,而且踩错位置了,痛啦!」
「靠!一醒来就骂人!」「你的右脚好像偏左,难怪他会痛。」「我又没用尺量!」
我睁开眼睛,灿烂的阳光透过半透明的篷布洒在八方,谢天谢地,我没有死!左边有个桌子,上面摆着一台笔电,正放映着影片,是治疗师踩在一位裸女身上。「这是他从印度传来的教学短片吗?」
「嗯。」米馥走到我眼前,手指在我面前晃了晃。「几根手指头?」
「耍我呀,一只手啦!晃成这样,我要怎么算。」
「果然是百毒不侵呀!」他弯下腰悄声地说,才挺起腰杆子。「你中毒之后,老江就立即连络老锺,那瓶精油是治尸毒的,但他也无法确定,猜测应该贴上D和K的,就叫我们先给你全身抹上。」他又低头悄声说。「有特异功能的曲小姐怕尸毒传染给别人,就自告奋勇给你抹,爽不爽呢?」
「也先叫醒我,我才知道爽呀!」讲什么屁话嘛。
「原本治疗师要赶来救你,但各式各样的精油又是放在印度,才干脆当天就用快递将可能治疗尸毒的精油寄到北京。我也是当天就搭夜车直奔北京,等着你的救命药!」
「嗯,感谢大家救了我。」
「这才象话嘛。」踩在我背上的江谦焕说。「然后他拍摄了教学影片传过来,我们就照着他的方式给你治疗。为了救你,精油还寄了两次呀。」
「两次?我昏迷几天了?」
「今天第六天。不过,影片中的女生我怎么没见过呢?」
果然比我还色!「其它人呢?」
「小方和勒卡雷在里面睡觉,其它人有的回租屋处休息,有的准备器材,就等你醒来烧棺。」
「喔……」我脑子一兜。「又是要我下去开棺,不然等我醒来干嘛?」
「精油果然有效,没几天烧掉的脑子就复活了。反正你已经中毒一次了,身上已经有抗体了,所以你不去,谁去呢?」米馥说。
「洛殷,你醒了呀!」是方旎的声音。他们俩赶紧闭上鸟嘴。她走到我面前,蹲了下来。「你别吓人呀,话还没说完就晕倒。我要求送你到医院,他们坚持不行,而且你最后也说不能送医,害怕事情曝光,我们可担心死了。还好……」
应该有人走过来,她才没继续说吧。「对不起,让你们担忧了。」
「白先生,他们给你治疗的方法,是古印度的Ayurreda疗法吗?」是勒卡雷的声音。
也许他们不知该不该讲,他才会问吧。「嗯,影片中的人就是吠陀大师,也是我的授业老师。」
勒卡雷听不懂我所讲的,方旎翻译为英文。勒卡雷惊喜地夸赞她的英文,然后用英文说一大串。方旎明知我听得懂,还是必须翻译为中文。「难怪你的抵抗力强过一般人。经过这几天我们研究的结果,那种尸毒是接触性感染,非传染性。但为了预防万一,还是把你放在空气流通的地方,不是室内。」
「这是应该的。既然如此,就要准备医护级的防护衣、消毒剂、整卷的塑料布、买一辆报废的货车,寻找没人的地方。对了,我那天穿的衣服有全烧掉吗?」
我边说,方旎边翻译,最后勒卡雷才说。「放心,我们已经开始准备了。难怪章先生不时夸赞你聪明之外,更临危不乱,在昏倒之前还能提醒大家,醒来之后又能清晰地说这些该准备的东西。」
「呵呵……最后我还是中毒了。不过,我有戴防毒面具和手套,怎么还中毒呢?」
「我们也觉得很奇怪,那时就仔细检查了,手套可能在挖掘的过程中破掉,你才会感染到尸毒。」米馥说。
「方旎,去买些枸杞和甘草,帮我熬稀饭,补肾泻火好吗?」
「嗯,我现在就去买,你先把印度的草药喝了,再睡一会吧。」她拿出一个保温瓶,当下我的眼前一黑,盼着现在就晕倒。
为什么?她把盖子打开之后,所有人全开溜,老江更是直接从我的背上跳了下去,痛呀……就知道味道有多难闻了!
没折了,我知道这是去毒良药,只好硬着……头皮吗?有谁用头皮喝东西,当然是硬着喉咙,停止呼吸,倒灌进喉咙,那感觉就像放在冰箱了好几天的冰水猛然冲进食道,是冰到麻痛!随即那股恶臭如火山爆发般冲了出来,我却必须强行忍住,绝不能吐出来,不然药效全没了。
那感受,就像总司令正在台上校阅,我却在下面腹部狂肆地翻搅,既不能动、又不能拉,那滋味……生不如死呀!我情愿被粽子追,也不要喝这种苦到不行的药!
呕心感稍微退去了,我才咬紧牙根地把汤汁全部喝完,随即盘腿打坐,免得受不了吐出来。约莫过了半小时,我才尽情地呕吐,也差点被醺晕了。吐完了,我还要自己挖土把那些呕吐物掩埋,唉……活受罪呀!
