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宾娜很狼狈,那魔塔扭曲着,调皮地尖叫着,里面的物品也不停地飞来飞去砸向他们几人,与其说是攻击还不如说是玩耍,只不过有点痛。卡蒂亚愤怒地竖起自己的兽耳把爱丽丝护在自己的身下,他对着那些在半空中飞得很愉快的桌子椅子什么的龇牙咧嘴。
萨宾娜看看他们俩,虽然狼狈却也几乎失笑,卡蒂亚一旦被封印起来,原本知道的事情也不会记得,只是忠于自己的本能而已,现在他的本能就是保护和爱着爱丽丝。
被压在萨宾娜手掌下的骷髅很冷静地说:“现在不是思考别人的时候,萨宾娜。你认为要怎么做?”
“卡蒂亚放开我!”
他们听见爱丽丝尖叫着,然后卡蒂亚一脸迷惑地松开了她。
“真是的……这样子互相保护着根本就什么也做不到嘛!”爱丽丝站起来,拉开了她的巨大镰刀,然后稳稳地在震动中踏出了一步,这一步很沉重,地面多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爱丽丝从手中的镰刀、手腕上的金属护手到脚上的长筒靴,全部是非常沉重的装备,她一直在用魔法控制着重量,但是现在她让这些隐匿的重量显现出来。
“情况一,塔就是建筑师塔基亚本身,情况二,塔基亚在操纵这座塔,结论只有一个,”爱丽丝微微一笑,镰刀猛地挥动砍向正在砸向她的椴木桌子,在镰刀尖触碰到桌子的刹那,那桌子便炸得粉碎,“那就是毁掉塔!”
“看来我们没什么好担心的。”萨宾娜似笑非笑地对骷髅说。
爱丽丝一路飞奔到扭曲着的楼梯,凡事不自量力攻击她的东西悉数被那把镰刀破坏,她的脸上笑容逐渐变得狰狞:“喂,塔基亚!来显示一点真本事吧!以前从来没有交手过,你不会觉得很可惜吗?”
少女狠狠地一脚踏上了楼梯,那扭曲着的华丽楼梯立刻垮掉了一半。
“很痛啊啊啊!小姑娘你应该轻轻轻一点的啊!“楼梯发出悲惨地怪叫说,“我认识你们,不过我可没像其他魔法师那样小看你们俩啊!”
爱丽丝眉头一皱,挥起镰刀把整个大厅破坏得如同废墟,似乎完全忘记了同伴也在这里。而在爱丽丝肆意破坏的时候,那些石头全部都发出了怪怪的惨叫,就好事是肉体受到伤害的人类一样,只是爱丽丝充耳不闻。
“卡蒂亚,我要飞上去咯!”爱丽丝雀跃地叫喊,从那些四散中的硝烟里,卡蒂亚跳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了爱丽丝。
萨宾娜抬头看着卡蒂亚的背后生出了黑色的羽翼,一直把爱丽丝带到了高高的塔顶,他们向上飞的一路,那旋转上升的阶梯就一层一层地坍塌下来。
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萨宾娜用魔法支撑起防护空间,和骷髅静静待在里面,看着爱丽丝和卡蒂亚的行动。
“果然,要做的话还是应该放开手脚。”
塔顶上的砖石忽然变形,改变了位置堆积成一只只手臂去扯卡蒂亚的翅膀,但是那只是白白浪费魔法,全部的手臂在接触到那黑色的羽毛后又再度变回了石头和砖块。
“人是藏在哪里呢?”
爱丽丝的大眼睛扫过来扫过去,一片灰尘弥漫中,她根本看不太清楚楼顶的构造——除了许多维持塔顶大钟的齿轮以外。
“真是粗暴的女孩子……我以前没听说过你们是这样的人啊!”
墙壁又说话了,还带着责备的语气,“女孩子呢,终归还是文雅一点比较好,你把塔破坏掉是干什么呢~~~~~对了,说起来,你们已经背叛了女王!这样不听话的孩子是没人喜欢的哦!”
“罗里啰嗦的,烦死人了!”爱丽丝的镰刀已经砍过了那些堆砌在一起早已停止运转的齿轮上,于是发生了一长串的爆炸,“我不要你们喜欢,你们只要敬畏我,跪在地上舔我的脚就好了!”
