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君笑眼见桃夭和莫楼突然从自己身边消失了,连忙越窗而出,循着桃夭而去。
此时已近三更,亏得朗朗明月,他才能看清树林中隐约摇晃的身影。
孟君笑唤了两声却不见回音,不由纳闷,桃夭要带着莫楼去哪里?
才正想着,突然从天而降两个人影,仿若磐石一般挡住了他的去路。来者正是在客栈看见的另外两个黑衣人。
“你们……是谁?”孟君笑戒备的看着他们,虽然他们一身黑衣不见血腥,可是那股浓重的腥甜却无法遮掩。
两个黑衣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二话不说,伸手就是一招“双龙戏珠”。
眼见着那四手如爪直逼面门,孟君笑一个垫步,瞬间就滑开了一丈多远。黑衣人显然也是怔了一下,但是下一刻就毫不犹豫的又冲了上来,一人如高山卧松,一人如渊底蟠龙,同时罩住了孟君笑的上下十八大穴。
双拳难敌四手。
孟君笑自知无法避开,干脆站定身子,一招“问天且住”形同天罡气罩,将来人的功力尽数还给了对方。
“哧——”二人向后退了好几步,这才稳住身子,胸口上涌的血气也一股子冲出了咽喉。
相比于二人,孟君笑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腹中又是一阵灼烧。而且就连手指都变得僵硬。想当初师叔公已经将“止心拳”的弊病说与他听,只是未曾想到竟然如此难熬。
黑衣人显然是被镇住了,他们犹豫了片刻,转而从怀里掏出了个哨子。
萧索的夜空中猛然窜出一阵鹰啸。
阎王殿!
孟君笑双目一敛,这二人先前应是随桃夭而来的人,现在怎么又和阎王殿有了关系?
难道——
他来不及多加思索,连忙向着桃夭的方向而去。当他越过黑衣人的面前时,那二人居然没有阻止,只是冷眼看着他。
月色清朗。孟君笑手中一翻,已经从其中一人的腰上带走了一块牌子。
阎王殿各堂均有腰牌,他想确认眼前的人是谁的手下。
铁牌上一个“回”字赫然入目。
又是“回”!孟君笑脚下不停,脑中思索更勤。上次在秋霞镖局的废墟里就曾经发现一块“回”字令牌,现在又看见了。他猛然想起上次遇见桃夭时,也是在距离秋霞镖局不远的巷子里。
难道他的猜测是真的?
孟君笑心头一紧,脚下更加卖力,无论如何,莫楼绝对不能出事!
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孟君笑才停了下来,因为举目望去,根本就没有桃夭的踪影了。
“哈哈哈哈哈,总算来了!”
孟君笑心神顿敛,“谁!”
西南方向的树林中突然闪出了一个人影,正是吴传道!而莫楼则被他死死的抵在胸前,一把上好的龙吟长剑已经被辱为胁迫的利器。
“哼,孟兄弟果然是贵人多忘事,才多久就不记得我了。”吴传道嘴里说的哀怨,眼神却狠戾非常。
“吴道长。”孟君笑看着莫楼因为吃痛而紧皱的眉头,心里火气直冒。如此一来,腹中疼痛更甚了。
“哼,我现在可不是道长了。”吴传道冷冷一笑,“清虚那个老鬼霸着掌门一位已经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传出禅位的消息,却说是老二恽清的。”
孟君笑一怔,原来吴传道将武当掌门的死因说了出来。
“我们七星子是同辈入门,以年纪来分长幼。凡事还有个先来后到,凭什么不立我,偏偏去立老二?哼,思来想去,我也只能和阎王殿联手,先下手为强了。”吴传道突然皱起眉头,“不过这阎王殿也不做吃亏的生意,所以我若当了掌门,武当必须服从他们,想来倒也很不平。”
孟君笑双拳紧握,他根本就不在意武当的掌门之争。
“吴前辈,请您放了莫姑娘。”
“放?”吴传道冷冷一笑,“我话没说完,你倒急着要回这姑娘了。看来她对你着实重要啊。”
一直被钳制的莫楼此时浑身打颤,就连不谙武艺的她都感到了吴传道身上浓重的杀气。
孟君笑狠咬牙根,只能任由吴传道继续说下去。
“这位姑娘是我的前程所系,怎么可能现在就放了她呢?我也说了,阎王殿从不做吃亏的生意,所以吃亏的就成了我。而且无端中跳出来的你突然反咬了我一口,以至于我现在被逐出师门。哼哼,这一下倒是便宜了老三胡问远。”
孟君笑紧皱眉头,一门师兄弟竟然为了争夺掌门之位,不惜弑师反目,可悲可叹。
“不过,我也不会任人宰割。毕竟泰阿剑出现了!”吴传道双目一亮,“我与阎王殿订立的约定是助我当上武当掌门人,现在我若有了泰阿剑,何愁一个阎王殿?”
