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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九章 缈缈云岚叶孤巅,仙风道骨甚先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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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孤峰,真言院
  苍松筛日影,斜影映横窗,淡淡金辉难散。那人扎着冠,一袭崭新的道袍并不太合身,但比墙角那件兰色衣裙好太多。另一人目含疑惑,微嗤遐思,难以通其意。
  往昔种种,岂是一言二语可道尽!
  “你说你被干将剑丢到了碧霞峰上,再被某个不知名的女前辈给……迫不得已穿上这身衣服?”毕万渠喃喃低语,不住哎声又起,骇然道:“如此奇遇,普天之下恐怕再找不出第二人!为何什么坏事都通通被你给赶上。”
  若不是此人是碧芸师叔带来的,毕万渠肯定认为他句句谎言。但此人的话虽荒谬,却也不无可信之处,也姑且能够相信他一次。
  叶雩翔哭笑不得,拜师之途如此艰辛不知算不算得上是渡劫。
  “我们早在三年就收到水师叔的来信说将会有一位师弟会前来拜师,为何待了三年之久?”毕万渠疑惑的问道:“如你刚才那般所述,期间虽有些耽搁,也应该早在三年前就到了叶孤峰。”
  三年!叶雩翔险些蹦起来,方才就一直怀疑。原来自己果然在那张床上睡了整整三年!不然怎么解释自己长高了这么多。庄周也只是南柯一梦,而他一觉睡三年!
  “可能是苍玉玄石碎裂时,我分不清时间流逝,没想到已经虚度三年光阴.”
  毕万渠闪动着精芒的眼能令任何谎言都无所遁形,见叶雩翔所言非虚才道:“小师弟无须自责。对于修仙者,三年只不过是转瞬之间。不过师尊他老人家很担心你,曾经几次徘徊于十三峰间寻觅你的踪迹,可都无功而返。谁会猜到你在我们此辈听着都害怕的碧霞峰上。”
  不害怕才怪,那个白洛霞身上令万物惊秫的杀气看来把人丢到泽湍绝对不是开玩笑之语。纵使如毕万渠修为达到填海前期之辈也不敢擅自触动那白洛霞的威严。在他看来,泽湍远远没有白洛霞本人可怕。
  叶雩翔尴尬笑道:“对不起,让你们费心了。”
  毕万渠暗自一喜,原本以为这小师弟出自世俗不懂礼仪,以此看来也是自己多虑了。不知是叶雩翔在他们这等修为高深之辈面前不敢放肆掩住本性轻狂,还是被接踵而来的厄运磨平了少年心性。
  “既然小师弟你来了,也不方便让师尊他老人家再担心。你就随我速速上叶孤峰巅拜会他老人家吧!”毕万渠看来也是个急性子,不容叶雩翔反应过来便拉住他,大步走出屋宇。
  屋宇外空地毕万渠上数十名弟子见师傅出来了,喧闹马上又回复肃穆,个个都不敢再放肆分毫。滴水不漏的掩饰住方才打架遗留下的痕迹,全都装做认真十分的练习法诀。变化的速度连仙人都要汗颜。
  毕万渠见此,只是冷哼道:“哼!你们给我小心点!我待会儿再来收拾你们。”
  众弟子竟不约而同的用手在额前擦了把,看样子应该是擦冷汗……
  “小师弟,你没又佩剑,那就与我一起御剑飞上峰巅。”毕万渠脸色陡变,笑嘻嘻的对叶雩翔道:“我的景鸿灵剑虽然没有水云师叔和芸师叔那般神通,但多载个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叶雩翔小心翼翼的瞥了眼毕万渠肥胖身躯后那柄墨绿的灵剑。他不得不小心,两次御剑的回忆都是痛苦的。半晌,才道:“有劳师兄了。”
  “景鸿通玄,现。”伴着毕万渠的法诀,景鸿灵剑逸出碧绿流芒祭起飞到毕万渠脚下。虽然也是神异十分,不过比起干将莫邪就差不止零星。毕万渠一脚踏在剑上,双手又掐动法诀,同时对叶雩翔道:“上来吧。”
  毕万渠虽胖,不过景鸿也是柄不小的剑。叶雩翔站上后至少还能再站个人。只见毕万渠法诀流转,喃着:“景鸿通玄,起!”
