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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西林少主  第三章 未忘过去 哪能前行
  五年之后
  自古有情总比无情恼。很多时候我们感慨时间的无情,因为我们觉得人有情,可是人的情究竟都是些什么样的情?亲情?友情?爱情?
  花芮轻轻揉搓左耳的耳坠,陷入回忆的双眸有着入深夜般沉重的漆黑,嘴角边淡淡的笑容带着化不去的温柔。一阵微风吹过,吹起了她散乱在耳边的发丝,那是如雪般银白的发丝。
  在这个尚有寒意的初春,在北园的榕树下,花家现任的家主,又一次一夜无眠。花芮动了动躺在躺椅上有些僵硬的身子,半眯着眼看着逐渐变得明亮的天空,似乎有些感慨的说道:“五年了,你也该长大不少了。”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因为此刻的北园只有她一个人而已,她那唯一的仆人兼小厮樱桃此刻只怕还在睡梦中。
  这几夜她几乎未睡,闭上眼睛那些深埋在心底的过去就会如暴风骤雨般在她的脑海里翻滚着。如果不是姐姐花芙恰好在花灵笑出走前出嫁了,花家家主依旧轮不到她来坐,造化弄人啊!呵呵!她不是与世无争的人,她只是对世事有些淡漠,但花家家主之位确实是她争来的。因为教唆花灵笑出逃的那个人就是她,也是她找人帮助他躲避了花家天罗地网般的搜捕行动。揉揉发酸的眼睛,坐直了身子,显然不想在回忆里迷失的花芮放弃了让自己入睡的想法。准备叫醒还在屋子里睡着的樱桃,思及他这几日也是累坏了便放弃了这个想法。这樱桃原是花灵笑的小伴读,花灵笑离家之后他便成了众矢之的,花连翡更是想要他死的心都有了。樱桃和花灵笑同岁,还略小花灵笑几个月,也还是个孩子。花芮对樱桃是心有愧疚的,毕竟害他被花家憎恶的罪魁祸首是她,所以她选择收留樱桃是为了让自己愧疚的心情稍稍减弱点。
  “我说芮芮,经常发呆可不是一件好事,它可能意味着你正在像老年化进军哦!唉呦!”伴随一阵残叫落在草地上的红色人儿很没有形象的摔了个四脚朝天。
  看那人又一次从墙上摔了下来,花芮笑道:“武艺不精就不要学人家翻墙而入,你摔不够我都看够了。”
  那人听这话立马跳起,却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家,面对花芮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口气却是很哀怨的说:“你都不心疼我的。每次这么摔也很疼啊!”
  “呵呵,什么时候你也需要人心疼了?”花芮嘴上笑她,还是站起身走近细看她有没有当真摔破哪儿,见她没有受伤的样子又说,“皮倒是练出来了,够厚的,都摔不破了。”
  那鲜衣人儿听这句不但不气还乐了,右耳垂那个鲜红的耳坠那么明亮亮的晃悠着显示着主人愉快的心情。花芮看着那个鲜红的耳坠突然就失神了,破晓的阳光乘着她失神的时候偷偷溜进了园子里,照的那个红色人儿更加的明艳,花芮觉得也许自己的人生就是迷失在这明艳的红色里了。
  早晨起床,毫无意外的樱桃没有在屋子里看见自己的主子和那张藤椅。虽是初春,那个人还是习惯在园子里睡。喜欢望着夜空睡觉的人,也不知道冷不冷。樱桃轻开了门,尽量不弄出声响,害怕会吵了那人的休息,毕竟这园子很小的说。
