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山一战,崇宁官军擒获山贼三百多人,连同贼首赵麟在内,可谓大获全胜。官军随后攻占了破天山寨,解救了被掠劫上山的各村妇女,女人们重见天日,再世为人,都对沈大人感恩戴德,又是鞠躬,又是拜谢,搞得沈俊天颇不好意思。
官军以零伤亡取得这场大胜,是之前没有想到的。这主要归结于山贼此行的目的。赵麟率众下山,只为抢劫粮草,并非为了击杀官军,故而在遭遇埋伏之时,首先想到的是如何驱车逃跑,在村头被夹击,劫粮无望之后,山贼们又开始疲于逃命,可以说从始至终,山贼也没有想过要与官军短兵相接,否则即使能剿灭山贼,官军也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自米行一战后,沈俊天思想日趋成熟,对于火拼有了更深的理解。两“军”交战,不是光凭勇猛和人多就可以取得胜利的,以硬碰硬是兵法大忌,正如米行一战一般,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付出的代价过于沉重。此番破天山之战,他吸取教训,计划周详,谋定而后动,果然大有成效。吃一堑,长一智,沈俊天正努力朝着一名优秀的统帅前进!
闲言表过,且说官军打破山贼,举县欢腾,人人弹冠相庆。奔走以告。沈俊天将山寨粉碎,释放奴仆,彻底瓦解破天山的势力。在搜寨之时,发现了赵麟历年劫掠而来的大量金银财宝,沈俊天留了私心,将财宝据为己有,并不充公。他是个穿越之人,对于乱世,自然有独特的见解,方今天下不靖,建立势力才是王道,他要是当一个两袖清风的好官,显然是会被起点读者鄙视!
对于俘虏的山贼,一部分释放归家,另一部分发配充军,只有赵麟等几个头目,才被关押在大牢之中!若是依沈俊天的性格,定然要像钟强盛一般,将之格杀,然考虑到张近仁势力庞大,随时可能会攻过来,故而留下赵麟,做个人质,或许能收到奇效。
如此过了半月,张近仁毫无动静,呼延灼那边也是不了了之,沈俊天渐渐放下心来,不再为之烦恼,专心治理县境,打造和谐崇宁。
“和谐”商行自成立以来,会员齐心,各尽其职,县城的商业节节高升。开始之时,众人还以为沈俊天是以势压人,然随着生意兴隆,众人渐渐感觉到商行的好处。由于厘定价格,商家不必为了招徕顾客而大打价格战,闹得两败俱伤,价格的稳定,对于同行来说,是一个多赢的好事。商行的存在,还为生意纠纷提供了解决渠道,更重要的是,由于商行的保护,本地货物广销彭州,汉州一带,扩大了经营范围,获取了更客观的利润。而由于商行提高农产品价格,百姓买卖自产货物,比之以前,挣钱更多,益发拥护商行。
这一日,沈俊天正在府中研究振兴农业大计,听得衙役来报,说是之前让找的建筑大师鲁谋前来求见。鲁谋是崇宁县内有名的建筑师,对于屋舍楼宇颇有研究,但却脾气古怪,轻易唤不来。
鲁谋走进门来,劈头就道:“县令大人找我来,所为何事?若是又要修造什么私人宅院,就请另请高明吧!鲁谋发过誓不会为朝廷官员修造任何家宅!”
这个鲁谋,直言直语,毫不客气,在县令面前亦是丝毫不给面子,当真是古怪得很!沈俊天见过不少怪人,故而不以为忤,道:“鲁先生,请坐下说话!”
鲁谋极不情愿地坐下,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沈俊天,想要看他如何应对,只要他敢开口,立刻就会严词拒绝。
沈俊天令丫环奉茶,道:“鲁先生,不知道你对水利之道,可有研究?”
“水利?”鲁谋大感意外,皱了皱眉,傲然道,“当然有!鲁某出身建筑世家,先祖鲁班,号称木工祖师,鲁谋身为后辈,岂可为先祖蒙羞?莫说是水利,就是城防,地宫,兵器,铠甲亦难不倒鲁某,不知大人问这干嘛?”
沈俊天平和地说道:“我想请鲁先生担任崇宁县水利督导,负责全县水利设施的兴建,改造,移动和拆除,本官要解决治下各村庄的灌溉难题,还请鲁先生勿辞辛劳!本官愿出一千两白银,作为先生的劳工补助!”
鲁谋身躯一震,失声道:“什么!”
沈俊天笑道:“哦!先生若是嫌少的话,本官还可以再加!”
鲁谋老脸一红,连忙道:“大人误会了!鲁某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忽然听到这个消息,显得非常意外,故而一时失态,让大人见笑了!大人为何要在全县大兴水利?”
