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中原真的比察哈尔更迷人,这般的繁华,满目的锦绣,皇宫里看不尽的富丽堂皇、观不完的奇珍异宝,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那位常常在纳穆口中听到的猫儿,每次来信尽管只有只言片语,却能让纳穆笑逐颜开的神秘姐姐,真的细细的听她讲述关于纳穆的一切。
“格格,主子不在宫中,您午后再来请安吧!”
主子?轻轻的皱了皱眉,如同梦中响起的惊雷一般,纳穆口中亲密无间的姐姐已是大清皇帝的皇后,是大清所有人的主子,莫明的陌生。
“额娘,你看那边,好多的花儿。”
低下头,幼小的猫儿满面的笑,雪白如玉的脸几乎与纳穆从一个模子刻出,禁不住微笑,“猫儿,这可是皇宫,没有大猫儿的旨意,可不能随意走动,咱们先去和阿玛汇合。”
走动间,不提防猫儿的眼珠骨碌碌的转,只是看着花丛深处浅红色的身影,这宫里四处都是贵戚,刚刚走了两步,便遇到了傅中堂的福晋,由衷的喜欢这个娇媚可人的女子,禁不住停下脚步与她细细攀谈,全然忘怀了自己手中的小手。
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她长得真真的漂亮,秀眉如黛,眼含春水,唇若桃花,轻轻的拉了拉她的衣襟,“你是谁?”
低下头,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小孩子,眉目间与纳穆有八成的相似,漆黑的眼眸透着灵动,微微一笑,“你是谁?”
“我是猫儿。”
说话的孩子得意的眨了眨眼睛,似乎在等面前这位美丽的女子如常人般露出惊讶的神情,可是她只是微微一笑,伸手将自己抱在怀里,“是吗?原来你是猫儿。猫儿,阿玛呢?”
“去见皇上了,额娘说等他一同来给大猫儿请安。”
“大猫儿?”
“是啊,我是小猫儿,阿玛的姐姐是大猫儿。”
大猫儿?微微一笑,忍不住心酸,一别数年,多少次在梦里相遇,只不知纳穆如此变成了什么模样,只听人说他在关外百战百胜,剿灭了数不清的土匪和强盗,想必是因为关外的日子无聊吧!若他还在京城,那么,有数不清的玩艺儿等着他。
“猫儿,为什么会叫猫儿呢?”
暗暗一笑,她还是问了,骄傲的挺成了胸膛,“因为我生的时候,阿玛说听见小猫叫,所以就叫我猫儿。”
这样吗?果真听见小猫叫,其实自己叫猫儿,是阿玛迫不得已吧,毕竟那个时候,额娘是旁人的妻子,在破庙生下自己和纳穆,听得见小猫叫,可是纳穆身在王府,福晋生产,怎会容许一只猫儿随意在府中走动?他也在想自己吧!
“猫儿喜欢京城吗?”
“喜欢。”
“为什么?”
“因为大猫儿在这里,阿玛说过,大猫儿在的地方,他都喜欢。”
急得一身的汗,忍不住斥责宝莲,猫儿这孩子在察哈尔因为得宠,真真称得上无法无天,在宫里不知会闯出怎样的祸事,给猫儿增添烦恼,“宝莲,若猫儿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急得满眼的泪,纳穆这般一说,忍不住就流下泪来,他转过头,不再理睬自己,知道此刻使不得小性子,拭干了泪,举步向前走,突然听见小笛子的声音,正是猫儿的最爱,与纳穆循声而去,远远的看见他站在一个衣着朴素的女子身上,满面的得意,想是正在教那宫女模样的女子如何吹笛?
气恼得跑上前去,将猫儿拉到自己身边,怒声斥责那个女子,“你干什么?你知道他是谁吗?”
那女子惊愕的微微扬了扬眉,然后转过头,看着自己身后,“纳穆,你回京了。”
“奴才参见主子,奴才愿主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惊讶的转过头,纳穆已跪了下来,突然明白了,身前这个比宫女穿着得还要朴素的女子就是纳穆的姐姐,当朝的皇后,缓缓跪了下来,不知所措,不知要说什么来表示自己歉意,纳穆已抬起头,“回主子的话,昨儿夜里便进了京,住在傅中堂府中。”
“起来吧!连日赶路一定累了,这是你的福晋吧,果然是传说中的美女。”
跟在纳穆身后站了起来,听见皇后称赞自己的容貌心下暗暗的欢喜,纳穆微微一笑,“主子一早儿出来,是为了采集露水吧!”
“是啊,你送的茶不是要露水泡才能泡出真正的香味儿吗?”
“这些事,主子不用亲自动手,让奴才们做就成了。”宝莲微笑着说,“这些茶叶是从外域的商贾那里用几张老虎皮换的,这些茶叶可真真的价值千金。”
看着面前心无城府的女子,猫儿淡然一笑,几张老虎皮?是纳穆打猎所得吧,正要询问,转眸间突然见他的双鬓星星点点的白,隐藏得深,若非仔细察看,只会疑为自己眼花,他与自己同岁,青春韶龄,却早早的两鬓染霜,是关外的风霜吧!
“纳穆,关外苦寒,若无急事,就在京城多住些时日吧!”
从侧面看过去,急步而来的弘历满面的关切,猫儿缓缓的转过头,不想再看他的表演,其实心里一直明白,他是如何的忌讳着他,甚至连提都不想提起,此刻这般的惺惺作态,就当成是镜花水月吧!
“纳穆主管,一向可好?”边猜测着纳穆突然来访的意图,一边寒暄,看着他乌黑幽深的双眸,钟汉闻突然觉得危险,似乎那些尘封的往事又将袭来一般。
“钟大人,一向可好?”这平淡的问候中,隐藏着难言的愤怒,不及回话,他已淡然接了下去,“昨日我进宫见到主子了,她不是很好,眼睛里满满的忧伤。”
小心翼翼的答,生怕触怒了他,“主子的确过得不舒心,皇上的性子咱们都清楚……。”
“钟大人,你说人如果能重新来过那有多好?”
“纳穆总管,有的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咱们总得活下去不是?”
“你说得可真轻松,当初你给皇上献计的时候,是不是一样的轻松?”
他果然想起了,钟汉闻平静下来,其实这一切就像用纸包火,无论怎样都无法包裹严密,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于天下,自己这些年来,战战兢兢,真真的可笑了。
“当年我带着小游上了船,是你安排了那些水匪吧!凿沉了船,小游沉到水里,我去救她,却被人打晕了,当我醒过来时,已然服下了醉生梦死,一切都忘记了,只记得她是我的妹妹,是那个已经死了的女子,钟大人,这样的安排称得上天衣无缝吧!”
沉默良久,轻轻的叹息道:“纳穆,其实我也是逼不得已,无论你们怎么挣扎,都无法脱离皇上的手掌,他喜欢小游,你也喜欢小游,可是她只能嫁一个人,那个人,注定不是你。”
注定吗?深刻的看着面前在数年间苍老了近十岁的老人,他也后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