  在还是小孩子的樱桃的眼里,花芮是个温柔的姐姐,照顾他,保护他,给他从未有过的温暖。所以和花芮相处的五年,樱桃是觉得幸福的。尽管他被警告不得踏出北园半步,尽管他被命令学习他并不喜欢的武功。在樱桃的记忆里,花芮每天总是起的很早,准备好早饭之后就叫他起床。等他们主仆洗漱完毕,吃过早饭,花臣也差不多到了,然后花芮就会打发樱桃去学武,而她自己则是关了房门,在木屋里,整整一日。晚上花芮会叫樱桃习字,因为樱桃说很喜欢看书的缘故。正常情况下,樱桃的一天就是这么过的,一日三餐按时按量。按理说,对于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来说这样的日子当真无聊的紧,可樱桃就是觉得很满足。
  那个人一直摸着左耳垂那个红色耳坠,带笑的模样在樱桃的眼里是那么幸福。他从不知道为什么他的主子只有左耳一个耳朵有耳坠,他也未问过。虽然花芮待他不错,但主子就是主子,仆人就是仆人,身份的不同总是存在着的。
  樱桃正盯着藤椅上花芮想得出神,就见园子里他以为睡着得那个人动了动坐直了身子。就在他准备上前向花芮问好的时候,一个红色身影突然出现,跌倒在花芮的面前。那明艳的颜色,在初春长满翠绿嫩草的园子里显得那么显眼,和花芮那如雪的白发交相辉映,在春天的阳光里,那么耀眼的存在着。
  樱桃因为失神恍惚,而忘了警惕,等他回过神来,花芮已牵着那个红衣人儿的手走到了他的面前。看样子是认识的了,樱桃心里有了判断,就很乖巧的等着自家主子介绍。
  那红衣人儿却是自来熟的样子,走近他就捏他的右脸蛋说:“这个小娃儿是谁?你弟弟?”
  “我只有灵笑一个弟弟。这个我的小厮,叫樱桃。”花芮拍开了红衣人儿的魔爪,见樱桃的脸上红了一大片就揪了那红衣人儿的手背一下,说,“怎么下手就这么没轻没重的?”
  那红衣人儿也不生气,就那么“嘿嘿”的笑着。
  同样是女孩子,樱桃就觉得眼前的红衣少女,有那么一点无赖的感觉。
  “樱桃啊!”红衣少女揉揉自己的手背,又突然捏了一下樱桃的左脸,一边说“真可爱”又一边逃开,怕花芮在揪自己。
  樱桃被这莫名其妙的少女捏的有点生气,他是长的可爱没错,可是终究是男孩子,怎么说,被女孩子捏着脸说“可爱”也是件丢脸的事啊!他只有十三岁,那红衣少女和花芮差不多年纪,两个姑娘家都比他高出一个头的样子,虽说年纪上是他最小没错,可他是男孩子嘛!总觉得在女孩子面前比较弱势的话,有点丢脸。
  花芮当然不知道此刻少年的心思,只是对那笑得得意得人儿说:“这么些年,你恼人的本事还真见长啊!欺负小孩子也那么高兴吗?”
  那红衣人儿果然不笑了,换了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对着她二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说:“这么多年不见,你的头发倒是变白了不少啊!”
  根本是全白了,好不好?樱桃在心里狠狠鄙视一下红衣少女。见自家主子没说话,只是在笑,樱桃突然扯了花芮的袖子,说:“主子,这人是谁啊?怎么从来没见过啊?”
  “她呀!”花芮说话时还是习惯揉着樱桃的头发,“一个疯丫头,你叫她红素就可以了!或者,叫红姐姐也可以。”
  “红姐姐!嘿嘿,我喜欢。”红素像是非常喜欢听人叫“姐姐”般,死活要樱桃多叫几声“姐姐”给她听。樱桃气也不是,羞也不是,最后不叫了,还是花臣来了。
  那花臣见到红素的时候面色一冷,口气极其不好的说:“原来红教主在这里。临姑娘四处找不到红教主,此刻正在大厅问老夫人要人。还望红教主快去。免得发生什么误会。”
  花芮听花臣这么说,就转而问红素:“怎么这次武林大会,北辰教也来了?”
  红素衣依旧嬉皮笑脸的无赖样:“我不是很久没见你了嘛!想你了就来看看喽!顺便看看这些年的中原武林是不是真如传言说的人才辈出?”
  “你早就来中原了?”
