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岁一只利爪挡住崔徵羽的铁琴,另一只利爪张开向阿杏的卷轴抓过去。阿杏抽身抖回卷轴,水柔的阴阳仪也到了,双刀一守一攻单斗太岁利爪。
日已偏西。这时,天上鬼脸怪云的边缘透出一丝阳光。
太岁将身上第四个突起化作利爪,与第三只利爪互相结印。天上的鬼脸怪云瞬间增大,方才的一缕难得的光明又被怪云遮住了。
看到太岁此举,我灵机一动,是不是这煞神是惧怕阳光的?我暗暗动念:风精灵王伏罗,给我来一阵旋风!不惜一切代价吹散怪云。霎时间,天上一阵劲风吹散了遮挡太阳的鬼脸怪云。阳光瞬间洒满大地,并照进谷底。
太岁见势不妙,飞到半空。四只利爪齐齐伸向地面,指尖相对,然后飞快旋转身躯,像一柄钻头一般,钻向地面。
“好机会!”术士从腰间取出一根金丝绳子,挽了个套,向太岁抛过去。绳套不偏不倚恰好套中太岁的四条枯树般的手臂。术士拉紧绳套,将太岁的手臂紧紧勒住。
三眼太岁在地面上翻滚着,三只眼睛紧紧闭着。术士上前用枪口顶着太岁得意的道:“哈、哈!想不到你也有一怕呀!”崔徵羽道:“别让他死了,九天他们还有用呢!”
阿杏将盒子打开盖子,我看到那里面铺满了帝屋叶。太岁紧闭三只眼睛一动不动。阿杏上前蹲下身望着太岁道:“这东西有爪子,怎么装进盒子?”
话音未落,太岁身上剩余的三个突起一齐蠕动,猛然化作三只利爪抓向阿杏,而被金丝绳捆住的四只利爪迅速收缩,变回太岁背上的突起。这煞神竟然脱身了!
太岁利爪再次抓向阿杏,阿杏闪身避开,额头上惊出汗珠。
那煞神二次跃在空中,利爪朝下,想钻进地底。我暗道:土精灵王!能不能把土地变硬!
果然,太岁所在的底面上出现了一道环形的光,向四周扩散开来。太岁刨了两下,除了艰难的划出几道爪痕外,再也难以向下刨了。崔徵羽全力举铁琴砸向太岁利爪,神兵在手,铁琴先生如鱼得水,太岁举利爪搁挡,铁琴砸个正着,太岁的指尖被铁琴砸断指骨。
太岁急忙用另外两只利爪撑地,狼狈的跑向崖边的荫凉处。我们一众人连忙追击。我和阿杏各执卷轴冲在前面,眼看接近那煞神了,我和阿杏双双抖开卷轴。《灵镜宝钞》和《河洛之卷》一起攻向缩在角落里的太岁。
就在离太岁不到半尺的时候,两个展开的卷轴互相接触了,忽然《灵镜宝钞》的文字发出了桃红色的光芒,而《河洛之卷》上的河图、洛书也发出了青蓝色的光。与此同时,我觉着有一股莫名奇妙的灵波动扑面而来。
这股灵波动仿佛在与我对话。好像很伤感,又好似在乞求什么。
两个卷轴牢牢击中太岁的橄榄球状身体,将它打得横着飞向石壁。而这个时候,我感觉到那股想与我对话的灵波动更加强烈了。
阿杏抖手收回《河洛之卷》,两个卷轴上的光芒消失了,而那股灵波动也瞬间没有了。太岁撞击到石崖上,弹了回来,此时它用利爪牢牢的抱着自己的身体,摔在地上的荫凉里一动不动,那三只黄色的眼睛里,似乎有泪水。
我不由得可怜起它了。阿杏二次举起《河洛之卷》里的利刃“梅花毒”向太岁走过去,却被我一把拉住:“阿杏,不要伤它。”阿杏差异的望着我。我继续说道:“能不能把《河洛之卷》借我用一下,刚才我们两个的卷轴相接触地时候,我感觉到一股波动……可能是太岁的。我想试一试,也许我可以和它谈谈!”
阿杏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刚才我似乎也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灵波动,可现在我们都没有灵力,会是谁的呢?”阿杏将“梅花毒”插回《河洛之卷》,将卷轴抛给我:“拿去!”
我谢过阿杏,来到太岁身边蹲下来。水柔、术士、崔徵羽和阿杏全都跑了过来,一是想看看我怎么和太岁交流;二来怕我有危险,如果太岁一跃而起冲我来了,也好有照应。
我深吸一口气,小心地将《灵镜宝钞》与《河洛之卷》展开,并叠在一起。红色和青蓝色的光芒顿时再现。同时,那股灵波动再次出现在四周。现在我可以明确的判断,这股波动,是从太岁身上发出的。
作为灵媒,可以随时随地与妖魔鬼怪对话。也就是“会说鬼话”。但是这需要灵气的协助,现在我们这种情况,只有借助《灵镜宝钞》与《河洛之卷》碰触时发出的特殊能量,通过灵波动来感觉对方的意图。这一点,我和阿杏都没有试过,只是灵机一动,还摸不准是否能成功。可上次阿杏招魂时,我确实见识了这两件法宝和在一起时那诡异的能量,这种能量既然可以招回死者的灵魂,那么作为通灵介质不是不可以……
“嗨!发什么愣!快试试呀!”水柔见我愣神,急忙催促。“哦!”我打断了沉思,将左手放在两个卷轴上,右手伸向太岁。太岁以为我要对它使用什么招数,吓得急忙后退,并用利爪抓住了我的右胳膊,而那股灵波动也变得惶恐激愤了。
我赶忙借用灵镜与河洛的能量,尝试着发出回馈:“阿密利…铎切利师谛穆萨……(别动…我们不会伤害你……)”
太岁没有任何反应,那股灵波动依然惶恐激愤。“阿密利…铎切利师谛穆萨”我又说了一遍。太岁还是没有反应。这很么回事?
