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轮班终于过去了,安小君上了七天早班、三天中班、三天夜班后,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正式上班的日子。
她穿着黑色的西裤,雪白的衫衣,深蓝色的双排铁扣马甲,束着乌光水滑黑色短发的天蓝色的发带上缀着青色圆润的珠子,清丽的容颜带着浅浅笑意,精神抖擞的迈着步子走进酒店。
接班,清点酒水布草,与总台对房,清查空房,打扫公共区域,安小君麻利的逐一进行着,汗水滴滴溅出,心,却乐开了花。
不用再跟着别人的班了,就意味着自己可以独立了,不必依附别人来生活和工作的滋味真好!
八个小时过得飞快,安小君所在楼层开的房虽然不是最多,一个班下来,早已累得脸色发白,气喘吁吁,就连脚步都有些虚浮了。
回到宿舍,往床上一躺,饭也不想吃便沉沉睡去。
朦胧间有人轻轻的推着她的手臂,一个清越的女声柔声道:“哎,别睡了!起来接水冲凉了!等会儿热水停了,你又得等到十二点钟呢!”
玲姐?安小君心中一喜,玲姐终于又肯理我了!
但是,不对啊?!
谢玉玲的声音爽直却并不是清朗,而且,她的声音带着很浓的广东味道,而此刻耳边的声音,却一下子很难听出是何方人氏来。
睁开迷迷糊糊的双眼,安小君细看婷婷玉立在自己床前的妙龄女子,她身材中等,个子大概与安小君差不多的高,有一头乌黑俏丽的短碎发,服服帖帖的垂在耳下,脸上的肌肤光滑细腻、无瑕白皙似美玉,微厚的双唇不点而朱,眼睛明亮的尤如天际最闪的那颗星。
此刻,她正认真的睁着在黑暗中发出熠熠光辉的眸子静静地等着安小君的醒来,见安小君只眼着迷茫的大眼睛怔怔的盯着她看,女子不由微微笑了。
看到她的笑,安小君猛的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从床上爬起,口中胡乱答道:“知道了,多谢!现在几点钟了?热水没停吧?我马上就去接!”
女孩抓过安小君忙乱的手臂,顺势一屁股坐到了安小君的床上,笑道:“你别急啦,我已经帮你接好水了!”
呃?帮我接好了?安小君看着握住自己手臂的纤手,收中涌过一阵感动,久久,心才惭惭平静了下来。
有多久,没有人用如此亲切的态度亲近她了?
苦涩的笑笑,安小君轻声再次道谢。
“哎,别在这儿谢来谢去的。”女孩用肩轻轻撞了一下安小君,笑道:“我叫陆婷,是总台的,前天刚搬到宿舍来,现在住你隔壁那张床。对这儿不是很熟悉,以后多关照啊!”
安小君抬眼望去,隔壁的床上用品果然换了样子。许是这两天工作太累竟没留意到宿舍的人来了又去,不知何时换了新人。
微微笑笑,安小君道:“你太客气了,我是安小君,来这儿也没多久时间,现在楼层做事,对这儿根本不熟!以后,咱们两个相互照应吧。”
陆婷爽朗道:“不用介绍啦,你的大名我早就听说了,虽然来南城没几天,但对佛山还算熟,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玩吧?”
早就听说了?安小君非常疑惑,我哪里来的名气,刚初来乍道的人都知道我这小小楼层服务员的存在?!
再问,陆婷却笑而不答,只是催促安小君去洗澡。
就这样安小君又多了一个朋友,在以后很长的日子里同进同出,情如姐妹。
这天,安小君如以往那样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自己的工作,突然“铃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她连忙拿起电话,听到的却是总部的通知说有客人要入住,需要她过去接待。
安小君放下了电话,拍了拍胸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有些自语的道:“哎!不知道这次的客人又会是一些样的人?”
也许是上班不久的缘故,安小君独立接待客人时,内心总存在着某些说不清的怯意。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对着空气练了练自己那招牌式的微笑,安小君走出服务台,走向电梯间。站在电梯口,总部说的那两个客人还没有到,安小君在那里傻傻的等着,脑子里想象着那两个客人的样子。
电梯门打开了,出来了两个年轻的男子,安小君不及细看,急忙有礼地带着客人入房。
也许是安小君微笑有礼、青春靓亮的模样过于讨人喜欢,又或许是因为束发的珠子绿意欲滴、光泽莹润过于夺目耀眼,其中年长一些的男客趁她开门之际,大手唐突的抚上安小君的俏丽短发,头指在发带绿珠间游移。
安小君一怔,心中暗恼,单手把门推开,匆忙移步闪躲,可客人堵在门外,又能躲去哪儿呢?
入房,显然是更不理智的!门后是衣柜,打开后也无立身之所,安小君只好移步站在门边走道上,躲开他不安份的手。
不料他竟然手势一转,竟意欲抚上她娇俏的朱颜,安小君退无可退,只能转头躲过,她眼含惊恐,声音里带着不易觉察的颤抖高声说:“请你不要这样!”
他显然也没料到会吓着安小君,不过,看她惊恐的样子,不由放声大笑,俯下高大的身躯,浓浓的浊气几乎扑到了安小君的脸上:“哈哈哈,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怎么着你。靓女,你头上戴得是什么东西啊,这么漂亮?再给我摸摸行不?”
话刚说话,又是一阵大笑。
“别闹了,老余,你吓着人家小姑娘了!”非常年轻的声音,虽然语带调侃,却充满善意。
安小君偷眼望去,果然,那是个年轻的男子,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长得非常斯文,见安小君望向他,冲安小君浅浅一笑,道:“你别介意,老余没有恶意的。我代他向你道歉!”
不知为何,安小君突然感觉脸上微微发烫,忙低下头急声应了句:“没关系”后,快步走出了他们的房间。
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感由安小君的心底缓缓升起,为什么?他们不是只是单纯来住店的吗?为什么举止那么轻浮?
我只是个小小的服务生,铺床拖地洗马桶,完全凭借劳力赚钱,他们凭什么这样对我?
萧子祥,你,虽然救了我,帮了我,可是,凭为什么要我在这儿忍受这些……忍受这些屈辱?!
凭什么?
此时的安小君,有种甩手不干的冲动,可是一想到曾在王经理和萧老板的面前信誓旦旦的说过自已能行的话,不由一阵懊恼,暗悔自己年轻冲动,不该那么轻易地做下保证。
猛地想到头上束发的蓝带绿珠子,抬手猛地扯下,狠狠地丢在地上,尤不解气,冲上去用力地踩了几脚,直到翠绿莹润的珠子失去了耀眼的光彩,安小君才算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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