  “恩啊!有一两个月了!你不知道啊!我前几天就来你们家了,就是找不到你这园子。今天看这墙眼熟,翻着试试,不小心就被我翻对了!嘿嘿。”
  听到这里,樱桃就忍不住要翻白眼了,还以为是和花芮朋友的人也应该和花芮差不多聪明的样子,这姐姐竟然来过的还迷路,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瞧见红素的右耳垂上也有一个鲜红的泪状耳坠,与花芮一右一左戴的,正是一对,樱桃不由得在心里猜测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那花臣见红素似乎一时半会还不想走的样子,就转向对花芮说:“老夫人派属下告诉家主,说客人已经陆续到达庄内!后日就是家主的继任典礼,希望家主尽快做好准备。老夫人还说,希望家主能在武林大会之前,去看看大公子。”
  “有什么好准备的?”作为主人的花芮还没开口,红素就发话了,还是一副无赖样,“你天下第一庄还需要把那些人放在眼里吗?据说你功夫不错啊!几招就制服了我家小林子,改天也和我切磋切磋。”
  那花臣闻言脸色未变,对着花芮说了句“属下告退”,也没在意花芮是否有话要讲就走了。
  看师父走了,樱桃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他去。
  看那一大一小的身影走远了,红素才开口说:“够能忍的啊!”
  花芮也和红素一样看着远去的两个背影,笑说:“再能忍的人遇上你也要打折扣了。我的人和你可没仇没怨啊!欺负完我的小厮就去欺负他师父,你还真不把我放在眼里。”
  红素开始揉自己右耳上的耳坠,和花芮惊人的相似的习惯,还带着无赖的笑容,说:“我们这么久没见,不要总说别人啊!说你自己的事吧!老不死的让我来就是要看你过的怎么样的。”
  “怎么改口叫老不死的了?三叔可真悲哀啊!有你这么个不知尊师重道的徒弟。”花芮看着眼前的少女,一时间还是很恍惚,她们只见过一次而已,而且相隔已经五年,为什么依旧感觉怎么熟悉?
  “啊!你还真不问世事啊!我这些年差点没被那老不死的折腾死,要不是我聪明绝顶,加上福大命大,你肯定见不到我了!然后你就会深刻的体会到什么叫‘天妒英才’!”
  “呵!”花芮对于某人的自恋有了一定认识。
  “你还没说你头发是怎么回事呢?怎么变白的?”
  “你那么聪明,猜不到吗?”
  “我猜到了,就是没想说而已。”
  “你猜到了什么?”
  “不告诉你!”
  “呵呵。灵笑和三叔都还好吧?”
  “那是当然!”
  “我什么时候可以见见他们?”
  “等你坐稳花家家主的位置再说吧!老不死的最近估计没时间。灵笑嘛!估计也没时间。”
  明显是糊弄的话,花芮笑得有些无奈,说:“他们都不想再回这个家了吧!”
  红素见她这样,也不好再说那些无关痛痒的话,只有劝道:“你既然要做这个家主,就该想开点啦!他们的心情你应该明白的。”
  “你真不适合一本正经的表情。”
  “哼!你起开!我该回去了!临丫头一定把你家老夫人折腾死了!我要赶去,免得你家老夫人被她气出个什么毛病出来!”红素碎碎念念的往墙角走去。
  花芮看那个笨拙的翻墙姿势又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红素,这里是有门的。”
  挂在墙上的人转过头,笑的无比灿烂的说:“我就不信每次翻墙都要摔倒。再试一次。”
  西林山庄以万花园为中心,分东西南北四园。万花园,名副其实,就是万花生长的地方,总面积占西林山庄十分之七。东园是西林山庄的主人住的院落,住着花容夫人,花连翡和一些仆人。南院是接待客人的地方,西林山庄毕竟是天下第一庄,经常有些慕名而来的江湖人士,所以设立专门的客房供那些久留的客人居住。不过,自从花家没有男主过问江湖之事后之后,已经很少有久居的客人了。西园就是住着仆役和护卫居住的地方了。除了东西南北园和万花园之外,西林山庄还有一个住人的地方就是此刻花芮所站之地,花家摆放列位祖宗牌位的祠堂。这里住着花家唯一一位还住在庄里却不问世事男主,花家大公子,花芮的爹,花连卓。
  花芮站在这座坐落在西林山庄后山上的祠堂外,等着看门的小厮通报回来。想着好象自从娘亲去世后,自己就忘了还有个爹。要不是祖母交代,出席武林大会之前一定要见见这个爹,估计她也想不到这回事吧!上次来这里是娘焚化的那天吧!爹捧着娘的骨灰搬进了这个祠堂,说了从此皈依佛门的话,花芮就再没来过这里了!
