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黄昏。夕阳的余辉抖落在远去的轨道上,星点的灯火摇曳着,等待夜幕的来临。
宝生这会儿睡着了,没有人知道他此时会做着什么样的梦,或许,他什么也没有梦到,仅仅是困倦。
天彻底黑下来了,乘警点这了警务室的灯,白亮的灯光打在宝生熟睡的眼角,宝生突然惊醒。
“别睡了,收拾收拾,到站了。”大个子警察一脸严肃地对宝生说到。
宝生用手在脸上来回搓了几下,揉揉眼睛,看着窗外,外面已经一片漆黑了,除了万家灯火什么也看不到,这时的宝生已经非常地饿了,他一天都没有吃饭了。他小心地看着警察说到:“我能买点东西吃吗?”
“你还有钱买东西啊??是不是偷来的,没都还回去吧?把钱拿来!快点!”警察瞪着眼睛看着宝生。
“这钱是我自己的,不也没偷别人的钱。”宝生反驳到。
“你自己有钱还偷别人的?饿了?不用买,一会儿我们回公安局吃去!把你的钱拿来,回局里再说。”警察说。
宝生无奈地把钱交给了警察。此时的宝生心里有说不出的冤屈,他第一次出远门,也是第一次和外人打交道,他一点也不知道如何与人沟通,如何保护自己。宝生从未想过,外面的世界竟然是这样的难以应付。他在无奈中等待哈尔滨的到来。
火车鸣笛进站了。
“走,下车了。我告诉你老实点儿,听见没,下去先和我们去吃饭。”其实警察也知道宝生饿了一天,他也会有怜悯之心,看着这样一个年轻小伙子,老实巴交的,也不太可能是小偷,凭警察的经验,大概也能猜得出来可能是被别人嫁祸的,不然,他也不会带宝生去吃饭。
车厢内挤满了人,也挤满了大大小小的背包。包里塞满了不同的希望与期盼。
车门打开了,车厢里的人蜂拥而下,有的卡在中间,上不去下不来,大喊大叫的。宝生可好,有警察“护送”,一点儿也没有为了下车发愁,不过手上带着手铐,总有抬不起头的感觉,旁人看见,也有意地躺开,此时宝生狠不得想找地缝钻进去。
出了检票口,警察把宝生推上了警车。车一直奔向南边。
车在一个普通的小饭店停了下来。饭店虽不大,但却很干净。厨房里的各种菜香,一缕缕地飘进了宝生的鼻子里,宝生不禁舔了舔嘴唇。
“把手铐给他打开!”大个子警察对胖警察说。
“老实点儿!”胖警察一边给宝生打开手铐一边对宝生说。
“想吃点儿什么,啊?你不是饿了吗?”大个子警察对宝生说。
“什么都行,能吃饱就行,嘿嘿!”此时的宝生并不害怕这个警察了,笑嘻嘻地看着警察说。
“服务员?”警察说到。
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服务员走过来。
“三碗米饭,一盘辣椒炒豆腐皮,一个溜肥肠,快点儿啊!”大个子点了菜对服务员说到。
“一会儿吃完和我回局里做个笔录,知道吗?”警察对宝生说到。
服务员端着菜走过来依次摆放在桌子上。
“快吃吧,不够,再要!”大个子对宝生说。
宝生低着头就开始吃起来,头也不抬地答应着警察。
几分钟的功夫宝生就吃完了一碗饭,吃得满嘴都是,边嚼还边说着:“嘿嘿,这饭可真好吃!”
“服务员再来一碗米饭!”大个子警察看了看宝生转头对服务员说。
宝生搓着手看着警察又看着进入厨房里的服务员,他在等待着下一碗的米饭。
十几分钟以后,警察和宝生都吃完了饭。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又看着宝生说:“吃饱了就走吧,把手铐给他带上。”
……
之后三个人上了车,向公安局的方向开去。
公安局的大楼威严,明亮。宝生从未有过看到一个建筑而产生的这样的心情,他看着每一个角落。
警察把宝生带到了一间审讯室内,开了灯。那个胖警察不知去了哪儿,只剩大个子警察和宝生两个人。警察给宝生解开了手铐,坐在了宝生的对面。
“我知道这钱不是你偷的。”警察边说边点了一根烟。
“你既然知道不是我偷的,为什么还要把我抓起来?”宝生很惊讶又很着急地看着警察说。
“这不过是我们的一个计策,对于这件事情,我们应该对你表示感谢。”警察吸了一口烟,看着宝生说。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还谢我?”宝生更加不明白了。
“在火车上坐在你对面的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是我们正在通缉的一个重要的诈骗犯,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而且我也看到了他悄悄把钱放在了你的包里,之所以把你抓来,是想放长线钓大鱼,他如果肯定了你被警察带走,他就会继续跟着那个女的,到了哈尔滨,他一定会下手,到了那个时候再抓他,就更加证据确凿,明白吗?”
