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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八章 第一次悸动
  “今年的雪来得真早啊”墨云轩里李公子凭栏望去,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饮酒的时候李公子习惯的仰起了脖子,然后他手中的杯子突然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你们看,那..那..那是什么?”李公子指着天空对苏晨和贾先生说,他的话音里充满了因惊讶过度而产生的泛音。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苏晨看到了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情景,远处的天空中,一个巨大的风筝拨开由漫天的雪所构成的帘幕,施施然的向着墨云轩滑翔而来。而风筝下,依稀可以看到两个紧靠在一起的人影。
  “天,载人风筝,想不到这世上真的有人可以凭借风筝飞翔,我一直以为这只是前人的妄想!”这次就连贾先生也目瞪口呆起来。
  “咦,那不是小林吗。”马哥看了一会,突然出声道。
  “对啊,真是林兄。”李公子仔细看了看,惊叹道,“林兄真是好手段啊,想必他身旁的就是南厢房那位姑娘吧。”李公子啧啧有声,自叹不如。
  苏晨在看清空中的人后,眼里涌出了非常复杂的神色。不过因为天空那个风筝太显眼,因此没有人注意到。
  火炉里的炭烧得正旺盛,而苏晨突然觉得她的世界全是冰雪。
  风筝在墨云轩上空盘旋两圈后,安全降落在墨云轩外的草地上,苏晨看到那个人温柔的解开了郭红杏,然后就这样站在雪里为她整理凌乱的仪容。苏晨突然想,要是那个和他站在雪里的人是我该多好,苏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正如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失落。
  “林兄,好浪漫啊,以雪作画,佳人在怀,新醅小酒,上来共饮一杯如何。”
  李公子站在二楼遥遥对我举杯,刚刚摔坏的杯子已被在一旁伺候的小哥清理掉了。
  轻轻拂掉落在郭红杏头上的雪,对她说:“吹了半天的风了,上去喝杯酒暖暖吧,要不会生病的。”
  “恩”郭红杏羞怯的点了点头,经过刚才那一场飞行,我们的关系已经大有改变了。
  牵着郭红杏的手就往墨云轩走去,在以前已经习惯了,所以不觉得牵着郭红杏的手有什么,不过落在众人眼里,都是会心的微笑。
  “好冷啊,快,马哥,递个炉子给我。”一上二楼我立刻对马哥说,马哥依话递了个小握炉给我,我拉着郭红杏坐下后,把小握炉一把塞到郭红杏怀里。郭红杏把小握炉揣在怀里,暖暖的望着我。
  “来,林兄,喝一杯驱驱寒。”李公子亲自给我和郭红杏斟上一杯,大有含义的笑看着我,那意思我不用想都知道“行啊,哥们,还是你厉害”
  “恩。”我端起酒杯,对一旁的郭红杏说:“你也喝一杯吧,暖暖就行了,别喝多。”
  “恩”郭红杏在众人面前表现得对我很顺从,倒让我小小的讶异了一下。
  “林兄连苏小姐的宴会都舍得不来,原来是去做这么惊人的飞行,林兄,你说你该不该自罚三杯,这么有趣的事竟然也不叫上我。”李公子笑嘻嘻的对我说,我就知道这鸟没安什么好心。
  “李兄哪里话,你看我这不是来了吗,三杯就算了吧,一杯,我自罚一杯来迟了。”说完我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虽然不知道这酒是什么品牌,不过入口醇而不冽,喝入腹中暖洋洋的很舒服。
  放下杯子后,我转过头对郭红杏说:“这酒喝了很暖和,你也喝一杯吧,小心别呛到。”
  “恩”郭红杏很矜持的把杯中的酒浅饮几口,放下酒杯后对我很安静的笑笑。看到郭红杏的眼神,我的心里小小的震荡了一下。
  “林公子,不知这个风筝出自哪位高人之手。”一直站在栏杆处观看楼下风筝的贾先生这时回过头来,眼里炯炯有神的看着我。
  “呵呵,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笑了笑,转过头看着郭红杏。
  “这...这位小姐?实在令人不敢相信,这位小姐如此年轻竟有这么大的手笔。”贾先生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有了些动摇。
  “这位先生别信阿林的,这个风筝是阿林设计的,小女子只是参与了制作罢了。”郭红杏缜怪的看了我一眼,回贾先生的话。
  听到郭红杏的话,其它人都是一脸惊讶的望着我,我看了看苏晨,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的眼神很奇怪。
  “林兄你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这下别说三杯了,就是三十杯也不够你罚的了,来,我们不醉不归。”听到郭红杏的话,李公子对我的热情似乎又高涨了几分。
  其实刚刚那杯酒下肚,我的酒瘾就上来了,现在听到李公子这么说,良辰美景的也不好扫人家的兴不是。所以我也豪爽的挥一挥手:“好,那我们就不醉不归。”
  “不行阿林,你忘了,今天晚上的事你还没办,喝醉了怎么行。”郭红杏指的是我每天晚上都会给她弹首曲子唱首歌,不过这话落到不知情的耳朵里就是另外回事了。在坐的男人都是会心的微笑,戏谑的望着我。
  郭红杏的单细胞,真是让我无从辩起。
  “呵呵,没事,喝点酒长力气。”李公子笑得特隐晦,哦不,是淫秽。
  那天我还是喝醉了,因为我突然很想醉,总是有一些特定的场景让我想起类似的过去,那一刻我是如此害怕我的清醒。
  马哥把我放到床上就走了,整个世界又只剩我一人。这个年代的夜晚无疑是黑暗的,只有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洒在我脸上,我才不至于在黑暗中迷失自己。把寒流在体内运行几周后,我的酒已经醒得差不多了,那种半醉半醒之间的朦胧感,让我觉得很舒服。
  “阿林,你还好吗?”门外传来郭红杏的声音。
  我起身把门打开,就看到郭红杏站在门外不远处,“你不是回去了么?怎么跑到我这来了。”
  “你喝那么多酒,让我怎么放心得下嘛。”郭红杏走近了点,仔细看了看我说,“夷!?你看起来不是那么醉嘛,这么快就醒拉。”
  “我本来就没喝好多,好拉别说这个了,进来坐坐还是出去走走?”真受不了郭红杏好奇的眼神,看来我刚才真的醉得很厉害。
  “你还没给我弹曲子呢。”
  “那就进来坐坐吧。”我把果红杏拉进了屋,不过我没敢关门,一是没点灯有点黑,二是关了门别把她吓到了。
  “你怎么不点灯啊,灯在哪?”郭红杏借着月光在桌上摸索着。
  “不用找了,我这没灯。”
  “没灯?”