当天,姓章的就来探视我,也一起讨论该如何烧荫尸。不过,我感觉要不是他曾进去地宫,又被鬼魂缠住的话,肯定随便处理那具尸体,不可能像现在这般戒慎小心,更甭说恭敬了。
过了两天,我觉得身体还可以,就拿着农民历翻阅,后天是开棺的好日子,于是照着计划把盗洞挖成长方型,以利将棺材吊起来,也将事先做好的吊轮安放在上方。横向部份,就由我穿着防护衣独自开挖。一切就续之后,在盗洞的四周铺上塑料布,以防尸毒到处散布。
幸亏只有棺木,没有棺椁,吉辰一到,我在狭隘的空间独自用千斤顶将棺木抬起,四角各放在四个滑板上面,然后绑上几条绳索,那是说多累、就有多累。然后将棺材转向,我在后面咬着牙往矗坑方向猛推出去,他们则利用滑轮在洞外用力拉扯。
到了矗井下方,才将棺材吊上去,放在准备好的破旧小货车上面,盖上篷布。我爬了出去,负责开货车,林奚华则开着另一辆私家车给我带路,前往一处选好的荒郊野外。
又是我独自撬开棺盖,将陪葬品放在一旁的箱子里,里面全是消毒水,有够倒霉了!然后淋上汽油将它烧了,同时也烧了些纸钱给墓主。最后才盖上层层的沙土,毁尸灭迹!
我把货车开到另一处,全车消毒之后,卸下车牌,然后烧毁防护衣,才搭上另一辆车离开。
盗墓是犯罪的一环,因此必须事事考虑周详才行!
隔天一早,我们就在铺着新的塑料布的盗坑里,继续往里挖。到了黄昏前,挖到了一层层阻隔水份的不同土壤,表示我们没挖错位置,就算不是罗太后之墓,也是王公贵族,不然不会使用防水层。当下振奋了我们的士气,再卖力挖掘了一会儿,才收工吃饭。
隔天上午,挖到陵墓的耳室,我们小心翼翼地把石板敲开一个洞,塞入针孔仔细观察……这次的投资不只回本,两组分一分还可以赚不少!
「会不会有机关,怪虫,还是法术呢?」耳机传来方旎的声音。「不然怎么没被盗呢?」
「西夏的帝陵都没有这些了,王公贵族更不可能。」
「没错,要是真的有那些奇怪的东西,当年蒙古大军肯定一把火将它烧了,所以别乱猜。」是勒卡雷的声音。
我们将室壁打穿一个人可以钻过去的大小,然后江谦焕量测耳室的尺寸,依照文中所记载找出通往主墓室的位置,其它人则小心翼翼地将陪葬品搬出去。书画则立即放进防潮箱里,至于珍贵的西夏服装则迅速放到另一个防潮箱。从服饰分析,墓主应该是女性。
中午,我们在木屋里吃饭,勒卡雷很快地就吃完,为的是欣赏研究从耳室拿出来的几只名贵瓷器。瓷口乍看为太极形状,弧线却以滑顺之姿延伸到瓷底,宛若大套小的瓷器,因此所谓的外层是花鸟纹的金漆与月牙白,内层则是绽蓝为底,飘洒着赭红。而滑顺的瓷口的淡粉色泽宛如江南烟雨。
我看他魂都被勾去的模样,感概地说。「果然是宋朝的皇家珍品,只是苦了老百姓!」
「黄金有价、钧无价!没想到我们能挖到钧瓷,还是四只,而且连以鱼子纹著称的哥窑也有一个。」勒卡雷万般神迷地说。
姓章的微笑以对,想也知道他乐翻了。我接着说。「纵有家才万贯,不如钧瓷一片!果然是北宋的五大名妓之一!」
「是名窑,不是名妓啦。」江谦焕嚷着。「不过,钧窑是否为宋朝,至今还没有定论。就有人挖出钧窑的瓷器,同时也挖到明朝的东西。」
我斜睨了他一眼。「这个年代已经有好几个钧窑的作品出土吧。要是未来某天发生天灾,或有收藏家跟现代的收藏品小心埋藏。几百年之后,后人挖出钧窑,同时也挖到垃圾袋和保丽龙餐盒,是不是要说钧窑是二十一世纪的东西呢?」
「哈,形容的太绝了!」姓章的笑的『草』枝乱窜。勒卡雷则闷笑着。「精僻的见解,足可让许多专家闭嘴!」
「嗯,墓主就算不是西夏太后,也是西夏王最宠爱的后妃,陪葬品才有极可能是宋朝所赠的名贵器皿。」江谦焕彷佛要挽回面子似的赶忙说。「所以要盗,还是要盗皇陵,难怪蒙古大军专挖西夏和大宋的帝陵!」
一位负责看守大门的章队队员走进来说,有个喇嘛一直站在外面,不管他怎么赶,就是不走!
「我出去看看。」米馥迅速朝外面走去。我们则赶紧将珍宝藏起来。没一下子,他就进来了,更是两手一摊说。「那个人一直转着祈祷轮,一边颂经,见到我只说了一句话,我就没折了。」
「他到底说什么?」姓章的问。
「他说,你们有人被冤魂缠上了是吧!冤冤相报何时了,我是来解冤的,请大德不要再打扰死者。」
当下,我们全都傻了眼。我忙地说。「他该不会是骗吃骗喝的假喇嘛吧。我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