我猛然想起琉璃光祖师的话:“达到博爱万物,用灵波动去感受万物之心。”我现在不是已经这样做了吗!太岁没有给我回应,是因为我还仍有私心,没有达到“博爱万物”的境界吧。想罢,我平心静气,调整心态,按照御灵的方法:清静如水,洗诸尘垢;炙盛如火,烧烦恼薪;不着如风,无诸障碍;法音雷震,觉未觉故;雨甘露法,润众生故……
几分钟后,那种与大道相合,与天地相通的感觉又来了,身体也开始轻飘飘。四大精灵王又在不远处现身。火精灵王双手合十问道:“先生还有什么吩咐?”我此时忽然感觉四精灵王被乎来喝去,确实很不容易,心中非常不忍。它们也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天地啊!这个世界上,万物应该都是平等的。
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真正用心去理解别人。望着火精灵王,我发自内心的说道:“暂时没事了,你们……辛苦了。你们做得很好,谢谢!回去好好休息吧!”四大精灵王非常惊讶,土精灵王很感动:“三千年了,还是首次碰到对我们这么客气的人。”说完和其他三个精灵王向我合十行礼,消失不见了。
忽然间,太岁那股灵波动改变了,变的非常柔和。隐约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道:“你会御灵?”我回过头,见太岁上的利爪已经收起来了,还原为背上的突起。我心中大喜,连忙回馈:“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御灵。”
太岁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太岁又说道:“你开始使用的时候不算,刚才你达到了一种心境,一种与天地相合的慈悲心境。连我也被感动了,这才算是真正的御灵心态。”我见太岁愿意和我交流,连忙没话找话:“是这样吗?”
太岁的三只眼终于发出了平静的光,同伴们大声欢呼,术士嘘道:“小声点,保持安静。”
太岁道:“御灵,是一种心态。我也是空系,可是我活了这么多年也做不到。能做到的,一定是至善至纯的人。仁者无敌啊!”
稍顷,太岁眨了眨眼道:“说说罢,你们想把我怎么样?当药材麽?卖给博物馆么?”我摇摇头。“那你们到这里来干什么?”
水柔把手放到卷轴上道:“来求你帮忙。”太岁不解:“求我?丫头,没开玩笑吧!”
水柔歪着头道:“老妖怪!你看我们像开玩笑的吗?你一上来就控制我们的灵力,害得我们连跟你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不问青红皂白,又是蜘蛛,又是大爪子的。避得我们没办法,只好动手喽,要说没理,你个老妖怪才没理呢!”
水柔连珠炮似的,把太岁噎了个瞠目结舌。尽管话里有胡搅蛮缠的成分,外加一定水分。可是一贯孤独的太岁,较之靠说教吃饭的水柔,毕竟在说话上占不了便宜。只得说:“好啦!我错怪你们了行了吧!姑奶奶!”水柔噘着嘴道:“本来就是!”
我说道:“上真(对鬼神的尊称)!我可以理解,你久居于此,清静惯了,最怕打扰。何况,传说你有一定的药用价值,偶尔有一些打歪主意的人,也是很正常的,你一定把我们当成打你歪主意的人了。其实……我们来打搅你,真的不好意思,但也实出无奈。”
我将腾龙镇的事情对太岁和盘托出,水柔在一旁添油加醋。
太岁眯着眼,听完事情的经过。又沉默了一会,说道:“原来是这样。看来几位还真是侠义心肠。这样的人……不多了……也罢,念在你们有救人于水火之心,我成全你们!”
太岁说完,我们几个同时感觉身上的灵气在流动。我们恢复灵力了!同伴们又一阵欢呼。水柔将阿杏拿来的紫檀木盒放在地上,来抱太岁。
太岁望了一眼盒子里的帝屋叶,说道:“我讨厌这叶子,把它倒了。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术士端起盒子在那里迟疑着。崔徵羽上前抢过盒子,将帝屋叶倒了个一干二净。
太岁哈哈大笑:“好个铁琴先生,爽快!爽快!”崔徵羽道:“上真认得我?”太岁道:“别看我不出这地洞,可是却普阅周天之事。要麽我怎么会在你们来后山之前用鬼云遮住太阳呢。”
我收讫《河洛之卷》还给阿杏道:“太岁还我们灵力了,咱们可以任意和它交流了,收好这个。”然后我又指了指坍塌的地洞问太岁道:“上真,地洞没了,你回来后住哪?”
太岁笑道:“你还指望老子回来?年轻人!我从此以后就跟着你啦。做个召唤兽倒也挺有趣。省的整天孤独寂寞。对了,你那卷轴很吸引我,以后我就住哪吧!”说完,化作一缕淡绿色的青烟。钻进了《灵镜宝钞》的卷轴缝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