  景鸿剑远没莫邪那般夸张,剑末越起弧幽光便似追风流矢般直射峰巅。迎面插在山顶的巨阙越来越大。靠近时才更感到它的惊心动魄,二十多丈锋利的剑刃闪烁出阵阵寒芒,横亘直插山峰,剑身舞跃的巨龙栩栩如生,长吟腾云,呼之欲出!
  叶孤峰巅除了柄巨剑与一般的山峰并无两样,不过草木横生中似乎还能够隐隐约约看到草尽树穷处轻掩的一口洞穴。缭缭山岚,细风鸟鸣,别有一番恬静。与剑的肃杀于一起,更添几分神秘。
  “师兄,这里就是叶孤峰巅吗?朝阳真人,不,师尊他老人家在哪?”刚下飞剑,叶雩翔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毕万渠只是泰然一笑,不语不说领着叶雩翔向那口山洞走去。区区几步路,毕万渠却步步走得毕恭毕敬。同时,提醒叶雩翔等会儿一定要小心说话。
  洞穴外立有块石碑,以狂草写下眳杨洞天四字。既然是狂草,叶雩翔当然不可能认识,只是那四字比划癫狂,笔走龙蛇间透着难以言表的韵味。
  而眳杨洞天里,闭目冥思那人。不是朝阳,又是谁?
  那是朝阳?以他残年风骨能舞得起二十多丈的巨阙?
  朝阳真人两鬓含霜,密布绝壁横壑的脸满是不苟言笑的威严。一双猫般透着精光的瞳仿佛能让种种遮掩都无所遁形。盘坐蒲团,与世俗所传仙人九分神似。
  “渠儿,你去把你的你那三个师兄弟叫来。”朝阳嘴轻启,字里行间都透着无以反驳的威严。
  毕万渠默然作揖,瞥了身旁叶雩翔一眼示意他定要小心说话,便退下去。
  “是雩翔吗?”朝阳问道,“无须多理,坐下吧。”说着便用手指了指暗处的另一块蒲团。
  “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叶雩翔应声而去,又奇怪又尊敬的道。
  “方才碧芸师妹来过,将你的种种事情通通告知于我。其实你不必太拘谨,我与碧芸和水云二人无论修为和年龄都相差不远。为何你能与他二人如待亲朋,而对我却恐然若敌。”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叶雩翔连忙道:“只不过您看上去就像个长者,让人始终感到一种压抑。况且,你还是我的师尊。”
  朝阳真人故意变成这番垂暮年华的样子,目的就是能够好好管教自己的徒子徒孙。正如叶雩翔所说,如此仙风道骨会带给人一种无以言表的压抑。
  朝阳高深莫测的一笑,道:“我何时说过收你为弟子?”
  叶雩翔一滞,“可水云师叔,他说……”
  没等他把话说完,朝阳便又抢先道:“他尹水云是他尹水云,我朝阳是我朝阳。我收不收什么弟子与他又有何干?难道你以为他的话能够代表我的意愿吗?”
  “可……”叶雩翔眼中闪过丝失望,却又不知如何反驳朝阳真人。难道自己奔波了这么久就因为朝阳句话而无功而返?
  见他这般模样,朝阳不哀反喜,竟倏的哈哈大笑起来。哪还有什么长位者的模样?笑毕,才悠然道:“我又何时说过不收你做徒弟?”
  “你的意思是……”
  “我们修仙之人虽也懂理,但不奉行凡尘的繁文缛节,拜师更不用麻烦的斟茶送水。为师一言即可,你从今日起便是我朝阳门下弟子,位列我那四个徒儿之后,排老五。”
  叶雩翔难掩心中狂喜,连忙站起来走到朝阳真人面前,双膝跪地道:“徒儿叶雩翔拜见师尊。”
  朝阳早就知道叶雩翔天资不凡,今日得以一见更惊几分。又何以不收如此万年难遇的奇才为徒。
  朝阳真人见此,只是闭目道:“修仙亦修心。凡人欲窥天道成仙,却少知成仙首先要成人。何谓成人?既淡泊明志宁静致远。如此这般,才不会被自己的心魔所误。为师刚才说修仙之人不奉行凡尘的繁文缛节,但却仍要遵守仁,义,信,德。对任何事情都不要又太大的情绪波动。如此这般,才能找到问道的路径”
  叶雩翔连忙点头,虽然很难明白朝阳真人这番特地将给自己的话是什么意思,也是乎明悟了什么难说的清的东西。
  “他们来了。”朝阳猛的道,说着又换上那副长位者的表情。
  话毕,只见四人身影已经出现在洞口,其中一人便是毕万渠。另外三人初见叶雩翔,都善意的点了点头,不禁令后者好感大增。
  那三人其一横眉立目,不苟言笑,看便知深得朝阳真传;其二会令叶雩翔想起老本行般的小眼贼目,却不含丝毫凶光。
  而引起叶雩翔关注的是走在最后那人——看上去如同儒生般的文弱,深锁心事般眉宇间始终闪烁着淡淡的忧伤。没有佩剑,手却紧紧抓着只翠竹箫……
  “坐下吧。”朝阳真人眼中的精芒扫过那人,竟不经意的一颤.