  其实我每天一到傍晚就跑到荷塘那去,从不在屋里老实待着,也就没让马哥准备灯,但这话我可不敢跟郭红杏说,虽然我还是不确定自己对郭红杏的感觉,但我总不能说我一到这个时候就跑出去跟一个女人傻待着吧。
  “厄~~这个,最近我不是一直在你那待着嘛,回来都很晚了,直接躺床上睡觉了,所以就没用灯。”我一边把吉它从墙上取下来一边对郭红杏说,装得若无其事。
  “今天给你弹首《她在睡梦中》吧,祝你有个好梦。”这是首朴树的歌,很适合今晚的夜色。
  “不,阿林,今天我想听你第一次给我弹的那首。”郭红杏摇了摇头。这是她第一次自己点歌,以前都是我弹什么她听什么。
  “同桌的你?”我奇怪的望了望她,直觉感到有什么不妥。
  “恩,阿林,弹给我听嘛。”我有点后悔没点灯了,郭红杏的脸隐没在黑暗中,看不清她是什么表情。
  “好好好,小子唯郭师傅之命是从。”说完我清了清喉咙,用很轻的调奏响同桌的你,如这个夜和这个眼前的女子一般,温柔而安静。
  “阿林,认识你我很幸福。”在送郭红杏回南厢房的路上,郭红杏突然开口对我说。听得出她鼓起了很大的勇气,这种话在这个年代不异于表白了,更何况她是个女孩。那么郭红杏这话的意思就很明了了。然而我却有瞬间的退缩,脑海闪过一些让我难以忘记的画面。
  “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阿林是个有故事的人。”郭红杏没等我接话,便自顾自的说下去,仰起脸来看着天上的月亮,显得有些出神。“第一次见到阿林的时候觉得阿林是个很轻佻的人,因为你叫我小妹妹。”小妹妹?我记得好像是叫的小MM吧。
  “后来我在屋里看到阿林在篱笆外睡着了,我本来想出来把阿林赶走,可是走近后才发现阿林在流泪,那一刻我觉得阿林好可怜,一个要在睡梦中才可以流泪的人,为什么要把笑都留给别人呢。”郭红杏回过头来望着我,她的眼里有晶莹的光芒在闪烁。
  “阿林做的诗我很喜欢,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阿林弹的曲子唱的歌,都那么让人着迷。阿林真的是一个好奇怪好神秘的人,可是阿林不说我也不问,阿林,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事情。但是我不会问的,因为那样会让阿林想起不开心的事。”
  如果说刚才我还在犹豫的话,那么现在就只剩感动了,我一直知道郭红杏是个温柔的女子,她有善解人意的眼睛,想不到她更有善解人意的心。
  “红杏...”我刚想开口,郭红杏就伸出小手挡住了我,她摇了摇头:“阿林,让我说完,好吗?”
  我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阿林,这个月我过的好快乐,我从来没想过生活可以这样的。每天过得那么快,那么开心。阿林,你不知道你有多么的完美,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像我这么开心,我真的好怕你每天在我这笑过后,还会回到屋子里流泪。”
  “红杏相信我,我和你一样的快乐,认识你我也很幸福。”若不是寒流一直在压制,我觉得我都感动得想哭了。
  “我相信阿林,我们都是快乐的。”郭红杏一边进院子一边转过身来说,她笑起来的眼里,我却分明看到泪花在滚动。哎,这种事情我是说不清的。
  “那么阿林,明天还会是一个快乐的日子吧。”
  “恩”我肯定的点了点头,同时在心里对自己说:“红杏,我一定会让你永远开心的。”
  “阿林,明天见。”红杏对我挥了挥手,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她笑得是那么的悲伤。为什么呢,我又没拒绝她,况且我的表态也比较明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终于下定决心,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人不可能一辈子活在过去中,我不能拿昨天的故事蹉跎明天的幸福。我轻快的在花径中奔跑,红杏,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世界依旧是安静的,然而我的心,却开始了重生以来的第一次悸动。
  院子的门紧闭着,屋子的门也紧闭着,我在篱笆外叫了半个小时了,还是没有半点动静。
  昨天回到草堂后我一夜没睡着,今天一早就跑到南厢房来找郭红杏,我准备告诉她我的一切,我要让她做分享我喜怒哀乐的人。然而这扇紧闭的门,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不用喊了,她走了。”我转过头来,苏晨正站在不远处,她的脸上还是一片淡漠和傲然。
  “走了!?”
  世界在降临曙光的那一刹那却进入了更沉寂的黑暗,我只觉得一切突然天旋地转,仿佛从万米高空坠下,摔得那么的彻底和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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