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手中的消息,这是百里加急送来的,袁熙在兵营里看的是,与我现在所看,大致上应该区别不大,袁家大败,经官渡之战,十万大军,仅剩下数百人护着袁绍退回冀州,刚到邺城,便一病不起,因此命袁熙等人返回邺城。
“香雪,收拾好行装,我们准备返回邺城!”我有些兴奋,心中真是有说不出来的高兴,看来曹操果然了得,竟以少胜多。
香雪有些愕然的看着我,我将手中的东西递给她:“你看一下!”香雪接过一看,嘴角也露出笑容,笑道:“小姐,真是好消息!”
“嗯,自然,你快去收拾收拾!”
“是!不过小姐,二少爷的东西要不要吩咐绿依收拾收拾!”
我沉呤片刻道:“你去绿依那儿,看到袁熙叫到我这儿来一下!”
“是”
绿依有孕在身,自然经不起长途奔波,而且邺城现在已经变为险地,只怕袁熙回到邺城再想幽州都不是件容易的事,袁家大败,正是要守住各城池的时候,我想就算袁绍再糊涂也不会在此先乱了自家的阵角。不过此刻召回袁家兄弟,只怕他这次也气得不轻呢!袁熙当然得回去,不回去冠上不孝的罪名,我想他也受不住呢!但是回去了,我要行动起来,还得顾及到他,也还真有些麻烦。正在思量当中。
香雪在外报道:“小姐,二少爷来了!”
随即门帘挑起,袁熙进入内屋,仍是离开时的那身装束,脸上却是焦急万分,刚进门,见着我便道:“我要马上回邺城,你也收拾收拾,一同回去!只是我……”他有些为难的看着我,我自然知道他想说什么,接口道:“我们坐马车,一行女眷,太慢,你不如先行!我们紧跟其后,避的误了你的事!”他一脸感激道:“我会加派人手给你!”
“好,不过绿依却不能随我们一同去,她怀着孕,路上颠簸她受不了!你和她好生说说!”我说道。
他一怔,仿佛才想起来一般,点点头,便又急冲冲的离去,看他样子定是与绿依话别去了。
香雪与郭嬛忙里忙外的收拾东西,我又帮不上忙,绿依那儿也正你情我侬,生离死别一般,我自然也是去不得的。可屋子里却再也呆不住了,倒是可以到院子里的紫花架下坐坐,我记得我还摆着一局残局在那儿。
刚落坐,却见柳如急争的往里走来,见我在花架下,连忙过来,满脸的不情愿、不高兴。到让我觉得有些惊奇,我开口问道:“是谁,惹你了!一脸的不高兴!”柳如哀怨地瞅着我,嘴里说道:“小姐,不是奴婢多嘴,你就这么轻易放过绿依了吗?不罚她?不惩她吗?”
我扬眉惊道:“你不是她的好姐妹吗?她不受罚,你不是应该高兴才是啊!”
柳如道:“我自然是高兴啊,但是小姐却受此委曲!我想着小姐又高兴不起来了!”
我拈起一粒白子,漫不经心地道:“你啊,以后别学绿依,我就高兴了!”
柳如一听满脸通红,急道:“小姐,你还有这份闲心!柳如无论如何是不会的!”
“好了、好了!”我看见柳如急了连忙道:“我知道你不会,你还是快收拾收拾你的东西呢,免得到要走的时候才发现这也没带,那也没有带!这段日子也没少见绿依给你东西!别不记得带!”
柳如脸又是一红,讪讪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是啊,一方面绿依是她的好姐妹,一方面我又是她的主子,待她也不薄!这左右为难的事,她何必插在其中!香雪就比她聪明些!呵呵,不过柳如便是如此,一点也藏不住心思!我喜欢!我笑道:“快去吧!”
她给我沏了杯茶,方才去收拾她的东西。我轻轻摇摇头,这丫头!
第二日,清晨,等我们出发时,袁熙早就走得没影了!是啊!毕竟是他的父亲!我也没有催他们走快,倒也比来的时候要赶的多!现在对于我来说,早一点迟一点关系也不会太大!
一路无话,柳如与郭嬛扎在一块,窃窃私语,香雪捧着一个绣绷子,一没事就没完没了的绣!马车里晃得厉害,我可没有香雪那么好的手工,看书也是不成的。还是只能下棋,自己和自己下,倒也自得其乐!