  三人闻声而坐,那儒生正好坐在叶雩翔旁边。隐隐间,竟然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溢出丝丝寒意。幽灵般,很难感觉到他的体温……不过由于师尊在场,叶雩翔并没有太过注意。
  “我天玄宗以剑入法门,大大小小法诀数千种。学在于精而不能杂,你面前这四位师兄都是各类法诀的本门高手。你初入修仙,为师不便亲传于你,就由他们四人来代替。你们即是同辈,就由雩翔自己来选择吧!”
  除了那个儒生另外三名师兄都向叶雩翔投以热切的眼神,他们都知道叶雩翔天资卓绝。若能在自己手中成为本门高手,对于在修仙界的名誉有着很大的提升。不约而同的刚想向叶雩翔介绍自己精修的法门,却被其一语打断。
  “苍雷八卦天玄剑。”叶雩翔忽然冒出七字,无所谓的道:“我想学这个,请问哪一位师兄会?”
  在场诸人脸色一变,深知七字含义的他们惊得无言以对。苍雷八卦天玄剑,天玄宗四门顶尖剑诀之一。修为高如天人境界才能驾驭的无上灵诀,并且只传于类似朝阳真人这般峰主。一般弟子连听都没听过,可见这位年轻的师弟绝不简单。
  “苍雷八卦天玄剑吗?那属于雷法一系,雷法乃罡天正气之集,对妖邪鬼魅有很强的克制作用。劈山裂石之威,粉骨碎形之力,是天玄宗攻击力最强也是最难修炼的法门。”朝阳哀叹的眼神扫过那儒生,又道:“就算是我们这些峰主,也只有与你有过一面之缘的子渊峰主尹水云将其修炼到了大成。”
  “可我只想学苍雷八卦天玄剑所在的雷法一系,请问哪位师兄精修雷法?”
  “四门法诀还有阴阳,真言和心炼,再考虑下也不迟。”朝阳真人将叶雩翔打断,似乎再刻意回避着什么,甚至原本高深莫测的眼透着丝无奈.
  毕万渠见状连忙道:“小师弟,我修炼的是真言。一门封印和禁制的法门,绝杀九言真玄剑丝毫不比苍雷八卦天玄剑差……”
  “我修炼的是阴阳,即水火之力。”横眉立目的那人开口,道:“虽然威力比不上雷法,但其多变性是雷法望尘莫及…..”
  还没容他说完,小眼睛又说道:“心炼就是炼器,一件灵器便可有威天震地之威。况且,心炼的修炼是四门法诀中最简单的。”
  三人不停的向叶雩翔吹嘘自己的法门有多么多么好,似乎只是想要引开他的注意。可看来没有起到一点效果,眳杨洞天里只有三人静默如初——
  一个是朝阳真人,另一个是叶雩翔自己,还有一个便是那嘴边忽地掠起弧凄凉苦笑的儒生......
  那儒生静如寒潭的双眸扫过叶雩翔,幽声道:“小师弟,你还是重新选择一门法诀修炼。不瞒你说,我就是精修雷法的那个人,但由于某些原因我根本无法教授你任何东西。”
  “哎,这位师兄姓台名炎箫,是我的开山大弟子,你的大师兄。可造化弄人!他早年不幸中了种异毒而患上怪病,病发之时就会失去神智的攻击一切的活物……”朝阳长叹道:“为师只有你等五个徒儿,正如手指般一个都无法割舍。雩翔你修为尚浅,无法抵御他发病时产生的险情。叫为师如何定夺?”
