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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灵战争的伊始  四
  孩子啊
  让我亲吻你的眼睑吧
  这样当着群星与诸神的面
  许下祝愿
  孩子啊
  让我抵住你的额头吧
  这样无论你的梦想是否实现
  都会平安
  孩子啊
  让我束起你的长发吧
  这样哪怕你遇上负心的少年
  也不伤感
  孩子啊
  让我拥住你的肩膀吧
  这样就算你远在异乡的天边
  终将怀念
  ……
  温暖又略带沙哑的嗓音响起,弥散在黑暗中。
  母亲……
  银发少女摸索着,想找到歌声的来源。泪水从她同为银色的眼瞳中漫溢而出,滚下脸颊,滴落在无尽的黑色地面上,汇成暗淡的血河。看不见的荆棘刺破了她的肌肤,流出的却是火焰,青色的幽冥之火。
  母亲……她停了下来,跪在地面捂住脸无力的哭泣。你在哪里……
  模模糊糊的,似乎有一双手在抚摸她的头顶。有些粗糙,但那么温暖。少女抓住那双手,苍白的不似生者的脸上闪出耀眼的喜悦。
  “妈妈!……”清脆的声音中除了快乐还带着哽咽。
  但下一刻,这表情就凝固了,并转化为极度的恐惧和扭曲。
  因为那双手慢慢的向下,无比温柔的扼住了少女的喉咙,轻轻地、不可抗拒的向里不断收紧。
  她挣扎着想掰开那双手,可是这手像一个无法挣脱的牢笼一样阻住了她弱小的反抗。
  血色的眼泪在地面蔓延开,如同灾厄之炎。
  母亲的歌声一瞬间转成一个苍老的男声,那声音冷酷的狂笑着,反复说着一句话,那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般击打着少女绝望的心灵。
  “亵神者都将被钉死在圣像旁!”
  “不要!!!!!!!!!”
  那绝望又惊恐的叫声久久回荡在黑暗的天穹,直到。
  “……醒一醒。”果断的嘶哑嗓音把亡灵法师从噩梦中唤醒,浑身冷汗的女孩猛然睁开眼睛,翻身而起。还未看清眼前的景物,泪水就先一步奔涌而出。她咬住下唇,尽全力不让自己发出哭声,同时狠狠地用袍袖拭去眼泪。
  亡灵看着她,或者至少是望着她这个方向,眼中鲜红的光芒闪烁不定,似乎饶有兴趣。
  “我的小主人,再向前可就是兰德纳斯山了吧。”半响,微带着些嘲弄语气,亡灵骑士轻轻问道。
  “是又怎么样。”女孩狠狠地瞪着它,声音强硬。“你不该问这个问题,作为我的仆役,你怎么能用这种腔调和主人说话。”
  骑士眼中凌厉的红芒一时间大盛,但几乎立刻就收敛起来。他带着无可挑剔的恭谨弯了弯腰,右手扣住食指放在左胸处:“是的,主人。”
  兰德纳斯山……现在,这山的名字是邪语者才对。这个称呼,原来是英雄纪的亡灵啊。但它行礼的方式很古怪,居然没有在任何典籍上记载。有趣的东西……
  女孩微微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冷笑。卡伦苍白的光芒为她和周围无尽的树木拉出长长的影子。
  此刻,同时发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们在么?]一个低沉的女声柔和的问道。
  [在,我一直在这里。]轻灵的少女声音。
  [对!我也一直都在。]略带暴躁的青年回答。
  他们等待了一会。
  [他果然还是不在。]低沉的女声轻轻叹道。
  [……他的习惯就是这样,不用在意。母亲当年不就是这么说的么?]少女轻笑着。
  [臭小子。]青年哼了一声。[他多长时间不在了?]
  [自己算去,笨蛋。]少女嘲笑。
  [四百年……?]年长的女性迟疑了下。
  [大概是。]少女表示赞同。[在这个时候他都不在,如果不是知道他不会死,我还以为他早就消散了呢。]
  [他到哪里去了?!这么重要的时候!]青年几乎是在怒吼,但清亮的音质却依旧明澈。
  [他一定知道这件事情,何况他也一直用自己的力量维系着世界运行。]年长的女性淡淡的安抚他。
  [和我们一样。]少女补充。
  [那么大家都感觉到了吧。]年长的女性声音有些抖,像是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愤怒。
  [对。]少女简短的回答。
  [我早就感觉到了!]青年情绪激动。[那个叛徒!他来了!那个可耻的叛徒!]
  [可耻的叛徒。]女子重复着,带着刻骨的恨意。
  [可怜哪……其实那个叛徒也很可怜。]少女声音低下去。
  [你在同情他么!?]青年咆哮起来。
  [……从我的立场其实也能理解他,不过的确,他太过分了。]少女冷冷的说道。[不可饶恕的过分。]
  [我多么想抹杀掉他的存在啊……那个刺死母亲的灵魂居然还敢再踏上这土地!]年长的女性也怒吼起来。[他还在这里的每一刻都是在亵渎母亲!]
  [那么我去吧,我去干掉他。]青年连声音里都带着无穷的杀意。
  [不,你要小心。]少女担忧的说,[诺娃和佩斯泰又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我们不能让他消亡。如果他消亡了,会引起极大的动荡。]
  [诺娃和佩斯泰……她们也该死!她们都该死!如果不是她们……他也不会背叛……]青年喃喃自语,狂躁不安。
  [母亲说,我们要维护世界的运行。]年长的女子恢复了冷静。[所以,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我们有的是时间。]
  [对,我们有的是时间。]少女附和道。
  [我不能忍受!]青年的话语掷地有声。
  很长一段沉默。
  [他走了?]少女试探着问。
  [他走了。]女子叹息。[他走了。]
  [……那只剩下我们还在了。]少女幽幽的说道。
  [是啊,原本只是最小的那个不在这里,现在连这个暴躁的家伙也走了。]年长的女性声音有些哀伤。
  [他……会不会有危险?]少女声音很小,但满是关心。
  [我觉得肯定会有。]女子沉重的回答。
  又是沉默。
  [那我也去吧。]少女淡淡的留下一句,也消失了。
  [只剩我一个了啊。]女子苦笑着。[我是不是也该去呢……如果再迟一点,我就不能看到那个叛徒怎么被杀死的了……算了,这个事情还是给他们吧。毕竟,只要他死,无论是谁杀的都无所谓呢。]
  最后一个声音也消失了。
  五月十七日,水火两系的元素陡然增多,魔法女神娜塔莎被视为庇护者,数百万计的民众由信仰佩斯泰转为信仰这位女神。
  隐秘组织元素神殿开始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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