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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雨雾东都  第六章 街角之战
  男子手中的匕首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气状的白里泛紫的剑状武器。
  里德的心猛然往下沉:“幻化系?”这类的能力者较为少见,成为武士的更少,因为这种能力者要有很好的控制能量的能力,而且幻化消耗的能量很大,幻化出来的道具不能太持久。里德所认识的也只有一个人是幻化系的能力者。
  “好了,年轻人,你很有前途,假以时日一定有所成就。但是你太年轻了。我这个人喜欢有潜力的年轻人,每次见到都喜欢和他们打打招呼。”他依然保持着笑意,连眼睛都眯了起来,然后咧嘴舔了一下干燥的上唇,阴恻恻地笑着,“可是我更喜欢看到他们临死前的眼神。那种亲手毁灭掉一棵好树苗的感觉,总让我兴奋激动。”
  他的眼睛就像鹰一样,让里德有一种被猎物盯住了的感觉。这个男人的幻化剑就像在手里长出来一样,似乎就是他右臂的一部分。
  里德的心沉了下去,他没有想到这个刚才亡命逃跑的人居然拥有这样的实力。
  “其实我本来的任务不是这样的。”他笑着说,“可是我看到你以后忽然就兴奋了起来。多久没有见到这样的人了啊。你就像一个就要成熟的苹果一样,那种青涩,那种可爱,让我忍不住要咬下去。你那纯正的风系能量,让我如此的痴迷。简直要我发疯!”他的双眼慢慢地瞪大,说话越来越快,胸口也剧烈地起伏起来。
  “你说,你的存在在这个世上不是一个祸害吗?”男人忽然用一种轻柔的声音说道。
  白光大盛。
  里德大力一蹬。强烈的力量轰然砸在了刚才他站立的地方,居然把坚硬的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
  男子横剑再扫,幻化的长剑似乎突然加长了一样,凌厉的气流如同剑锋一样劈向里德。
  里德横剑格档,分明前面没有实质的武器,但是在这个街道的拐角处却凭空响起了一声金铁交鸣之声。
  里德被这股力道带得往后连退,“嘭”一声背脊撞在了街边的墙上。顿时一道火辣的剧痛从背后传遍全身,他马上明白了是刚才在酒馆里被身后的刺客偷袭已经伤到了背部,但是自己一直高度紧张,居然都没有发觉。
  汹涌的气流翻腾着,又迅速消散在两边街道和空中的空间里。混浊着地上尘土的气流消散,里德才发现男子依然站在刚才的地方,好像根本就没有动过。但是,他的脚下却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圆形塌方。
  仅凭挥动武器,就把我逼成了这个样子吗?里德两鬓流下了汗珠。
  “我好像感到你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在涌动啊。怎么,还不使出你的绝招吗?”男子微笑着转过身来。
  里德心里吃惊,他其实现在正在运转能量,但是对于是否使用那招密技,却有些犹豫。
  我可以驾驭得了这招吗?我现在的能力虽然提升了,但是从来就没有试过啊。
  男子眼里露出一种嘲弄的神色。里德盯着他的眼睛,自然看得清清楚楚,只觉心里作痛,大叫了一声,全身的能量汹涌起来。这种眼神,里德也曾经看过,就是在上次出征那时候,在夜里偷袭沙罗人的营帐,却被一个沙罗军官差点杀死的时候,这种嘲弄的眼神,就一直在他脑海里浮现。后来对于海伦娜的离去,更使他感到无论个人的力量还是其他的力量,他都是那样的弱小。他自小就锦衣玉食,从来不用对生活担忧过,就算是一次次的争取和努力,也是按照母亲的意思而为,在军队,也是得过且过的混日子。但是那次出征,却给他带来了一种新的震撼和不甘,悲哀于自己的弱小。
  短剑竖直地立在胸前,右手长剑水平地架在了短剑后面。怒涛般的气系能量灌注入内,使得两把剑流芒大作,如同火一样熊熊燃烧起来。
  里德的双目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白色的火焰。
  男子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举起了右手,发现自己的右手在颤抖。不!其实是幻化出来的长剑在颤抖而带动了自己的右手。他看向了一直在他手下如同猫爪下的老鼠一样的对手,眼中露出迷惑的神色。
  纯正的风系能量迅速地集结,空气中的游离能量丝毫也在聚集,形成了一个气流的漩涡,带动得这里起了大风。