  台炎箫面含苦涩,双瞳写满失落。朝阳的话似乎勾起了眳杨洞天中所有人的回忆,整座叶孤峰都仿佛被阴翳覆盖。
  “大师兄经常发病吗?”叶雩翔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众人的沉思。
  “上次发病已经是四十年以前的事情了,但来事莫测,谁又知道他下次发病又是什么时候?”朝阳扶了扶三千白须,刹那间像是又老了几十岁,道:“炎箫啊,你跟我修仙到现在也快两千年了。若不是你要随时以真元力压制毒性,恐怕已经突破天人境界。当年的事情,虽是无故灾劫,但也的确是有为师之过。为师一生中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啊!”
  “师尊不必自责,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什么。”台炎箫微震,沉吟道:“你知道的,我恨的只有那个人!”
  杀气!又是杀气!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在那个瞬间释放的杀气也足以让天地为之惊秫。叶雩翔惊骇的看了看又恢复沉默的台炎箫。能释放出如此浓烈的杀气,说明他对他口中的那个人存在着刻骨铭心的恨意。
  “师尊,我记得大师兄的病好像只有粘到那些东西才会复发……”二师兄杜黄泉道:“其实大师兄平时已经很注意了,我认为把小师弟交给他应该没有什麽问题。”杜黄泉刚才之所以向叶雩翔推介自己的阴阳法门完全是为了引开他的注意,其实他心中是希望他向大师兄学习雷法——
  不是为了叶雩翔,而是为了台炎箫自己……
  “师尊不必再劝我,我是目睹水云师叔苍雷八卦天玄剑之裂天神威才决定走上修仙之路的。若不能学得心中渴慕,那修仙对于我还有什么意义?”叶雩翔此话半真半假,其实只是觉得台炎箫又几分可怜才有心帮他一把。
  “哎!”朝阳真人又一声长叹,黯然道:“既然雩翔你执念以定,为师也不好再多言。炎箫啊,从今以后我便将小师弟交付于你。希望那该死的病不要再复发!这百年间将吾等师徒五人折磨得也该够了。”
  台炎箫全身巨震,他根本没有想到师傅那么容易便将小师弟交托于自己。静如秋水的明眸似乎湛起一丝生机的涟漪。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此时,只见洞外突然划过一泓鎏光,伴着彻天尖啸呼啸而至,直射朝阳真人。是一柄剑,一柄丝毫不亚于干将莫邪之流的灵剑!朝阳真人神色微柄,跃然而起,竟然一手便抓住了那柄灵剑的剑柄。灵剑难敌,如同只被驯化的野兽再也展不起神威。朝阳大手一挥,灵剑便刹那间鎏光尽殆。
  四名师兄脸色大变,刚反应过来的他们几乎是同时抽出佩剑,而台炎箫则是将翠竹箫横在嘴边欲吹。叶雩翔暗道连师尊都敢偷袭,是谁这么大胆?
  “通通给我把剑放下!难道你们看不出这剑没有攻击吗?”朝阳微怒,一手握剑道:“这是你们天阳师祖的‘龙渊剑’,若它主人真有心伤我,在场便不会再又一个活人!”
  众弟子在茫然中瞥见龙渊头上悬着的竹简才恍然大悟,原来是来送信的……个个尴尬笑道,又将剑刃收回剑鞘。
  朝阳把那竹简取了下来,随之又将龙渊剑朝着洞口扔出去。凌空的龙渊崩出万丈虹光,再次尖啸着划破空气直射远方的映天峰。朝阳将那竹简打开便读了起来,立刻感觉到脑海里划过万道震天霹雳,铭刻沧桑的脸上浮满难以置信。
  “师尊,竹简上写的什么?”四师兄拜岁嗣问道。众弟子哪见过师尊如此模样,个个惊得大骇。齐刷刷的看向朝阳真人,等待他道出几分。
  “天殛仙雷。”朝阳失魂落魄的喃喃。若不是洞中鸦雀无声,很难听到他在说些什么。
  天殛仙雷?看来也是雷法的一种,五人连台炎箫都没听说过这等名号——以他们的阅历当然无法得知。不过朝阳知道!他还很清楚天殛仙雷的破坏力,那是能将应劫者击得魂飞魄散的无上天劫,同时逸散的余波还能将大约神州十分之一的土地湮灭为漫天齑粉。
  有多大的孽,就要受多大的劫,这是仙界与人界早在太古时便定下的规则。罪孽再大不过逆天。那人逆天之意,强行禁锢已死生魂并为其塑体重生。单是一项,那人就足以于九天雷劫被吞没。更不用说,复活的可能是会造成一场腥风血雨,一方生灵涂炭的旷世妖邪!
