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娇给哥哥发短信那会儿,正是粗粗和大大死过去又活过来的那会儿。粗粗和大大死过去又活过来的那会儿,也是王澜涛的凯迪拉克刚驶进南方这座历史名城的那会儿。王澜涛的凯迪拉克刚驶进南方这座历史名城的那会儿,正是粗粗和大大活过来又死过去的那会儿。粗粗和大大活过来又死过去的那会儿,也是王澜涛坐在凯迪拉克上看到女儿裸奔的那会儿。王澜涛坐在凯迪拉克上看到女儿裸奔气炸了肺的那会儿,正是这座城市最乱的那会儿。这座城市最乱的那会儿,也是粗粗和大大死过去又活过来的那会儿。粗粗和大大死过去又活过来的那会儿,正是王娇被110警车带走的那会儿。王娇被110警车带走的那会儿,也是王澜涛心脏病急发被司机送往医院的那会儿。王澜涛心脏病急发被司机送往医院的那会儿,正是粗粗看到妹妹王娇手机信息的那会儿。粗粗看到妹妹王娇手机信息的那会儿,也是大大接到告急电话的那会儿。
本来,这个星期天是粗粗和大大的最后一次幽会。因为下一个星期一,大大要离开南方这座炎热的历史名城,到北方那个凉爽的沿海之滨,与另外一个男人踏上婚姻的红地毯。既然彼此要分手,只能一次把你爱个够。两个人死过去活过来,还想再死过去的时候,不料被一条短信和一个电话扫了兴。
粗粗看着大大急急穿衣服的样子,想着与这个美轮美奂的天生尤物从此就要分手天涯,形同陌路,不由伤感起来。他猛得抱住大大,说道:“你愿意永远做我的情人吗?”
“可以妓做妻,但不可以妻做妓!婊子从良天经地义,从良卖体伤天害理!粗粗,我们好聚好散,纠缠不休解决不了什么?”大大口气坚决的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让粗粗从头凉到脚。看来这半年多时间,在她身上花的钞票都打了水漂!
两人就这样不欢而散。荒谬的开始,注定了无言的结局。
大大是一位音乐教师,不但人长得漂亮,舞跳得也不错。在那次酒会上,华丽登场,让大四学生粗粗一见倾心。本来那天酒会粗粗不是主角。让他成为主角的原因是酒会进行到一半时的一个小插曲,陪大大跳舞的那位胖老板,见粗粗半晚上目光始终没从大大身上移开过。便满怀醋意地开了一瓶人头马,上前挑衅道:“穷学生,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知道包这样的女人什么价吗?两瓶人头马,这也是我们这所城市的最高价!”对方咄咄逼人,出言不逊,倒把粗粗惹笑了:“两瓶人头马包这样的女人,你未免太小家子气了。你到过香港吗?我倒是常去,因为我家在那里有生意。就是搞房地产开发,搞房地产能搞到香港,我想你能猜到我家生意有多大。要是在那里,就是三流的夜总会,你也只有舔屁股的份!我这个穷学生,敢这样摔人头马听响。你行吗?”粗粗话语一落,便站了起来直奔酒柜。要了一瓶人头马,夸张又滑稽地做了一个示范动作,二话没说“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这声响,吸引了在场所有的人。胖老板何时被人这样挑衅过,再加上美女在侧,面子可丢不得。他硬着头皮也要了一瓶听了个响。粗粗连眉头也没皱一下,紧跟着又摔了一瓶。两人就这样在你一瓶我一瓶,互不相让地对比着摔。“砰、砰、砰”的声音几乎吸引了酒会所有的人,大家争先恐后地围了上来看他俩耍飚。两人一连摔了二十几瓶,粗粗还是面不改色,而胖老板却出了一身汗,一瓶人头马可是上千元啊!我耍这飚值吗?胖老板有些心疼起来,拿酒的手竟失控般的抖个不停。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赶上架的鸭子,只有挨宰的份。胖老板又强撑着摔了几瓶,见对方一点也没有妥协的意思,便低下头买了单灰溜溜地离开了酒会。粗粗索性又摔了几瓶,还想再摔,被大大一句话就劝住了。大大说:“小弟弟,你把摔人头马的钱,给我买件礼物不好吗?”粗粗就是粗粗,耍酷般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避孕套,笑着说:“小弟弟可不小,你要不要验一下?”
