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傻了。
是红双喜!
哈哈,我喜出望外。
可一按接听键,我问她的却是,红哥你腚眼还好吧?
还是幅死德性!她咆哮着,我腚眼怎么了?
腚眼堵住把脑袋憋大了!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出来吓唬人。我笑。
小破孩,我过去劈死你!
过来打我呀。
她回了句屁,说我这就满足你我6点钟到烟台,去接机!
我如遭电击。我可4年没见着这个仙人了,虽然从没断过联系,可是。。。这事突然的也太蛋了吧。
我异常兴奋,接着脑袋急速反应从这里到飞机场的距离以及我穿衣洗脸刷牙打扮走出门去打个D到那里的时间总和,刚回过神来人家孩子电话就挂断了。
我抓着手机,58秒。
操了。
我知道,这个绝对不是梦,就像我光彩照人的未来。
我立即开始准备,尤其是心灵上的。
红双喜一张永远左嘴角上扬嬉戏人生的脸也不是与生俱来的,就跟女人的风骚一样,都是后天培养,生生被逼出来的。
当然她也是女人,只是无论是穿着还是性格都趋向于男性。我一直叫她“红哥”。
她是体育生,学跆拳道的。曾经风光一时,夺得省里市里大奖小奖好多奖,被评为国家一级运动员,专业成绩优秀、可谓前途无量,是那种被教练捧上了天被所有同行羡慕嫉妒的极具天赋的跆拳道高手。
可是上帝爱眨眼,想必每一个成年人都能懂得。这一眨,一个叫做命途多舛的小箭射下来,直中百慧拔不出来了,只能等它自己融化进体内,深入骨髓,一秒钟就能让你不知该何去何从。
现实是,一次意外脚踝受伤断送了她的一切,她的汗水,她的信仰,她的冠军梦。。。。。。
我们都担心她会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祸患,她呢,咧嘴笑笑,换了身轻松的行头,拿着300块RMB了然一身,头也不回的闯广州去了,如独行侠般叫嚣呼东西,隳突呼南北在职场打拼,其中辛苦,冷暖自知,却从不抱怨旁人一分。
曾与她一起训练的同学,现在要么已经拿牌享受着国家优厚待遇,要么已经成为教练了。
命运就是一根伏线,每一个人都把它握在手中,可是又有几个人能够洞悉一切,像她这么“没心没肺”的宠辱不惊。
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潇洒性格我很欣赏。当然那个“一”是我。哈哈。
等我紧赶慢赶冲进飞机场候机室脑袋如拨浪鼓般四下乱转时,红双喜用方圆五里都能波及的美声嗓门吼道:
小破孩!迟到半个钟头也不怕我直接拐个男色逍遥去!你去五台山念经了?装什么装,打扮的跟个修女似的!
我一双阿迪,素着个脸,神情与一个孩童无异,穿了条舒适简单的棉布扎口裙子,对着迎上来的浓妆艳抹的红双喜脑门就是一掌:
身份证!
小破孩,结婚证你看不?哈哈。
结婚似乎该跟她扯不上什么关系,我瞅着面前这个“性感”的女人,怀疑自己走得太急没戴隐形眼镜。
小红,你去广州变性了?!变的彻底不?给我看看。
你叫我什么?!红双喜眼珠子都蓝了,七星,你别忘了,你欠我一个下劈。
小红,你这张嘴是用来吃饭的还是吃什么的。我揪着她的脸说,不要随便乱吃不干净的东西,我就不告诉你厕所在那边。
红双喜已经开始磨刀霍霍了。可我还是不顾自己的人身安全,继续损她。
穿得真不多啊,我拉着她的衣服,还是透明的。小红,你勾引我!
小逼丫七星,你不要那个脸了?!红双喜一着急,烟台话都蹦出来了。
唉,我假装叹气。我对不起你,没有那个功能,力所不能及啊!”
