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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13章
  振荡,振荡!
  布达感到自己像一粒石子被一个盛装打扮庄严神态的小女孩扔到水里,溅起水花,水面荡漾起一阵水波,振荡着远去。水波越去越远,好像抛离了振荡源,石子落处已然如镜面般平滑,而远处的水波仍在传递。
  布达的心像被揪住般疼痛,自己被抛弃了!
  他仿佛仍能看到那远离的水波上荡漾着活佛飘忽的脸,徐晓灿烂的笑容。没错,水波振荡着带走了一切,越去越远,再也看不见,只留下孤零零的石子在湖底。
  清澈的湖底,石子落处是一个被抛弃的破坏的门。缺损的门和石子静悄悄地躺在湖底,都是被世人所离弃的。清凉的水在他们身上荡过,湖底的水草有生命般地脉动着,像是振荡着大跳热情舞,时不时撩拨一下门和石子。
  突然,一丛高高地水草停止了跳舞,他们被一个黑乎乎地突然出现地庞然大物给整个压在身下。水草门眼巴巴地看着石子,努力探出一两根草头,向布达呼喊着救命。布达不能言不能行,除了思想,什么也都不再是自己了,只是一粒没有生命地石头。
  庞然大物踩着水草们前进,挥舞着无数的触角,在湖底激起激流撞击着布达。越行越近,却是一个长着三个头的章鱼,章鱼的三个头都蒙着面,但是布达却能清楚的看到下面是那群匪徒的脸。
  章鱼用触角卷起被泥土掩着小半身子的门,然后再用一个触角捻起石子,像扔铅球一样,把布达从湖底扔出湖面再飘在空中,最后狠狠的撞击在一面白色的墙上。布达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整个人像是散了架,突然又有个自己回到身子的感觉。
  布达睁开眼,原来是一场梦。但事实上,自己在做梦的时候却是被撞击,而疼醒过来了。
  此刻,布达整个人已经掉在地上,而地上桌脚处也还有一个人,却是艾菲。艾菲面卧地下,动也不动。那原来给自己按摩的女郎已经不见了。
  布达爬起来,跌跌绊绊的走向艾菲。
  “嘭……”
  又一次猛烈的撞击,布达再一次重重的摔在地上,天摇地动,眼前全是金星闪动。
  怎么回事?
  布达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了。自己如此单薄的身子,全是骨头撞击地面,硬碰硬,实打实,那疼痛已经超越人类的极限疼点。普通人一过极限点,身体的自我保护功能会立刻让人晕过去。但布达不一样,有更危险的事在前头,精神上的自我保护超过了身体上的,决不能在此刻昏迷。
  布达咬紧牙,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还好没有伤筋断骨。双手紧抓床沿,以防再一次的撞击。布达慢慢走向又被撞远的艾菲。
  把艾菲抱起来,翻过身,却见额头处破了一角,有一处血迹,还好伤口不大。估计只是被震晕了。
  沿着床边,布达把艾菲放上床。
  连续两次重重的撞击之后,布达一手牢牢抓着床沿,一手按着艾菲,以防再一次要命的震荡。
  震荡?布达脑中升起这两个字,那不是那个按摩的女郎所说的什么可以忽略空间只有时间的宇宙航行方式吗?难道就是这种方式,就是这种能把人活生生撞死的先进的从所谓第二文明引进的震荡方式?
  这要真是先进了,也不会在航行安全这方面如此低劣。
  到底怎么回事?不会是碰到了什么陨石群,恒星爆发吧?
  房间是封闭的,隔音的,根本就没有办法知道外面所发生的事情。布达很想跑出去看个究竟,但是艾菲还昏迷着,必须要看着她。现在才感觉到这种很照顾人隐私的封闭房间有时候在某方面也很有弊处,既不能看到朗朗星空,又不能感知外面事端,封闭了别人同时也封闭了自己。而到目前为止,布达也没有发现房间的厕所在哪里,这样也能方便人?
