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文斌坐在沙发上,紧锁着眉头,若有所思。沈亦如看着他心事重重的样子,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意外地疼。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于沈亦如而言,已不仅仅是压力,还有自尊。她觉得自己如同一件商品,被放在橱窗里供人挑选,等待取舍,而看的人却百般挑剔,直欲将她请出橱窗而后快。她感到自己的尊严受到了伤害。她不是一件商品,她也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女子,只因有着一个小小的缺憾,只因想要固守一份感情,她才不得不委曲求全,忍气吞声。她当然也明白郑文斌此刻的压力,所以她什么都不说,不要求他给承诺,不问他该怎么办,她希望他会用行动给她答案。
他轻轻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温柔而坚定地说:“亦如,你别担心,有我在,就绝不会让你受到伤害。”她抽出双手环绕着他的脖子,嘴唇贴着他的脸说:“文斌,你要是实在觉得为难,实在太累,那就算了,我不会怪你。”
“你疯了?你胡说什么?”郑文斌一下子推开她,差点将她推倒,脸上的表情,是沈亦如从未见过的恼怒。“我只是不想让你承受太大压力,你不懂吗?”沈亦如的泪一下子涌出了眼眶。他上前抱住她,急切地说:“对不起,对不起,亦如。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好吗?你别哭,你一哭,我的心都碎了。我只是想说你不可以再说叫我放弃的话,你懂吗?”“嗯。”沈亦如趴在他肩上拼命点头。
其实,说那话的时候,沈亦如的心里是言不由衷的。哪个女人心里没有一个灰姑娘的梦?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爱人甘愿为自己放弃一切,生死与共?
吃晚饭的时候,郑文斌和沈亦如一直沉默,他们除了为彼此挟喜欢吃的菜以外,就一直低头吃饭。沈红却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边吃边给他们讲她在来南京的车上听到的笑话。她笑得很高兴,一点不像装出来的。中途,她还接了家里一个电话,很轻描淡写地对郑文斌父亲说:“你放心好了,这件事我自然会处理好的。”她镇定自若和胜券在握的样子,让沈亦如的心渐渐往下沉,她果然如郑文斌所说,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