  里德的剑上突然“啪兹”地响了一下,接着这种声响快速地响了起来,两把剑的交集处居然放出了蓝色的电弧。
  男子脸色凝重,手上幻剑回格在胸前。
  突然,所有的气流都消失了。在一刹那间,这个街角由大风变成了无风。
  里德右手一挥,咝咝的兵器摩擦声音加上吱兹的电流声大响。随着他长剑的挥出,一道巨大的风系能量之刃夹着剑气旋转而出,以几乎看不到的速度奔袭向对面街中的男子。
  巨大的能量使得空气扭曲,强烈的摩擦令道路挤压出一道清晰的痕迹。巨刃呼啸着在这条小小的街道上肆虐,直接摧毁着它遇到的一切。碎石飞扬,烟尘漫天。巨刃破开了路边一栋楼房,从它的二楼进入,然后进入天井,再从四楼飞出。巨大的轰鸣声响过,接着就是乱哄哄的人声。
  烟尘消失,场中里德依然保持着长剑前指,弓步向前的姿势,眼睛却狠狠地盯着前面的一个人。
  这个男人衣衫破烂,露出来的皮肤有种烧焦了一般的黑,头发则一根根地竖了起来,而他的幻剑这时却已经穿过了里德的身体,从胸口而入,在身后而出。创口处没有流下一滴血。
  “你的招数很厉害,我正面不可能接得住。但是别忘了,打不过可以逃,接不住,可以闪。刚好,我很擅长闪避。”男子微笑着说。
  突然,他的笑容凝住在了脸上。
  因为一把短剑送入了他的左胸。
  “不可能……”男人的瞳孔放大,嘴角流出了一缕鲜血,“我明明已经刺穿了……”但是他已经无力说下去,身体僵硬地跪下,左手伸出,胡乱地想抓住什么,就像溺水的人想抓住什么东西一样,可是他只抓着了里德的衣襟。然后轰然趴了下去。他的左手撕扯下了一块布料,里德无法在这个角度看到他的脸。
  气系的幻剑随着男人的倒下而消失。里德的胸前身后的衣甲各出现了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的胸肌,上面的皮肤光洁如新。
  里德啪地坐在了地上,右手的长剑叮当落地。他想说话,想叫,却无法说出一句话,叫出一声。下巴不由自主地颤抖着,牙齿格格地互相敲击着。刚才那种电光火石的接触,完全使得他心里一片空白,那种心脏被刺穿的感觉是这样真实,却又如梦幻。死亡的气息依然缠绕在心头,但是强有力的心跳声又告诉自己一切都是这么的荒谬。
  他突然感到一阵疲惫,身体力量的抽空让他无力可使。
  大字型地躺在了街道上,映入眼中的是狭窄天空的蓝天白云。
  人声混杂起来,似乎街道那边有马匹到来的马蹄声,似乎还有人大声地呼喊着自己,然而这些声音都像在天边一样的遥远。眼里的景物也迷糊起来,颜色变得似乎很红,却又有点绿。
  里德合上双眼,终于晕了过去。
  ………………
  “主人,行动失败了。”一个人站在窗帘后面的暗处压声道。
  一个盛装的男子坐在凳子上,他的双腿张开,双手放在两膝上面,眼中露出犀利的神光:“连这些活在下水道的人都不能完成吗?看来高估了他们的实力了。”
  “是他们派的人出了问题。那个叫加里的暗杀者半途放弃了任务,转而去和一个年轻军官战斗。”
  “加里?我听说过这个古怪的家伙。他们既然能出动到加里,那么也算是对得起我的出价。那么,这个加里怎么样了?”
  “晕倒后被抓起来了。”
  “抓起来了?可笑。我的计划居然因为这样的笨蛋而报废了!”男子霍地站了起来,“算了,只要我们的身份不暴露,还是有机会的。让那些人欠我一次情,也算不坏。你下去吧。”
  “遵命,主人。”
  ………………
  红色,满眼的红色。
  到处都是火焰,建筑物在燃烧,人在燃烧。
  一个人提着剑,高大得如同天神一般。他的身后还站着一群人。他的眼睛里的神色是恶毒,是快意,是一种得意和狂热。
  为何自己的心这么痛?这种感觉是这样的熟悉,是这样的撕心裂肺,远比肢体受到的伤害造成的痛楚更强烈。为何自己是这样的不甘?是对于这个提剑的人?还是跪在自己身边痛苦的这个?
  这个人以一种嘶哑的声线在身边悲号。
  为何无法看清这些景象?为何?
  景色渐渐消失,唯一听到的哭声也渐渐远去,渐渐消失。
  ………………
  里德渐渐醒了过来。
  他第一个感觉就是——累,全身都使不上一点气力。第二个感觉就是——痛,骨骼和肌肉都很痛,背上也很痛。
  他这才发现自己是趴在床上的。
  他想动一下身体,一只温暖的手就按在了他背后:“兄长大人,请不要动。您的背上有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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