“哦,是这样,我还以为我真的要进监狱了呢,真是吓死我了。”宝生说。
“你也不想想,要是真的把你抓起来,还会带你去饭店吃饭吗?呵呵”。警察笑着说。
“那这么说,我帮助你们破案了?”宝生不仅没有想那些无缘无故的被冤枉,反而觉得开心,因为这事情如果是真的,那他就真的开始做起了帮助别人的事情,这也正是符合了他出门的目的。
“是啊。你是哪里人啊?”警察问宝生。
“我是从长春来的。”宝生说。
“哦,那这么说我们还是一家人啊,都是东北人啊,呵呵。你这么小的年纪一个人出远门做什么事儿啊?”
“哦,我是……”还没等宝生说这完,警察就打断了他的话。
“今天天太晚了,等哪天有时间再说,今晚你就和我回家住吧。”说完,警察便站了起来。
宝生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警察接着说;“我姓薛,如果你没有地方住,就和我住在一起吧,说不定,以后还会让你帮忙,走吧!”警察说完便搂着宝生要向外走。
这时宝生说:“薛叔叔,谢谢你!我一定会帮助你们的!”
薛警官看着宝生笑了笑,搂着宝生走出了门外。
这位薛警官是哈尔滨刑警大队的队长,曾经多次破获重大要案,这一次是专门在火车上抓捕那个被通缉的诈骗犯的,这位警官为人耿直,善良,在现今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中,像他这样秉公执法的人已经为数不多了,但至今一个人没有结婚。所以他的家里不是很大,也自然没有了一个女人在家里操持的痕迹。宝生这样一边走着一边看着薛警官的这个简单的家,他在一张双人床的边上坐了下来,看着薛警官走进了屋子,笑笑对他说:“谢谢您,薛叔叔,谢谢您让我在你家里住,你真是一个好人,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谢什么,我们应该感谢你才对,你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帮了我们的忙。再说你就是一个普通的小伙子,能帮上我什么忙。哦,对了,以后你也叫我队长吧,我习惯听别人这么叫我了!”薛队长笑着说。
“我怎么帮不上,这次不就是帮上了吗,而且还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那我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完成得更好!!”宝生有信心的样子说。
“呵呵,快睡觉吧,折腾一天了,明天我还得早点去局里!”薛队长边说边脱着鞋。
“我也和你一起去!”宝生坚决地说。
“快睡吧,啊!”说着薛队长躺下了。
这个夜晚对于宝生来说是一个很不寻常的夜晚,这是他第一次一人在外过夜,而且是和一个警察队长睡在一起,他觉得又突然又有些幸运,毕竟薛队长是一个好人,如果能帮助他一起做事情,既能报答了他对自己的收留,也完成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实在是一举两得,宝生这样想着,慢慢地睡去。
哈尔滨的夜色真的很美,多彩的灯火伴着松花江在哈尔滨这个美丽的摇篮里安静地睡去!
清早的太阳叫醒了沉睡的宝生,宝生几年在寺院里每天都会起得很早,一起和师傅早诵,所以只要太阳刚刚升起,他就会自然地醒来。宝生看着还在打着鼾的队长,不忍心叫醒他,一个人穿上了衣服出去了。
宝生身上还有几十块钱,虽然在火车上让队长没收了,但后来也还给了他,所以宝生想用这钱给队长买些早饭吃,可是第一次到哈尔滨,他人生地不熟,幸亏语言是通的,所以宝生见人就打听卖早点的地方。
“大娘,我想问您哪儿有卖早饭的地方啊?”宝生和气地问。
“哦,挺近的,出了这个楼区往西一拐你就看见了,人特别多。”大娘笑着说。
“谢谢您啊!”宝生说完开心地向卖早点方向跑去。
宝生买了粥和油条还有小咸菜,乐呵呵地跑回了住处。宝生悄悄地推开了门,怕吵了队长。把早饭放在了桌子上,找来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写下:队长早上好,我用我自己的钱给您买了早饭,希望您吃得高兴,我去溜达了,有事我到单位去找您!
写完以后,宝生拿了两根油条,乐呵呵地出去了!宝生知道从这一天起,新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半个小时后,队长慢慢睁开了眼睛,打了个哈欠,忽然转头发现宝生不在了,他腾地坐了起来,向屋子里看了一圈儿,发现桌子上有早饭,还有一张字条,队长揉了揉眼睛,下了床,看看桌子上的饭,拿起宝生写得字条看了起来。
“这小子,还挺有心的!哎呀……好久没人给我准备早饭了!”队长边笑着说边坐了下来,连手都没有洗就开始吃了起来,他吃得很香,他从心里喜欢了这个小伙子!