她一手刀劈下来,还好我闪的快。
人贵有自知之明。我撒腿就跑。
她170的个子穿着细带吊带裙子踩着8公分的细跟系带凉鞋不顾走光的危险追着我满候机室乱跑,边追还边喊:
小逼丫操的,反了你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一保安对着对讲机大声呼喊,保安室吗?我是881,我是881,候机室里,有两个女人打起来了!!
众目睽睽两女子一前一后发足狂奔从那个保安面前经过。
在我的建筑物里,两个二十好几的女人在吞掉一只拷鸡两盒寿司四盒酸奶后围坐在一起极尽6000只鸭子般之能事,各种故事各种看法在啤酒瓶、口水、烟灰、花生皮中交叉横飞,其间伴随着暴笑和毫无防备的踢踢打打。
说起男人,红双喜义愤填膺,气吞山河的说广州男人品位和人品一样有问题,年轻没什么钱的只想找个略存姿色的女大款养着宠着他,有几个臭钱的不是已婚老男人就是有一身臭毛病的纨绔公子哥,一个劲的要求女人,要蜂腰翘臀、要可爱清纯、要柔情似水,更要好聚好散,老男人自己长的歪瓜劣枣的也不先照照就追来了,纨绔子弟们换女人比换裤子都快,变脸变的比川剧还神速,有钱了不起啊?!
我劝她想开点,鱼噶鱼虾噶虾你小红噶个猪亲家!
她穿着个天蓝色钉子裤露着两条蜜色修长的大腿恬不知耻的又是一阵奋起直追,全然不顾我流氓流氓的讨饶,直到把我冕倒在床上,我们都摊在床上,喘着粗气,动都懒得动一下。她似是累了,或是酒劲上来,粘床上就呼过去了。
我给她盖上我的小碎花夏凉被,心想她变化可真不小,无论是外表,还是性格。看来,女大72变真不是盖的。
记忆中,大学那会儿红双喜是绝对的风云人物,她的死党遍布学校每一个角落,大家都管她叫“红哥”,因为她仗义因为她对人真诚偏执更因为她打架战无不胜。她留着板寸一手拿烟一手紧握啤酒瓶的轻狂形象留在我心中啊。
她不喜欢跟女生在一起,说女生小里小气扭扭捏捏小肚鸡肠,所以整日一副大无谓神情的乐天派——我,是她唯一的女性死党。
本想给她“验明正身”,可是我打不过她。一想到她的“手刀、肘击、飞腿”我悻悻的收回了爪。
走近窗子,点上一根烟。腕上她刚送的只有在婴儿手脖子上才能见到的银镯子叮叮当当响,不禁宛尔。
她说若在4年前,我定会送你一首七言绝句。
我说我一定会拿它醒个鼻子扔你脸上。
红双喜此行烟台,是为了帮她的一个烟台跆拳道朋友荧荧带一周课,我一点都不吃惊,没错,就是红双喜能干出来的事!
据说那个叫荧荧的女人宫外孕住院已一周,没有男人来认领那个不成型的孩子,她自己也弄不清楚A、B、或者C,哪一个才是父亲。这样的故事太多,虽然荧荧即将手术切除那段输卵管从此不能再生育,旁人也无力救赎,只好暗自叹息。
不过,我真的庆幸李竹摇没给我造成过什么麻烦。那个混蛋在这方面还是比较自觉的。
灵魂需要自救,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真理。
张。。。。。。别走。。。。。。忽然她咿咿呀呀的说起梦话来,我仔细听,感觉像是一个名字,你大点声,我听不见!什么?张床?张床?
看着她的脸,居然还有泪痕!
红双喜,我叹口气,变化是不是很痛。
她睡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住在广州的好处之一,离开它的时候会迫不及待。”
拉开窗帘,太阳已经够透够亮,四年了,红双喜,你吃了不少苦吧。
她睡熟了,我看着她彩虹泪光的脸,小声的说,我可以把肩膀借你哭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