  那人一死没关系,但天殛仙雷之威必定顺便将整个北山化为焦土黑烟。而由于某些缘故,那人根本就无法离开北山半步……朝阳苍老却伟岸的身躯兀着似沉默的雕造,如死灰的面透着绝望。
  “你们下去吧,让我静一静。”朝阳无力的说道。
  众弟子立起身,齐向朝阳作揖。叶雩翔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只感觉台炎箫扯了扯自己的衣袖,便咽下嘴边的话与五人一起退出眳杨洞天。
  “师尊今日是怎么了?我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刚出洞口,毕万渠砸吧着嘴道。不时回眸向洞里望去,透着丝丝担心。
  “我曾经在一本典籍上见过天殛仙雷四字。”台炎箫的话很快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依旧是那般冷冷的声音:“注释也只有两个字——天劫。”
  拜岁嗣说话总是乐呵呵的,似乎什么事都有一乐的价值,“不妨猜猜是谁将会引来天劫。我猜是那个撒手宗主,不管我们死活一天到晚只知道在祖师祠堂刻什么烂东西,不遭来天劫才怪。”
  拜岁嗣的确是猜对了,不过其间源因不是他能够想像到的…….
  “天殛仙雷,名字挺唬人。”只见拜岁嗣又接着道:“难道还能厉害到十三名天人境界的绝世高手都抵挡不住?更何况我们还又一位散仙级的天阳师祖,我看师尊他老人家也多心了。区区天劫就吓成那样。再说天雷又不是劈他……“
  不知道当拜岁嗣亲眼目睹天殛仙雷后,笑容会凝固成什么形状?
  “老四不能随便乱说话,师尊他那种修为的人干的事是我们猜不透的。”杜黄泉向毕万渠使了个眼色,道:“以后说话小心点,指不定师尊他老人家大神通听到你那番话痛诉你一顿。再说宗主虽然百年没管过我们,但他毕竟还是我们天玄的一宗之主,代表的是我们一宗的威严!你这番无故指责,又成何体统?”
  叶雩翔发现刚才在眳杨洞天中少语的三人都很健谈,但台炎箫总有分局外人之感。不是三名师兄疏远他,而是他自己刻意与三者保持距离——沉默,愁不完的心事总能在飘忽的神光中觅出几分。
  杜黄泉,毕万渠和拜岁嗣本是天玄宗辈分较资格的十代弟子。整整五千多名十一代弟子,无论是谁也得毕恭毕敬的喊一声师叔。不过,三师兄弟对其师尊朝阳真人仅存有无限的景仰和畏惧。看作心中一方神像,压抑而语言也尽量收敛。可见朝阳这等高人之威,以至于无人敢轻犯其讳。
  “小师弟,我们走吧。”台炎箫寒然对叶雩翔道,似乎人太多的地方都会带给他不习惯。
  台炎箫没带上自己的御剑,所以二人只有走向目的地,还好路并不是很远。
  杜黄泉见二人要走,连忙抢道:“大师兄请留步,我找小师弟还有些事”说着,从衣服里翻出一物递给叶雩翔,道:“这是我早年游历时偶然得到的宝贝。现在我拿着也没用,作个顺水人情赠于你。”
  一块玉佩。一块通体碧绿,镂空雕刻着凤凰提颔长吟,展翅欲翔的玉佩。甚至其圆润接触皮肤的刹那,心中都会升起一种难以语言描绘的安宁。显然是块来历不凡又价值连城的古玉。
  台炎箫脸色陡变,眸中浮满惊疑。递给杜黄泉询问之色,只见其回以淡然默笑。
  “鸣鸾凤佩!”毕万渠惊叫道:“二师兄你不会脑子出毛病了吧!小魔女找你要都没给,今天就这样送出去?”随之立刻换上怨怼之情,道:“如此大手笔,不是逼得我们穷苦人士砸锅卖铁吗?要不是我早又准备,岂不是家徒四壁也比不过你。”他话锋一转,变戏法般拿出一方镇纸大小的木楯,道:“轻拿轻放,小心弄坏宝贝。”
  木头?叶雩翔把手中的木质方块翻了几圈也没看出所以然。这“木头”不是木头,难道还指望它能变成金子!