孟君笑猛地看向他,看来吴传道是铁了心要毁灭整个武林。
“当日在工布山毁我之人,绝对不会有任何一个能逃脱!”吴传道手中一用力,莫楼脸上顿时出现了青白死状。
“住手!”孟君笑大喝一声。
“那你也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吴传道手中力量不减,继续握紧。
孟君笑从腰上解下了泰阿剑,却不能爽快得递出去。他十分清楚这把泰阿剑的利害之处,可是如果不给,莫楼又绝对撑不到下一刻。
一时间,眼前突然恍惚起来,莫烟的小脸刺痛了他。
看着孟君笑缓慢的将泰阿剑递了出来,莫楼嘶哑着嗓子低吼,“不要……”
此时此刻,她才明白孟君笑的挣扎。这把泰阿剑不但会毁了他们,就连整个天下都会被毁于一旦。她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变成现实!
吴传道此时满脑子只有近在咫尺的泰阿剑,手中倒是放松了些。莫楼见此,一个用力,狠狠咬住了他的手。
“哎呀!”吴传道手上吃痛,怒目而视,一个甩手就将她打得唇角破裂。
“你!”孟君笑双目如炬,他顾不得腹中灼烧,在剑柄到了吴传道的手上时,一个“浪卷乾坤”就迎了上去。
吴传道没想到他居然也会主动攻击自己,当下愣了愣。只是这个瞬间,孟君笑已经将莫楼送到了身后。
莫楼获救后,背抵着大树,不断喘息,心头还不能遏止刚才差一点就走进了鬼门关的恐惧。但是眼前孟君笑和吴传道的你争我夺更加令她颤栗。
泰阿剑是装在一个木鞘里,所以并不能算是保存的坚固。孟君笑一边发力,还要一边顾及手中的剑,若是一个不小心让剑触血,后果不堪设想。但是吴传道可管不了这许多,他狰狞的面目清楚地表示了他的目的。
“哼,孟兄弟,我方才和你说那许多,就是想让你做个明白鬼,死的不会冤枉,现下你也可以罢手,乖乖的去死了。”
孟君笑来不及回话,只是手上招式不减,为了不见血,他只能用不断防守。
“我还真以为你有了神功护体,原来只是将‘布袋功’精炼而已。”吴传道一见他不出狠手,当即加快了抢夺攻势。
孟君笑不言其它,心中几经辗转,如此缠斗对自己没有丝毫好处,必须要想个应对之策。
“对了,既然现在你都要死了,我倒也就卖个人情给你。”吴传道手中长剑不止,一招“星斗转移”险些刺中了孟君笑的咽喉。
“人情?”
“十年前碧渊宫惨案可以说是因红莲而起,但是实际上却是由于这把泰阿剑,不过当时知道这把泰阿剑的人屈指可数。能排得上名号的只有几个,这件事我也是从阎王殿里听来的。但是为何当时阎王殿从旁阻扰众人前去营救,却没有参与抢夺,这也很说不过去。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十年前阎王殿曾经全力追查一个人的下落。”吴传道送了一掌,越开三步,“碧渊宫玉佛人人皆知,可是次子却是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偏偏阎王殿就要查他这个人,你说,他和阎王殿是什么关系?”
孟君笑猛地站住了,吴传道所说的不正是白月吗?
“阎王殿里也不是一派和平,明争暗斗多的是,我四下探了探,居然得到了一个诡异的结论,阎王殿当时没有抢夺泰阿剑,全因为他们倾力保护那个次子。也就是说,在山下的争斗是为了保护……”
话音未落,只听见“咻”的一声。吴传道竟然软绵绵得倒了下去。
孟君笑心头一紧,刚才吴传道的话已经令他震惊不已了,现在他居然就倒了下去,看来此时此地不能久留。
才想着,他就回身抱起了莫楼,施展了轻功而去。
夜色中,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吴传道的面前。
“你!”吴传道连手都抬不起来,只能狠狠地瞪着对方。
“你想做的可以做,你想说的不能说。”
清冷的嗓音回荡在夜色中,一声凄厉的惨叫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