  过了一段时间,震荡居然没有再发生过,就像从来没有过似的,一切都还是那么平静。
  布达看着昏迷过去的艾菲,她脸上是如此平静,就额头那么一点血迹破坏了整体的融洽。布达心里大骂,这该死的破事害自己没有安稳觉,害艾菲昏迷了。
  布达在地上捡起摔落一旁的那瓶“五彩缤纷”饮料,拔开瓶口,倒了一点在手上,然后一滴滴的慢慢滴到艾菲脸上。
  艾菲被冷水激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布达抱在怀里,而布达此刻正在用水清洗自己额头伤口周围的血迹。
  “怎么回事?刚才我突然被甩在地上,好疼啊。”
  “不知道,一会儿我去看看。你,你别动,还有一点血迹。要是有创口贴就好了。现在啊,一个小伤口,将来结了疤,就会破坏我们小美人的仪容啰!”布达逗笑。
  “哼!”
  “来,你好好躺下,记着,抓着床边啊,万一再有什么事情,也好有个准备。”布达把艾菲放下,拉过旁边一团糟的被子,给艾菲盖上:“不要把头闷在被窝里,会把伤口闷坏。”
  布达站了起来,走到那仍牢牢悬挂的屏幕前。此刻屏幕已经关闭了。
  “那个给我按摩的……阿姨呢?”布达又想起来,转过头来问。
  “她啊,她早就走了。哼,你也不找个人给我按摩,就会自己享受。”
  “.…..”
  “我睡过去多长时间了?”
  “大概7,8个小时了,睡得真死!”
  那当然,按摩舒服嘛!布达暗地想到。
  “都没有人理我,我只好自己睡,醒过来一会儿,就被甩在地上。是不是这个飞机出事啦?”
  “不知道。就算是,你也不用怕,有我呢。”
  “嘭嘭……”布达敲击屏幕,但是屏幕没有打开,还是黑着的。如此先进的东西,布达只知道曾经在敲击一回之后有过反应,但现在却不中用了。
  “哎,晦气!”布达唉声叹气坐回床头。
  突然,屏幕有了动静,中间亮了一点,然后扩大,最后整个都打开了。
  里面却换了一个面孔。空姐不见了,却是一个脸色阴沉的中年男子的脸。阴蛰的中年人脸色消瘦,理一个大光头,留一小撮胡子分撇簿簿嘴唇两侧,眼神阴抑,发出摄人的寒光。
  这是机长之流的?
  “.…..”
  男子仍然说的是东方语,口气有点失态,带着冷笑,好像一个胜利者面对失败者盛气凌人,甚至有点狂妄的感觉。
  布达气得有点头大,又是那鸟语!拜托,能不能来个会说中文的!做一个聋子和瞎子,很是难受的。
  不过,男子说的话,不用了解东方语也差不多知道了,总之是一个人刚刚得胜归来,对自己的俘虏狂妄自得的威胁,嘲笑之意了。
  他说话的对象是自己这些乘客,难道,难道,我们是失败者?
  那么,现在,自己,又被卷入了一个大事故了。劫机!布达心里升起这个念头,传输机被劫了!
  劫机,说起来不是很恐怖,也就是一帮匪徒抢了一架飞机以达成自己威胁、获利之类的目的罢了。也许,政治犯的手下要求归还被关在牢里的老大;也许,是一群逃亡者要求政治避难;也许,是一群穷疯了的傻瓜用尽高科技进来抢点什么;甚至,也许,911?靠,像911一样,带着自己和飞机撞向一个大楼,用如此一个傻瓜的疯狂的热血的恐怖或爱国或无奈的行动来示威来表达自己最终所要达到的?
  看这不停说着啰嗦话的男子,不像个很热血很气概的。那么,这真的只是财产抢劫了?只不过作案者胆子大,手段高,要求高而已。
  看那个男子说最后一句话的神情,还真好像有要求乘客自己合作,要不然会有苦头吃的意思。这个世界的人真可爱,连天上飞的,不,不。连太空中航行的都敢劫持,这需要多么高的技术?科技的伟力有时候在这帮人手里最容易得以展示。
  我穷光蛋一个,看他们怎么抢劫我?哎,有时候,这群人也很可怜,抢不到什么就得过苦日子。当初我混黑道,也抢过不少东西,就是没有抢劫过飞机。反恐高峰,谁敢顶风作案,找死不是。
  不过,这个地方也太不安全了吧,头一回坐上就碰到这等晦气事,是不是治安不好?
  布达也真倒霉的,先后遇到这么多劫匪。
  布达抓过艾菲的手,可要小心这个宝贝,万一哪个变态的强盗看上她,不就糟了。
  “嘭……”
  门口传来了一下撞击。
  该来的也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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