  瞧见叶雩翔怪异表情的毕万渠有些尴尬,连忙解释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木头,万年棂木的精元再加以八百八十八个法阵又怎么可能是木头?这件灵器叫做镇魂方,是魑魅魍魉,冤魂恶灵的克星。对一切没有肉体的魂魄体都有一定的祛退作用。不过至少要等到正魂初期修为才能勉强驱使,小师弟你修为尚低以至于只会把它当作一块普通的木头。”
  “对不起,我并没有嫌弃它的意思。”叶雩翔尴尬一笑,忙把鸣鸾凤佩和“木头”收入怀中,“谢谢二师兄和三师兄。”
  “老四,你不要以为你楞在那不吭声就可以逃过一劫。”杜黄泉对拜岁嗣看玩笑道,将众人的目光吸引于他身上,“你当年初入师门时从我这里淘走不少好宝贝。现在小师弟来了,你也应该多贡献点吧!”
  毕万渠也惟恐天下不乱的向叶雩翔鼓动道:“小师弟,四师兄修炼的是本宗的‘心炼’法门。专门炼制各种法宝……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吧。”
  四双眼扫向早已哭笑不得的四师兄拜岁嗣,后者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算是怕了你们,早知道当年死也不修炼‘心炼’法门。费神劳力不说,还被两个极没人情味道的师兄当作肥羊宰……就这个吧,昨天刚刚炼制成功的芥子戒在自己手中还没有捂热。”
  “芥子戒!”杜黄泉与毕万渠二人不约而同大呼道.
  “志小无为大,芥子纳须弥。没想到你果真将朱雀长孙家天下独绝的芥子戒炼成。虽然还远远不如长孙家的品质,也算是一件中品灵器了。”就连素来寡言的台炎箫也变得有些莫名激动,接着道:“小师弟,所谓的芥子戒就是能够将一切死物收纳于其中的神奇灵器。在整个正道四宗中拥有芥子戒的也屈指可数。”
  台炎箫难得的发言令拜岁嗣意气风发起来,得意洋洋的瞥了眼哑然的杜黄泉与拜岁嗣。正要走过去将芥子戒的使用方法告知于叶雩翔,却被台炎箫拦住。只见他拾起叶雩翔已经带上芥子戒的左手,轻轻的用食指敲打戒身。一团紫色而内敛的夺目光华顺着他的手滑进芥子戒里——而芥子戒依然如同原样。
  叶雩翔当场便愣住了,这玩意……可是江湖侠盗必备奇宝级的东西!要是又了这戒指,盗再多的东西离开也神不知鬼不觉。岂不是盗一家,空一户。快哉!快哉!
  ……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都成修仙问道之士还惦记着偷盗。叶雩翔使劲摇头打消莫名冒出的念头。
  “看清楚了吗?这便是芥子戒的收字诀。轻轻敲击戒身便能将死物放进去。切记只能放死物,里面没有空气,就算活物放进去不出刻钟也必成死物。长孙家正统的芥子戒能够容纳整座叶孤峰,而这枚大概半座没有问题。”台炎箫微嗤,道:“刚刚我已将把赠与你之物放进去了,至于怎么拿出来就要看你何时能自我领悟放字诀。”
  另外三位师兄刹那间明白台炎箫的苦心,见叶雩翔有几分不解。杜黄泉耐心的道:“大师兄说得对,修仙者不仅需要强大的实力和坚毅的心智,对玄秘未知的探索也是十分重要的。由自身悟出的法术往往比别人传授的更为强大,对于修为的提升也有着不容忽视的作用。小师弟不用急在一时,这种领悟是强求不来的,更看中的是机遇和灵感。”
  领悟?内心深处仿佛又有什么东西在悸动着,明悟几乎快抽离而出,却始终无法越过最后那道心墙……
  注:1壹——天劫:由仙界降下给“违规”修仙者的劫难,一般为天雷,也又天火及玄冰
  貮——散仙:飞升不成功的修仙者无法成为真正的仙,只有保留意识和真元力生存的形态,是人界的最强者(我想大家都应该懂吧~~~
  叁——投票:这是现在你应该干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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