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轰隆一声,将我从昏迷中惊醒。我挣扎着从飞扬的尘土中爬起,手摸着额头的伤口,这才发现头部被一段树桩给撞破了,脑袋一阵疼痛,刚才古经幻境的事宛如梦幻。远处辛隹伏倒在地,叮当和白板正扶着她站立起来,李太太和小花远远的躲在灌木丛的一棵树下。辛隹嘴角流着鲜血,眼眶周围出现一圈银白色光晕,和上次斗帕伯雷一样,只不过此次法力更为强盛,眼角处各出现一道银色长缝,那长缝伸至太阳穴。
辛隹缓缓站立起来,手提龙鳞宝剑,双目怒视伐色摩那。场中的伐色摩那依旧怀抱竖箜篌,飘立空中,只不过衣角处似乎被龙鳞宝剑划破,裂开一道口子。显然他们之间刚经过了一场恶战。
“原来你是南疆辛垣氏一族,”伐色摩那一脸的惊愕,仔细打量着辛隹,接着理了理耳际的长发,那长发在狂风中迎风飞舞颇有几分英气。
“据说这赤火睛能洞察三界一切邪恶,却不想连我的真身也能透过这蜃气瞧得一清二楚。今日得之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不过还欠火候,否则那琉璃火必能烧穿我寒玉袍。”
辛隹也不答话,看来她也伤的不轻,正在悄悄的聚气疗伤。我赶紧跑过去挡在辛隹身前,两眼圆睁暗催法力。只觉得右手腕脉处一股强大的真气汇聚,紧接着倒流入中指指尖,汇聚出一把青色气剑,绕是我也不由的心中大惊。道家修真气剑中分为三类,分别为白青紫,而每种颜色代表着聚气者的功力深浅,就算当今武当掌门玄淸子也是三年白化青,十年青化紫。我自然不能和那些玄门巨子相提并论,却也未曾想到入门不到几月便能祭起青剑,连我自己也惊的大跌眼镜。
我左脚紧缩,右脚点地,手持青剑跃入空中施展起那书精所授三式气绝剑。以剑使刀破空劈出,只听得一声“星月斩”喊出,剑气化作一轮新月朝伐色摩那劈去,剑气所过之处划出一道道星尘轨迹闪烁不止,煞是好看。伐色摩那也是一惊,他何尝想过我有如此功法,于是抱琴急转,即使如此袖口金丝仍被削去了一段。
我见一招并未占得丝毫便宜,便又变换招式,手捏剑诀,双脚一蹬,仗剑横刺。只见剑身如烈火焠烧过一般,通体赤红,一股股热浪袭遍全身,双目就似喷出火来。我双手持剑径直朝伐色摩那胸口刺去。耳边风声呼啸,热浪卷起沙石铺天盖地的奔向场中的伐色摩那。只听得一声丝弦挣断的脆响,眼前一阵火光四起。那伐色摩那好生厉害,竟不躲不避横出竖箜篌挡在胸前,气剑刺断琴弦,插入琴身半寸有余,也不知那古琴什么宝物,竟能抵挡得住这全力一击。
伐色摩那被击得倒退几步,赶紧腾出一手,扯起断弦轻轻一弹,断弦便像一枚钢针朝我眉宇间飞刺过来,我急忙用力一挣,拔剑退回。那断弦咻咻飞逝如流星,速度极快,却是如何也躲避不了。我身子急忙一侧,那断弦便穿肩而过,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旁边众人自是瞧得分明,尖叫声,惊恐声不绝于耳。辛隹一着急也险些跌倒。
“赤日击?!”伐色摩那见我接二连三使出的这些招数也惊愕异常。随后又低头拂弄着断弦好像十分心痛,他对那琴似乎颇有深情。
反正都是一死,还不如放手一搏。心念到此,我强忍着肩膀的剧痛,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精气灌注于右手气剑之上,腾空一跃,剑尖直指苍天,左手二指捏诀按住剑柄。顷刻间,只听的电闪雷鸣,风云突变,地面卷起的层层土石在脚底形成一道漩涡,而剑指的天空中亦出现一白一黑两片云彩,在剑气的催使下粘合旋转,很快便形成黑白太极。那黑白太极交合处闪出几道怒雷直坠了下来,导入了剑身。剑身霎时变得光彩夺目,并伴随着“呲呲”的电流声。随着我的一声怒喝:“雷霆怒”,那万道雷霆之光在气剑的指引下齐刷刷的向伐色摩那周身闪去。
那雷光闪烁处似有万钧之力,一阵阵雷霆爆裂之声震荡得整个山谷呼呼作响,悬崖峭壁上不时滚落巨石,轰隆隆的四周一片浑浊。
我眼前一黑,整个人便虚脱得浑身无力,从空中栽倒下来。而眼前的景象更让我难以置信,那滚滚烟尘消尽之后,伐色摩那长发蓬乱,衣衫褴褛,却仍然一如既往的以一种优雅的姿势怀抱竖箜篌,嘴角挂起一丝血迹朝我淡淡的轻笑。真不敢相信,这世上还有谁能承受如此巨大的雷霆之力。
他轻轻的抖落黏附在长袍上的尘土,一头蓬乱的长发犹如沙漠的红柳在狂风中乱舞。
“哼哼,不错不错,当年真武帝君便靠这三式名扬天下,想不到失传多年今儿让我有幸一睹威严。想必你也黔驴技穷了吧。”
伐色摩那说到此,脸色突变得异常狰狞,眼露凶光,右手手指按住箜篌琴弦轻轻一拉,一道琴波如厉鬼般呼啸而来,其来势汹汹,如怒涛拍岸,夹杂着无穷劲力。我已经连站立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看就要成为将死之人,便紧紧闭上了双目,引颈就戮。
忽然听的一声呼喝,只觉得身子一歪,便被人抱起滚向一旁。而那强劲的琴波依然隔的老远震得我两耳生疼。我急忙睁开眼一看,只见辛隹紧紧搂着我,一口鲜血喷洒在我的胸前。辛隹居然用她的身体挡住了那一记琴波。
“你怎么这么傻呢!”我紧紧搂着她,帮她抹去嘴角的血水,突然觉得两眼湿润,竟忍不住泪水滑落,滴在她那光滑白净的脸颊上。
她眨了眨美丽的长睫毛,笑靥如花的喃喃道,“没事,死不了。”
我和她只是萍水相逢,从来没有想过她会以身救我,而此时此刻紧紧搂着她那柔若无骨的娇躯,我知道,这辈子,这个女人将会深深的融进我的生命,渗入我的骨子里。
见我们两人身负重伤,白板无论如何也坐立不住了,猛地一声怒号端起驱鬼幡扑向伐色摩那,只见他举起一掌便欲劈向伐色摩那,我甚至连阻止的话都来不急喊,就只听的一声闷响,白板竟被伐色摩那一指弹了回去,一头撞在巨树上昏死了过去。
叮当急忙奔了过去,抱起白板跪在地上痛哭不止,那模样让人看了心如刀割。
叮当突然抹干眼泪朝着昏迷不醒的白板耳边嘀咕了几句,然后转向辛隹两眼凝视良久,徐徐又站起身来径直朝伐色摩那走去,只见她解出手中两只紫金铃铛,祭出道道紫光……
“不要!”辛隹见状大声疾呼,一着急一口鲜血又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