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挟着杀气,卷起剑风,直逼过来,说句实话,我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无从反应,我心里只有两个字浮现出来——完了!
“中郎将!”有人惊呼阻止。
剑止,锋不止,额角一凉,有液体流了下来,我突然看见他眼中痛苦与怜惜,真奇怪!再一看,却又什么都看不见了,一双冰冷的双眸盯着我。我手捂着额角,后退几步,只是被剑锋所伤,虽然血出得多,但倒也没有多严重。香雪这时才反应过来,急急又站在我身前,对着眼前少年将军怒目而视。可握剑的手却在发抖,我知道她也在害怕,
原来刚才那一呼却是郭嘉!
“中郎将,主公吩咐过,不许伤袁家任何一人!”郭嘉说话的语气分外严肃,还带着几分责备。
曹丕不言语,只是冷冷的看着我,郭嘉急步上来,站在香雪前,曹丕瞟了郭嘉一眼,终于将手中的剑收入鞘中。
郭嘉又转身吩咐香雪:“你快看看,你家小姐的伤势,我就有药!”边说着将手中的伤药递了过来。
香雪接过,回过来查看我的伤口,我轻声道:“不妨事,中郎将并未曾伤到妾身,只是一点划伤而已!”
“小姐,可是却伤在你的脸上!”香雪恨恨道。说着将药抹上,一阵清凉,血立止,也无需包扎。
我笑了笑:“没事,很快就会好的!”
郭嘉在旁道:“这药应该可以不会让夫人脸上留痕的!”
我浅笑摇头告诉他,没有关系,我很好。郭嘉见状也知道,不过是小伤,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方才放下心来!
曹丕突然插言:“既然没有什么事,来人,将她带下去看管!”
讶然,郭嘉连忙道:“中郎将,就将夫人与老夫人关在此处,等候主公前来发落,您何必将她带走!”
曹丕对郭嘉倒是很有礼貌,执先生礼后方道:“末将自有安排,请先生放心,我绝不伤害她分毫!刚刚不过是意外!”
意外!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他对我有杀意,而他居然说是意外!真匪夷所思。郭嘉显然不是笨人,他当然不想让他将我带走,仍在迟疑着。
“谁要带走她?谁也不准带走她!她还欠孤一个承诺!”
看来所有的人物都来了,我心底叹息,看来我想走还真不容易。
我轻轻执礼,“拜见丞相大人!”
曹操从我身边走来,直奔袁家刘氏,边走边道:“让老夫人受惊,是孤之过,请老夫人切莫在意!”
一直冷落在旁的刘氏,开口道:“老身一个妇道人家又有什么可以可怪罪于人!丞相大人不必如此,老身生受不起!”
曹操笑了笑,吩咐左右:“好生照看老夫人,绝不可有半点闪失,否则提头来见!”
“是”
这才返身道:“惊了姑娘,也请姑娘不要见怪才是!”
“咦,谁伤了你?”
我摇头道:“不是何人伤了妾身,是妾身不小心挨着了,早就不妨事,请丞相大人不必担心!”
我又转话题道:“只是大人方才说妾身欠了大人一个承诺,只怕未必,雪园内早就备好,相信大人是知道的!”
曹操倒也没有再追究,只哈哈大笑道:“是,我看见了,若不是如此,只怕我会来得更早些!只是少了姑娘的琴声,不免美中不足!不如重置如何?我听说你还欠了奉孝一首曲子,不如一起还了,姑娘以为然否?”
我刚要应道。
突然曹丕跪拜在曹操面前道:“大人,末将有一事相求!”
曹操皱了皱眉道:“何事?”
“大人曾在攻城前与众将许诺说,何人先攻下城来,可许人一个心愿!”
“是,孤是这样说过!”
曹丕转目看着我,我心惊,有不祥之感!
“末将别无所求,只对甄氏一见钟情,请大人将此女子赐予末将!”他大声呼道。我一阵眩晕,头嗡嗡作响,为何先前与此际差异如此之大,他到底是想做什么!
郭嘉在旁想说些什么,却被曹操止住。
曹操的眼神立即变得深沉而迷惑,他看看一脸苍白的我,再看看言辞恳切的曹丕。
“不可!”我急急劝止,“妾身是有夫之妇,如今能身嫁两人!请丞相大人及将军三思!妾身断断是不从的!”
一时间厅内诡异莫名,我的心悬着,我望着曹操,他仿佛知道我想说什么,是的,我是想告诉他,他曾答应过我,不会为难我与我的家人的,希望他真的能做到,他略略点头,我心头一松,知道他明白我的意思!