沈俊天自然道:“本官身为崇宁父母官,大兴水利,发展农业,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鲁先生何以有此一问?”
鲁谋说道:“只因历任县令,从未想过要改造水利,造福百姓,他们请鲁谋来,不过是想叫鲁某设计花园,建造豪宅,从来没有人向我请教过水利之事,故而觉得意外!”
沈俊天淡淡道:“本官代天巡狩,体察民生,自然不会弃民于不顾!”
鲁谋肃然起敬,道:“大人正是廉洁爱民的好官!不像历任县令一般鼠目寸光,竭泽而渔,闹得民怨载道,大人忧国忧民,鲁某自愧不如!”
沈俊天微笑道:“好了!鲁先生就不要恭维我了!水利之事,还要仰仗先生!”
鲁谋抱拳道:“鲁某必定竭尽所能,不负大人厚望!”
沈俊天询问道:“关于修建水利,鲁先生有什么想法?”
鲁谋娓娓道来:“本县地处偏远,山势陡峭,农田多以梯田为主,要想大面积灌溉农田,不是件易事!加之今年来天干地旱,风不调,雨不顺,指望老天爷是不靠谱的!幸好本县有一条自西向东流的大河,水源充足,倘若能利用大河,必可解决农田灌溉问题!常言水往低处流,若想将河水引上山丘,是逆自然之事!不过也是事有凑巧,鲁某钻研水利多年,研制出一种抽水机,该机结构复杂,利用水压原理,能将水从低处汲往高处,运用此机,可解崇宁水旱!”
沈俊天大喜,道:“实在太好了!鲁先生竟能研制出如此奇物,不愧是鲁班后人!事不宜迟,明日就开始在全境兴建沟渠,假设抽水机!鲁先生还有什么难处,请一定提出,本官尽力满足!”
鲁谋点点头道:“别的倒好,只是有两样,需要费心!一者抽水机制造艰难,造价昂贵,大量普及,需要许多银子,二者水利工程极为浩繁,需要大量劳力,以鲁某和门下弟子,只能充当监制,搬石运沙之事,还得请大人帮忙!”
沈俊天答应道:“银子不是问题,本官身为商行会长,盈利颇多,正好用来建造工程!至于人手,本官有个想法,因城中游手好闲的混混甚多,他们不学无术,浪迹于赌坊青楼之地,既荒废时光,又是不安定因素,故而本官想颁布告示,自明日起,凡发现在城中游弋者,一律抓起来,分配到水利工地,劳役十天,谁要是不愿意去劳作的,就关押十天,看他如何选择!”
鲁谋笑着赞扬道:“大人此计甚妙!”
沈俊天心情很好,笑道:“那么,水利之事,就拜托鲁先生了!”
接下来的数月,崇宁县广凿河渠,兴建起横贯东西的水利大枢纽,将崇宁县各村庄贯通起来,引江河之水,灌溉农田。由于水源充足,滋润作物,崇宁县取得了历史上最大的丰收,稻米飘香,五谷丰登,瓜果诱人,蔬菜鲜嫩,喜人至极!
县城之中,也在大兴土木,规划街区,建造屋宇,建成不少颇具规模的消遣之所,最高的楼足足有五层之高,站在其上,俯瞰整座崇宁县,让人心旷神怡。
城墙因年久失修,亦重新修葺一新,加厚了一倍,加高了五丈,防御能力得到极大提高!
一时之间,崇宁进入前所未有的发展时代,商业兴隆,农业富足,居民悠闲自得,百姓安居乐业,呈现出一派欢乐祥和的和谐气氛。
这一切,自然要归功于沈俊天,他身为穿越之人,在现代之时,有感于总理对三农问题的关注,故而极度重视民生,如今有机会管理一方,实现多年从政愿望,故而极为用心。
中秋之夜,举城欢庆,焰火照亮整座古城,照耀得天空如同白昼。
沈俊天登高而望,站在城墙之中,负手而立,体验成功的喜悦。红韵和绿怡分立左右,在夜风中仰望着那张英俊的脸庞,目光中充满了崇拜。
一众县官同登城墙,看着城中灯火通明,说说笑笑,甚是得意。
就在此时,谭胜骑马飞奔而来,跳下马,冲上城墙,大声道:“大人,大事不好了!”
沈俊天忙问道:“是否呼延灼有动静了?”
谭胜摇头道:“不是呼延灼,是‘霹雳神’张近仁,属下探得消息,张近仁亲率三千军马,星夜兼程,直捣崇宁,后日便可抵挡城下!”
沈俊天虎躯剧震,失声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