离邺城还有两日路程时,我却有些心急了,打开帘子看了好几回,见袁武从身边经过,就老问他何时到下个点,他也知道我心急起来,一行人更是加快了行程!我倒不是担心袁熙,只是怕错过什么好戏才是!机会当然也是不能失去的,若是失去好机会,再去找也没有那么容易!
到了驿站,不知道是不是袁熙吩咐,他们老早就准备好了一切,等着我们的到来,倒是让我有阵感激!可又一想他毕竟还是我名义上的夫君,为我做这些也是应该的!
当我泡在屋内的浴桶里时,形体百骸被热水泡得松软,差点就睡着了。一路上骨头都晃得酸痛,这下子倒也得到恢复!
门被打开了,我以为是香雪,便吩咐道:“香雪,帮我准备些好吃的!我有些饿了!”
屏风外有人冷笑道:“你倒是轻松自如啊!”
我慌忙将自己沉入水底,想着不对啊,又伸出头来怒道:“何人!”
屏风人又道:“袁绍病得只剩下一口气,你还有闲心,一点也不着急,也不回袁家争权夺利!”再一听这声音有些耳熟。原来是他!我最不想见的人!黑衣蒙面人!
我不由有些讨厌他,听他的讥讽之言,更是厌恶之极,冷冷道:“与阁下相比不过凤毛翎角,先生倒是对于女子的香闺,驾轻就熟,那才真叫轻松自如!”
屏风外人又是一声冷笑,口中却道:“承让,承让!自愧不如!”
“那是,先生脸皮之厚,也令妾身等人观为叹止!”我见他也不是那种要闯进来的样子,浴桶里水再泡下去,我第二天肯定就走不成了,我摸来衣物,反正也管不了那么多,起身穿衣。
先探出头来,他坐在案几旁正看着我没有下完的残局。却戴着一副青铜面具。我继续道:“先生的藏头藏尾的,更是神通无比啊!”心中却想着,香雪她们怎么一点动静也无!
他又是冷笑,笑声中却多了些揶揄之意:“难不成,你想看看我真面目!”
我走出屏风,报之一笑:“不必了,敬谢不敏!”我不也不知道为何,遇到他就变得牙尖嘴利的!
一双如黑宝石般深邃的目光射了过来,第一次,发现他居然有那么一双漂亮的眼睛,虽然我看不见,但是一定是如此,我心中猜测道。
我施施然走了过去。
他冷不丁的轻了话题:“有一份书简在你的案几上,你自己看吧!”
他又低下去去,拈起了黑子,正在研究我的那下残了的破局。我又是一阵冷笑:“也不嫌重得慌!”
他一愣,方才明白我所说的话,没拈子的手抚了抚青铜面具却问了一句大相径庭的话:“如何?威武吗?”
听他这句略显孩子气的话,我也是一愣,不由自主回答道:“威武不足,狰狞有余,可是去吓吓半夜啼哭的婴儿!”
我边说着边瞄了瞄案几上的书简,他这回又替曹操给我传消息,难不成以后都是他来吧,想到此我不禁有些头痛!
我想上前去拿那份书简,可是看见他在那儿,我却又不想凑上前去了。就这么愣着。
他突然很兴奋的,只听一声清脆的落子声,他扬起头来得意道:“活了!”
我一怔,连忙上前看去!不错,本来白子已经将黑子杀得丢盔弃甲了,我苦思许久都没有想到如何挽回败局,而他仅用一子,居然将整个局势盘活,真令人不敢轻视,我的眼神从棋盘延伸到他的手指,那是一双有着纤长的手指,有着薄茧的手,再望上去,正对着那张青铜制的面具,近在咫尺,连他的呼吸都在耳边一般。不知是不是由于我的眼神太凄厉,他是神情也变得紧张起来,瞳孔缩紧,针一般的眼神刺向我!
“你究竟是谁?”我加重语气,一字一句道,手指却不自觉的抓紧了衣袖!
他在面具后发出笑声,极具魅力,有种蛊惑的意味!
“我认为你永远不会问的!”
我不由道:“今非昔比!”
“那你敢不敢揭开来看呢?”他挑兴道,眼中闪出讥讽之色。我不知道他为何闪出讥讽之色,是讽刺我没有胆量,还是笑我孤若寡闻?
我伸出了手指直身他的面具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