  通报的小厮出来了,说她可以进去。花芮轻轻的说了声“请带路”,然后跟着小厮向里屋走去,故意不去在意小厮眼里的古怪神色。谁都觉得她奇怪吧?明明那么年轻的脸,却是一头白发。
  走过那一个个牌位的时候,花芮只是低头浅笑。笑声虽低,可在寂静昏暗的祠堂内还是显得很突兀,所以前面的小厮困惑的转身,然后一怔。这笑靥如花的白发女子,在祠堂昏黄的烛光下,那么淡淡的笑着,仿佛不是这世间的人一般,仿佛不是来自这个世界一般。
  “怎么了?”不知为什么小厮突然停下了脚步一直盯着自己看,花芮问,“有什么问题吗?”
  那小厮脸一红,还是十五六岁的孩子,情窦初开的年纪,终日伴着清灯古佛的花家大公子,第一次有了喜欢的感觉却只是因为眼前这女子的一个笑容。因为羞涩,小厮没有说话,转身时加快了脚步,面上的红色却是越来越浓,甚至延至耳根。
  “主子在里面呢!您且进去吧!”小厮帮忙打开了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花芮拍拍他的肩,突然意味深长的说:“我这个人,没有爱!”
  那小厮一惊,与她四目相对,又听见她说,“不要喜欢我!永远,不要喜欢花家的女人。”
  说完话的花家最后一个独身女人走进了祠堂深处最幽暗的房间,关上了门,留下一颗稚嫩的破碎的心。
  “你为何如此说话?小非不过是个孩子。”说话的是双手合十闭目跪在屋内的花连卓,年逾不惑的他,虽说皈依佛门,却只是俗家弟子,头上已有碎碎的白发。他面前的台子上摆放的是花芮母亲的牌位。
  花芮知他听见了自己刚才所说的话,轻笑说:“原来他叫小非啊!”
  “你自己看破红尘,又为什么非要一个孩子也……”
  “爹,您恐怕是最没资格指责我的人吧?”花芮打断了花连卓的话,视线锁住牌位上母亲的名字。
  听到花芮的话,花连卓睁开了眼睛,眼神复杂的看着爱妻的牌位,似乎有悔过,也有悲痛,因为花芮在他身后,所以看不见。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花连卓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的问:“听你祖母说,后天的武林大会上,你就正式继任花家家主之位了!你,准备好了吗?”
  花芮思考了片刻,没有回答,反问自己的父亲:“你觉得呢?”
  “我觉得?”花连卓又重复了一遍,才回道,“你这又是何苦?我们长辈之间的恩恩怨怨本与你无关,你又何苦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你以前可是极单纯的孩子呀!”
  听见自己父亲最后那句感叹,花芮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单纯?”讥笑着反问,“爹觉得身在花家的人,还会单纯吗?尤其是和帝王家永远牵扯不清的花家。”
  花连卓听见这话,心一凛,猛的起身,面对自己多年不见的女儿,还是一头刺眼白发,更是心如刀绞,“原来你真的都知道了!”