宝生走大哈尔滨的大新街上,看着周围有广场,有大厦,虽然自己的家长春也是一个很大的城市,但宝生突然发现哈尔滨很多地方比家要好看,街上还走着很多的外国人,很多的建筑也和自己家里的不一样,宝生好奇地看着这儿,看着那儿,不知走了多长的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儿,他站住了,抬头看了看:“新吉商城!”他又向四周看了看,发现周围有好多的学校,想到这儿,宝生有些怀念自己以前的学校了,虽然宝生没有读过多少书,但是他特别喜欢上池,也特别想走进大学,想去体会一下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美好!宝生正站着想得出神的时候,突然走过去两个人把宝生碰了一下,正碰得个清醒。
那男人回过头来看了宝生一眼骂到:“脑袋上没长眼睛啊?吃肚子里去了?小土包子!”那男人骂完赶忙又回过头来发现是和他坐一趟火车的宝生便又走了回来:“哦,原来是你啊,这可是真是巧了啊?小玉!来来来,看看,这不是火车上偷你钱的那个小子吗?真是冤家路窄,嘿嘿?你……从哪儿冒出来的啊?又要偷啊?”那男人一脸讦相地看着宝生说。
“你才偷钱呢!宝玉生说着瞪了那男人一眼。
“还挺有脾气的,偷钱你还有理啊?赶紧给我滚,小心我再让警察把你抓起来听见没有?”
“哎?警察怎么把他给放了啊?”那女人说。
“我怎么知道,赶紧走,小心他又把你钱偷了,快走!”那男人揽着女人的腰慌慌张张地走了。
此时的宝生不可能这样看着那男人走掉,他很小心地跟在了后面。
那个通缉犯过得还真快乐,搂着那女人到处逛,宝生就这样一直跟在后面,最后男人搂着女人来到了一个新建的小区,他们朝第二栋楼走了进去,在第三层左手边那家开了门,进去了。此刻,宝生的心跳得很厉害,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告诉薛队长。
宝生飞快地从楼里面跑了出去,从身上掏出一块钱,找了个电话亭,直拔110,电话打通后,他大声喊到:“我要找薛队长,我要找薛队长!”
电话的那头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宝生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您好,请问哪位找我?”
“薛队长是我,我是宝生,我在新吉商城附近看见在火车上的那个诈骗犯了,我一直跟他到住的地方,你们快来接我,我带你们去找他,快点儿啊!”宝生着急地说。
“好,你就在新吉商城等我,我马上就来。不要着急!”队长说。
放下电话,队长小声对自己说:“这小子,这回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薛队长带着五个人坐着警车来到了宝生说的新吉商城,薛队长远远地就看见宝生一个人蹲在马路边上,薛队长见到此景,忽然觉得这个小伙子还真的很可爱,不过这个时候,他再也没有多想,此时想马上找到那个诈骗犯。
“宝生快上车!”队长大声冲宝生喊到。
宝生见到队长就像见到了亲人一样,一个箭步冲到了车上。车门刷地一声关上之后便飞快地从商城的门口开了过去。宝生坐在车上一边和队长说着他看到的情况一边给开车的警察指路。最后车在宝生看到的那个小区停了下来。宝生告诉了队长,那两个人住的单元,队长最后决定等,根据薛队长的判断,这个人很可能在晚上就会得手,所以下令全体在车里等。
宝生和几警察在车里足足等了一个下午,除了宝生下车买吃的以外,几个人都不敢离开车半步。黄昏的时候,天有些黑了,眼看着房间里的灯亮了。一个男人的在窗口晃了晃,最后拉上了窗帘。看得见房间有两个人影来回得走来走去,没过多久,亮关了。这时候,薛队长让所有人开始警惕起来。宝生这时候说:“队长,让我也参加吧,我在我们家和寺院里的大师习过好几年的功夫,也许能帮上你们!你就让我参加吧!”
队长看着宝生期待的神情,最后答应了宝生。他也看得出来宝生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就算是惹出了什么事情也应该是在情理之中的!:“好吧,那你一定要听我们的指挥,自己小心着点儿知道吗?”
宝生用力地点了点头。此时的宝生格外的兴奋,马上就要参加一个行动,而且是和刑警一起,兴奋的同时还有些许的紧张,因为这毕竟是宝生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所有的人都在等待着那个男人走出来的一刹那……呼吸与心跳似乎都在暂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