“慢着!”厅内刘氏突然发话,我不由惊异的看着她。她坐在上端,嘴角带着一丝狰狞,诡异一笑道:“我们袁家愿将甄氏之女送与丕相之子中郎将,请丞相大人恩准,也请中郎将收下袁家此投降之礼,以示袁家之谢意,曹家之诚意!而甄氏自此与袁家二子袁熙从此刻开始再另半点干系!”说着她拿出一把金丝小刀,在席上一划,席立分,我五雷哄顶!我被人卖了!情势急转直下,我成为了礼物,奉上给曹家以示袁家投诚的礼物!这一切不再是我所以掌控。
我不知道曹操会做什么样的选择,我若是他,在如此情势之下,也只能乘势而为,或是拖延时日,他会为我这样做吗?
曹丕更是把握捉机会,脸上甚至出现惊喜,急催曹操道:“大人,如此不是更好!请大人恩准!”
曹操右手抚着剑柄,吸起一口气来道:“现在城内正是忙乱之时,老夫人之意,孤深感其意,只等一切安宁下来,再做打算。中郎将,孤命你速速将城内安定妥当,你之意孤亦明了,一切孤自当安排!”
曹丕无奈起身,应命,离去时又朝我看来,暧昧不明。
曹操又对我说道:“孤一定好好照顾姑娘,请姑娘在原处好好歇息!”对我深深的看了一眼之后,携同郭嘉离去,不再多说离去。
大厅内只剩下我、香雪、刘氏还有几个曹家士兵,袁家的一些老人都被请了出去。刘氏突然发出一阵笑声,苍老尤而显得狰狞。
“嘿嘿……想不到老身还能看到如此精彩的大戏,真是了不起啊!甄氏,你做梦都想不到吧,想不到我会卖了你吧,而且还卖了个好价钱吧!这漂亮的女人啊,永远是祸水!我倒是真想看看,你会如何搅浑曹家那趟浑水。我又要看看你如何能得得了善终!”说到最后还添上了十分狠毒与恨意。
我已从刚刚的震惊恢复到平静,我还真有些不知道我何时意惹怒了她!可是我知道她能如此狠心杀光袁绍众多妾室,又有什么狠毒的事,是她做不出来的呢!
我淡淡的道:“既然我与你袁家再无干系,那么我便无需再与您多说些什么,您如此为难妾身,妾身又如何不能领情呢!老夫人,我真希望你说的话我能做得到!香雪,我们走!”
前途迷茫,我不知道我如何才能从袁府内逃出,可是终于与袁家再无关系,却又陷入更深的沼泽,雪园内一切都没有变化,只是添了放多曹军的士兵,他们也是听命与人,我又何必去为难他们。暗卫还没有回到我的身边,线都断了,一切都只能慢慢来,希望能迟快与外面的人联系上。
雪园内,我推窗,无奈的望着无月的夜晚,是啊,今夜无月。眼一花,被人一推,窗又被人关上。转身来,是他!
他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寒气,没有开口,静静的看着我。
我也静静的看着他,无奈地看着他。现在再去计较那个赌局又有什么意思!我叹息道:“我并不想留在这里的,你应该知道,我千方百计想着离开这里,不得已才被迫留下的!”
他低沉的声音道:“你曾经有很多机会离开,这并不是你的借口!”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是真想离开。”我返身整理被风吹乱的案几上的帛。
“你若是能办法让我离开的话,我会很感激的。”我淡淡的道,有些心灰意冷。
“你以为你故作姿态,我就会相信你吗!我不会相信你的,我从头到尾都不相信你!”他冷淡的道,“不过,我们所打赌,我未必会输!绝不能让你留在曹家!”
“你今天为何不选择少主,这样不是对你更好!”他突然平空来了一句。
我却不知为何有些气恼,他就真的不在意我跟任何人吗!
我不由挺直背讥笑道:“我已经被人卖了一次了,我还不想再被人卖一次!我的事自会自行决定,至于我想进不进曹家,想跟谁也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我只不过希望你能把握机会,希望你不会太蠢!”他冷嘲热讽。
不知道为何,他却没有上次来的那股锐气了,仿佛想通了什么。
他道:“我最近可能得出去一些时日,也不能再来看你,你好自为之就是!我可不希望下次再见到你!”
“我更不希望见到你!”我也是冷言冷语,与他说话,我永远无法心平气和。
以为他已离去,回身,他竟贴在我身后,一双黑眸凝视我,倾下,我的嘴唇被他的冰凉的嘴唇压住,辗转吸吮,却是痛苦更多……
唇分,他叹息,他居然也会叹息,喃喃对我道:“为何是你?为何是你?我真不想伤你的……
转眼间,他又离去。我迷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