  “我宁愿从来不知道过。”花芮冷冷的说,“知道这些有什么好处吗?我的三叔因为和西唐的太子殿下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所以被驱逐家门。我的姑父因为爱上我的父亲所以才不得已放逐边疆,才不幸战死沙场。而我的娘,只是因为被我的爹深深的爱着,才成了我祖母的眼中钉,肉中刺,最后死的不明不白。我还有什么都不知道的姑姑和姐姐,傻傻的被你们这些人欺骗利用。我和灵笑,从来,什么都知道。”
  花连卓听她说完这些,心里原本淡忘的痛楚似乎又回来了。他拼命警示自己已是皈依佛门的人,可是脸上的表情背叛了他。那种痛楚,只有活着的人才会明白。他,花连溪,还有他们的子女。
  “是我和连溪连累了你们。”
  花芮听他如是说,摇头表示不赞同:“我从不认为男子之间的恋情是错误。你们连累的也不是我们,你们连累的是你们自己。三叔的错是不计后果的想要带走太子,才导致了太子无辜的死在那场天灾之中。姑父的错是明知爱的是爹你,还娶了姑姑,害的你们谁都没法获得幸福。爹的错是太过爱娘,太不把这个家放在心上,才会让娘无辜的死在了所有阴谋的背后。而你们最大的错,是生了我们却未尽到做父亲的职责。而在所有的人当中,错的最离谱的就是我的祖母,你们的娘。为了所谓的天下第一庄,她害怕被皇室刁难,可以将自己最爱的小儿子废尽武功,仗责一百,丢出家门;她也可以因为莫名其妙的原由,连自己的儿媳都当作绊脚石一样狠心的陷害;她甚至连八岁大的灵笑都不信任,想要通过南疆蛊术去除那个孩子对自己父亲仅有的丁点儿记忆。”
  “这就是权利带来的悲哀,你不懂!”花连卓摇头叹息说,“你对往事太过执念。你要西林山庄就是为了报复你的祖母吗?你这样,枫儿在地下如何安息?枫儿从不希望你被仇恨包围着,她希望你和芙儿能幸福。”
  花芮再次笑开,不过是嘲讽的笑容,“我从不憎恨,我只是厌恶罢了!我不希望灵笑的一生被这个家毁了,所以我才要这家主之位。而我那位好祖母,又为何需要我的报复?一个残缺不全的家,对三叔的思念,对娘的愧疚,我想没有了一个安详的晚年生活就是对她最大的报复了吧!我也不会毁了天下第一庄。我自有我的打算,不过这些都与你无关了!”
  花连卓见她如此说也就不再反驳,他生性淳朴,甚至有点懦弱。第一次的反抗自己母亲那么高压的控制,就是迎娶了来自南疆的妻子。然而,当时的他从未想过原来爱也可以是杀手。他不怪自己的母亲阴谋害死了自己的妻子,他只怪自己无能懦弱。他的软弱更是害了那个爱惨了他的男人,他的妹夫,李成阳。一个男人怎么能爱上同是男人的自己?如果不是花连溪和太子的前车之鉴,他是如何也不可能接受李成阳的存在的!可是就是因为看见那两个男人爱的如此惨烈,他才因一时的同情而没有阻止李成阳的沦陷。所以,花连卓情愿死的是自己,也无法接受自己的爱妻和那个爱着自己的男人一个个因为自己的软弱而遭遇不幸。活着的人其实最痛苦。因为背负着失去,因为承担着伤痛。
  “芮儿,爹只希望,你不要再沉溺在我们给你制造的痛苦回忆里!把过去都忘了吧!这些应该是爹背负的。”花连卓再次跪在了亡妻的牌位前,“整个花家就拜托你了!那些罪过,爹一个人承担就可以了。善待老夫人,善待你自己,你才能幸福!不幸的只是过去,而你,需要走向未来。上一代的爱恨都已结束,你的人生才刚刚起步。你一直是聪明的孩子,知道该为自己选择正确的路走。爹就不送了!你,去吧!”
  不是不懂,只是不想懂。花芮看着花连卓的背影,觉得鼻子发酸,空气里也是悲伤的味道。回忆和仇恨一样的让人喘不过气。连告别都没有,花芮直接打开门向外走。看见门外的少年时,花芮瞧见明明第一眼还是单纯的孩子因为自己的话此刻满眼的悲伤,不自觉的就走到了小厮的眼前,像对樱桃那样揉着少年柔软的头发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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