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上一幕。）
　　过路群众：（看着几个乡干部搀扶着被打的章乡长从身边走过时，气愤地说）他们太无王法了，连政府机关都敢围，连国家干部都敢打，连住在乡大院都不保险，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
　　屠大婆：（被人搀起来时气愤地说）我是个好意，上前带个和，哪晓得他们这么不讲理，连我这个扯劝的老太婆也打。
　　陈师傅：（住乡政府对门）眼看近几年，他们无法无天，这样无理围攻乡政府，殴打干部是第四次了。你们领导每次都心慈手软，把他们宠惯了，这次再不治，恐怕乡政府就要搬家喏！
　　陈老师：（对在场的乡领导哭诉说）我爱人上有老、下有小，现在被打得去住院，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啦？如果乡政府管不了，我的书也不敢在这里教了，干部也不让他当了，离开这个鬼地方，不然还有人的活路吗？
　　小岳：（40多岁，乡干部家属）人人说，找个当官的男人有靠山，有安全感。我看，住这里总在为男人担惊受怕，这个地方真是邪得没有政府！
　　陈村长：（李岗村干部）这湾的宗族势力，是近几年才滋长起来的，他们连乡政府都不放在眼里，我们村干部还有什么干头！
　　（晚上9点，干部及家属们在乡政府四楼平台上乘凉，正愤愤不平议论此事时，只见炊事员杨娥又哭着跑上了楼……。）
　　杨娥：（喊道）胡书记，“疯子”又带七、八个人来了，把我刚刚修好的后门又打垮了，还要打我们，您快去管管吧！
　　胡大可：（安慰杨说）你莫急，疯子背后还有人，他们的主要目标不是你！他们明知乡大院人少，想以你为诱饵引我们“出马”，好达到黑夜偷袭、报复干部的目的……。
　　胡大可：（愤怒地从凉席上站起来，手扶四楼平台的栏墙，冲着楼下食堂处，有意高声喝道）他们胆子简直太大了，邪得没有政府！难道国家没有法律？小杨，别怕！你去，你大胆地去，看他们敢把你怎么样！他们再敢胡来，小心法律制裁，新账旧账一起算！你去警告他们，我们马上就报案，干坏事的绝没有好下场！（并小声安慰小杨）你安心回去睡觉，他们不是冲你来的，你的事有我们做主，但黑灯瞎火的，我们不会去上这个当。
　　（趁着月黑风高而来的歹徒们，听到胡的高声喝叫后，见杨一人转来，好久不见楼上的动静，暗影里一人说：“四楼平台上他们乘凉的人多，不可贸然上楼，走，撤”！（便见一群暗影顺着围墙悄然而退……。）
　　（四楼平台上，乡干部们仍在继续愤愤地议论……。）
　　杨主任：像今天，打在章乡长身上，却痛在我的心上。从小父母花钱培养我，辛辛苦苦教育我，要我考个好成绩，将来当个好干部。照今天情形看，我不该出来当干部，更不能当个好干部。章乡长这样任劳任怨的好干部，却成了攻击的目标。如果上级不同情、理解我们，不打击这伙地方恶势力，那还有什么政策法律？还有什么公道可言呢？我不如停薪留职干个体户去，省得怄这种窝囊气！（说得在场干部产生共鸣，默默点头……。）
　　陈副乡长：同伴被打，是“物伤其类”呀！我心里真不是滋味。（发感慨说）唉！干部要当就当大的，离农民越近的干部越难当喏。（见众人一片沉默）你们注意到了没有？有的农民称中央来的干部为“首长”，称省里来的干部为“领导”，称地区来的干部为“同志”，称县里来的干部为“伙计”，而称我们乡干部呢？好听点儿的称“家伙”，哪怕我是个乡长，他们老远看见我，开口闭口就是，“乡里那个姓陈的家伙来了”我也不知道，我是哪点儿得罪了他们？再难听的干脆骂你是“狗日的”！你们没听见？他们今天口口声声，就骂章乡长是“狗日的”！
　　小岳：（家属，不解地问）那么多的干部，为什么单单要骂乡干部为“家伙”、“狗日的”呢？你们是没有得罪他们啊！
　　胡大可：怎么没有得罪他们？你们难道忘记了？我们这些“家伙”，常常要撮他的谷、阉他的女人、刮他的孩子、缴他的票子……这不是得罪是什么？也就是说，乡干部要最经常、最广泛、最直接、最具体地与农民打交道，要在计划生育、负担提留、修堤筑路、抗旱防汛等等方面跟他“斤斤计较”，跟他“磕磕碰碰”，跟他“过不去”。按他们不满程度的深浅，就“分档次”地称呼不同级别的干部。当然，这只是农民中的极少数，绝大多数农民还是通情达理的……。
　　肖所长：在他们心目中，中央对农民的政策好，省里总说要减轻农民负担，地区对农民也关心，县里有时也帮农民说说话，只有乡干部经常找他们的“麻烦”，所以他们才会这样称呼不同级别的干部。
　　胡大可：（感叹地说）中国是个农业大国，13亿人中农民要占9亿多，没有农民就没有中国。说实在话，光有农民，没有我们这些“家伙”，中国也不行啊！因为“县官不如现管”，治理农村还得靠我们这一级啊！为了国家和农民的整体利益，为了完成中央、省、地、县交办的任务，为了这一方的建设和安宁，有时我们连性命都可以不顾，哪能在乎这些难听的称呼呢？这就是我们乡干部无奈的感叹啊！不过，我觉得，对于个别无理农民为了自己的私利，越权甚至违法侵害干部的行为，却不可姑息迁就、听之任之，应该采取必要的措施，去达到教育农民的目的。
　　（第二天晚上10点多钟，县计生委罗主任，连夜带着单位的几个干部，坐车亲自上乡医院病房慰问章乡长……。）
　　罗主任：（当着乡里干部们说）计划生育是国策，又不是你们乡里制定的，更不是你章乡长一人制定出来的。这个道理谁不懂？我们抓计划生育的干部被报复，没有人身安全，还要我这个计生委主任干什么？我回去就找县里有关领导反映，如果这次县政法部门不支持，不打击，我这个县计生委主任就不当了！
　　严书记：（第二天从县里开完会回乡，听了乡里干部的情况汇报后，气得拍案大怒）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如此胡闹，简直欺人太甚了，这次如不狠狠打击，我这个党委书记就不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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