那一天两人开房后,粗粗就叫粗粗了。
大大显然是一个行家里手,有杀人般的温柔,温柔的粗粗想杀人。被温柔的想杀人的粗粗问:“教师是正当行业,你为什么还要出卖温柔?”有杀人般温柔的大大也问:“你还是一名学生,为什么要温柔的勾引老师?”被温柔的又要想杀人的粗粗喘着粗气说:“没有温柔的诱惑,怎有温柔的勾引?”在温柔的河里兴风作浪的大大说:“教师是我第一职业,唱歌跳舞是我第二职业,和你温柔是我第三职业!”被温柔的活过来又死过去的粗粗语无伦次地说:“好、好、好,那我就叫你大大了。”极尽温柔的大大问:“你叫我大大,是因为我这儿大还是嫌弃我年龄大?”被温柔的死过去又活过来的粗粗不顾一切地说:“你叫我粗粗是因为我这儿粗,但我叫你大大,不是因为你那儿大,也不是因为年龄大,那是因为大大再加两个点,就是太太了。我想娶你当老婆。”
温柔的疯狂,疯狂的温柔过后,粗粗对说过的话又有些后悔。娶一个年龄大自己近一倍,有着三种职业的女人,自己的老爸知道了肯定会发疯。虽然这个搞房地产的老爸自己有多少房产数不清,有多少情人数不清,但对自己的儿子,尤其是学业,要求还是相当苛刻的。母亲去世的早,老爸即便情人再多事业再大,但养儿育女毫不含糊,他即便工作再忙,每月也要从北方赶来过问一下儿子的学况,不惜千里迢迢。大概是遗传基因方面的因素吧!在女人这个话题上,父亲和儿子经常沟通,有时都沟通得过了火。粗粗多次劝老爸明媒正娶一个后妈,情人多了不安全,中标的危险随时存在。但老爸说家花不如野花香,找个情人不用买保险。也许是在老爸这些观点地左右下,粗粗决心把大大注册为情人。玩玩可以,只要细心加小心,保证不会擦枪走火。但娶她就是有这个贼心也没这个贼胆!好在风月场上都是你出钱我出力,两厢情愿不需要两情相悦,只要遵循这个潜规则就可以游刃有余地应酬一切,既然没人用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讲原则,你为什么还吹毛求疵地讲原则。
粗粗对大大恋恋不舍,并不是因为她那儿大,也不是因为她美丽的温柔,温柔的美丽,而是因为心中有个恋母情结。母亲去世那年,粗粗刚满四岁,妹妹还在她的肚子里。也许是老爸风流惹得祸,在一次宴会上,情敌横刀相向。大腹便便的母亲替老爸挡了几刀,送进医院时已流了不少血,妹妹这会儿也落井下石,抢着到这个世界上看光景。母亲就这样用自己的全部,为老爸的风流和妹妹的鲁莽买了单。
这也是大大不喜欢妹妹王娇的真正原因。他们虽同在一个城市里读书,却很少见面。王娇的性情像母亲,传统而又偏激,对他和老爸关于情人的话题一直引以为耻。他们最后那次见面,是他到音乐学院接大大,不巧不期而遇。让粗粗头疼的是,大大竟是王娇的音乐老师。上梁不正下梁歪,好在她对这一切已经麻木到不屑一顾的程度,让粗粗不用担心在老爸那儿泄密。他知道老爸的秉性,情人老爸可以组建一个加强排。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粗粗动动嘴可以,要是真刀实枪地在上学期间养个情妇,一怒之下非断了他的经济来源不可,那他可真的需要赈灾了。养情人虽然是水中月镜中花,但没有足够的经济基础,水中月镜中花也看不到。就像当初,如果自己不摔那三十几瓶人头马,大大恐怕至今还在那胖老板的怀抱里温柔着。
最近老爸不知道是厌烦了风流场,还是想体验一下固定“客户”的情趣,竟忙着筹办起婚事来。粗粗懒得理这些,倒是对大大的事关心备至,绞尽脑汁想阻挠她结婚。意料不到的是,妹妹没有任何理由的极力反对老爸的婚事,而且今天发来短信说要用裸奔的形式表示内心的强烈抗议。
和大大分道扬镳后,再把王娇从分局保释出来,粗粗费了足足两天的工夫。也许这会儿,大大早到那个沿海之滨温柔的让那位幸运的男人温柔的想杀人了。想到这里,粗粗反倒平静下来,便关心起妹妹为何反对爸爸结婚为何裸奔的原因来。他打破沙锅问到底,可王娇除了沉默还是沉默。这时,司机开着凯迪拉克来接他们。粗粗才知道老爸住了院。
粗粗急急赶到医院,推开高级护理房间,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有着三种职业,能温柔的杀人的大大,正小鸟依人般甜蜜地偎依在父亲王澜涛的身边,用嘴为他温柔地喂饭。
王澜涛真是乱套!粗粗的呼吸比温柔的想杀人时还要粗,脑袋“嗡”的一声胀大了。
胀大脑袋的粗粗,终于明白了妹妹王娇裸奔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