金属的碎片在半空中翻动,连一个完整的齿轮也没留下,只是忽的全部变化成尖锐的刀尖状,一起刺向爱丽丝。
“就算武器很强大,你的魔法却只是一般,这么多的我们你挡得下来吗?”全部的刀尖都在嘲笑爱丽丝,同时也丝毫未放慢速度。
卡蒂亚的羽翼挡在了爱丽丝身前。
黑色的柔软的翅膀,温柔地保护着爱丽丝,但是对塔基亚的刀尖来说就不那么温柔了。明明是金属加魔法的成果,但是在卡蒂亚的翅膀前只像是碎纸片一样轻易地燃起火焰,化为灰烬。
萨宾娜看见塔顶掀起了旋风,就是那天卡蒂亚和骷髅在小试身手时所制造的,只是规模小了许多。
“骷髅……我一直在想……你似乎很了解我的过去……也了解其他人的。你从不询问从不好奇……当然卡蒂亚的眼睛和爱丽丝的怀表我也很在意……我也记得,他的眼睛可以看见‘现在’所发生的事情。也许水面下的一切你都知道,但是我只是普通人,所以我在意,假如你真的是知晓过去,而卡蒂亚能够看到‘现在’……那么……你们俩一定曾经有过某种联系。”萨宾娜仰望上空看着激烈的战斗,却对骷髅说不着边际的话。
那颗脑袋小小沉默了一阵,然后:“你的猜测应该说是对的,我的确知晓过去,所以你就算刻意不提某个人也是毫无意义的。”
“你既然知道我又何必说出她来呢?看得到未来的人……”萨宾娜浅笑。
“她看见的不是未来,是死亡,我所知道的是已经死亡的,而卡蒂亚所能看见的,是正在死亡的,白银看到的是将要死亡的。”
无情的话语吐露出来,无论如何,从骷髅的话语里只能听到死亡,仿佛这所有的东西都是为了死亡才存在的。
“说得好像我们就是为了等待死去才活着。”
骷髅听到萨宾娜的话,于是反问:“难道不是吗?”
“——不,对于我来说可不是这个样子,这世界上的东西总会有它消亡的一天,但是任何事物的意义都不能说是等死——”
萨宾娜站起来,高高举起右臂,“至少,对爱丽丝来说不会是等死,对卡蒂亚来说不会是等死。”
尘烟散尽。
原来一个人形的刑具藏在那些被破坏的齿轮后。
爱丽丝踏上了地板。
“这里已经没有其他东西了哦,塔基亚先生,躲在铁处女里也一样逃不掉的哟~~~”爱丽丝用她甜蜜单纯的声音说。
“小女孩啊,说话还是文雅一点比较好哦……我这可是在受苦修行……而不是躲避你……”
铁处女的盖子慢慢向外推开了一点,接着血的洪流把它整个冲击开,盖子变成了一个铸满了铁刺的铁块击向爱丽丝。
镰刀只是轻轻一挥,铁块立刻镰刀所掀起的气流扭曲变形并且冲出了塔顶。
“你破坏了我伟大的魔塔,小女孩,你得付出代价啊……”全身是伤的老人哑着嗓子说。
“竖在我的面前成为障碍,你才应该付出代价!”
爱丽丝挥舞着镰刀飞奔过去,塔基亚只是从铁处女中踏出一步,然后单手握住了爱丽丝砍下的镰刀刀刃。
“你应该听老人把话说完……你的父母难道没有教你吗?”
爱丽丝的眉头狠狠地皱起来。
“教养那种东西……我可没有!”
塔基亚感到镰刀那边传来了魔法,这华丽的镰刀上的花纹与刻纹并不是装饰用的,而是为了……让魔法灌输其中形成强大的魔法阵。
塔基亚握住镰刀的手指开始产生冻伤,接着蓝色的冰迅速蔓延全身一层一层把他紧紧包裹起来。
尽管使用这个魔法的同时镰刀也被冰封了,但是爱丽丝脸上毫无在意的表情。
她举起了右手,那细软的特殊金属所制的护手就像藤蔓一样在她手上生长,然后变成一把从手臂上延伸出来的薄剑。
“卡蒂亚……用你的力量给我祝福吧!”
爱丽丝把手伸给了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卡蒂亚,卡蒂亚半跪下来温柔地看着她的那只手,就好像在看世界上最神圣的东西,然后——卡蒂亚的嘴唇轻轻地吻着手背上延伸出来的剑身,黑红色的柔软火焰“砰”一下在剑上在爱丽丝的手上燃烧起来。
“赐予我的毁灭一切的力量,我要把面前的障碍全部铲除!”
爱丽丝飞跃起来,那只剑从被冰封住的塔基亚头顶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