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两个月就要下雪了,我们这的冬天来得特别快,你不加两件衣服吗?”马哥见我还是一件薄衫,忍不住提醒我道。
“不用了马哥,我这人身体就是这样,怕热不怕冷。”说这话的时候我不禁想起以前三天两头感冒的情景来。
“要不是在你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内力波动,我真得怀疑你是个内功高手。”马哥笑呵呵的拍了拍我,力大得压得我的肩膀一沉。
“哎哟,马哥你干嘛呢,这么大力,想拍死我给你省口粮啊。”我揉了揉肩,体内的暖流自动消解了马哥的手力。
“呵呵,你还真是弱不禁风,不说多了,小姐找你。”马哥爽朗的笑笑,对我说。
“苏晨找我?”自从那天以后,一个月以来,我都一直忙着和郭红杏做些希奇古怪的东西,连荷塘那女子都没见上一面,更别说苏晨了。
“恩,小姐在墨云轩设宴招待李存菁和贾不韦,叫你带着你那什么它一快去。”
“是吉它。”我纠正马哥道,心里却对苏晨的安排很不满,把我当什么了,歌女还是舞姬。
“阿林,你在吗?”这时门外响起了郭红杏那脆脆的声音,我对着马哥耸了耸肩:“你看到了,我有事。”
马哥好气的瞪了我一眼,道:“你小子真是的,有这么重要吗,小姐叫你都不去。”
我一边开门一边对马哥说:“天大地大,泡妞最大。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说完关上门出去了。
郭红杏一看到我出来,立刻上前抓住我的手说:“阿林,快,今天刮的西南风,正好试飞我们的风筝。”
看着郭红杏冻得红通通的脸蛋,和手中冰凉的柔荑,我的心中不甚怜惜。
“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点,还有,我给你做的手套为什么不戴着。”我心疼的为郭红杏立好衣领,不让冷风灌进她的脖子。
“戴手套不是不方便嘛,况且今天试飞风筝穿多了万一飞不起来怎么办。”
没错,我和郭红杏试飞的不是普通的风筝,而是载人风筝。一开始郭红杏被我提出的设想吓呆了,后来我把一些技术上的可行性给她一分析,她立刻就成了航天的狂热着。最近几个星期以来我们都在没日没夜的制作骨架。让我吃惊的是郭红杏竟也不是一无所知:“北齐的君主高洋是个疯狂的人,他召来许多死囚,将他们绑在作为翅膀的大竹席上,然后令他们由塔顶飞到地上,称‘放生’。所有这些囚犯都死了。可是这位皇帝却哈哈大笑,视为乐事。虽然也有过成功飞行活下来的人,但我实在没想到你竟会有这种想法。”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才不是高洋那种变态。”我佯怒的敲敲郭红杏。
“我当然知道拉,阿林和我是一样的人。”郭红杏现在的话不像以前那么少了,而且在我面前越来越憨态可拘起来。
“一样的人,那是什么样的人啊到底。”我看着郭红杏的眼里充慢笑意。
“有一点小坏,却有更多的善良。”郭红杏回答得很认真。
“善良?!”还是头一回有人用这个词形容我。
“对了,既然你知道北齐,那你知不知到北齐两百年前有个人叫做葛洪的。”葛洪是我国甚至是全世界第一个向外批露载人风筝的人,虽然他没有实验过,但学空气动力学的时候上那堂课的老师还是提到了这个重要的人物。而且我也说过,我现在的记忆力越来越变态了。
郭红杏摇了摇头。
“他提出过一些很有用的观念,例如有人用枣心木为飞车,用牛皮带结在环剑上,以发动机器。还有这样的想法:制作五蛇、六龙和三牛,以对付‘强风’而乘之,一直上升到20公里的高度。这个区域称为‘太清’。太清中的气极其强劲,因此它能胜过人的力量。道家哲人庄子说:‘此风筝螺旋式向上飞,越飞越高,然后只需伸展两翅,不再拍打空气,就可以自行前进,这是因为它依靠‘强风’滑行。以龙为例吧。龙开始腾空时是靠云为阶梯,当它们达到20公里高度时,它们就可以不费力地向前冲去——滑行。”
直接给郭红杏上空气动力学一来她理解不了,二来她也接受不了,就先给她讲讲古人的见解,然后给她说说气流的特征,如何利用热气上升到一定的高度,简单地说就是如何盘旋上升。就像葛洪所说,把云层当作阶梯,盘旋着愈飞愈高。当然,他所说的飞到大约20000米无疑是夸大之辞。
说着说着就到了郭红杏的南厢房外。从她院里把这个巨型风筝拖出来时,我打趣郭红杏道:“红杏啊,你看我住草屋,你也住草屋,你说这算不算一种缘分啊。”
“对啊对啊,草根缘分吧,快别耽搁了,一会风停了就不好了。”
郭红杏和我把风筝拖上紫庐宫南面的山峰上时已到午时,然而这时候正是一天里风刮得最大的时候。
我测了测风速后,便开始在山顶架跑道。郭红杏一边调试风筝一边对我说:“阿林,我也要上风筝。”
“你!”我停下了手中的活,站起来坚决的否定说:“不行,这是第一次试飞,太危险了。”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严肃的对她说话。
“如果我上有危险的话那你就没有吗,为什么你可以一个人承受而我却不能分担。这风筝是我们两个人做的不是吗,那我也有承担风险的权利。”这也是郭红杏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对我说话。我一时沉默了。
“红杏,别做傻事。”我轻声对她说。
“阿林,就让我傻一次吧。”
我还能说什么,当做好一切安全措施后,我对郭红杏伸出右手:“上来吧,我的天使。”
“与你同在”郭红杏把我们紧紧梆在了一起。
“我们真的才认识一个月吗?”在起飞前我问郭红杏。
“不,我们认识了一万年。”郭红杏坚信不疑的对我说,我在她眸子里看到了奇幻的色彩在旋转,那样的坚定和执着让人感动。
“那么,一万年的老妖怪,愿意和我这个更老的妖怪一起飞翔吗。”我在郭红杏耳畔轻声说。
郭红杏红了红脸,同样在我耳畔轻呵口气:“乐意之至”
风一下子强烈起来,那样的高速仿佛可以承载任何飞翔的梦想,和两个在天空中相依相偎的人。因此,当一个巨大的风筝借着所有的无畏和勇敢在天空盘旋而起时,我想连天空的广阔都被感动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在这个时候,拉开了白色世界的帷幕。逶迤的云彩在头顶肆意翻涌滚动,洁白的雪在身旁四周随意的飘洒。脚下的紫庐宫在呼啸的南风中渐渐被白雪所覆盖,远处的风景只剩下水天一线的飘渺,放眼望去,整个世界仿佛都已倾圮,只有遽然的狂风和寥廓的长空,在拥抱着我们的迂回。
“嗷~~~呜~~~~”心怀大畅下,我忍不住长啸起来。
一直很紧张的郭红杏在雪下下来的那一刻就已经痴了,现在听到我的狼叫,也高笑着大喊大叫一阵。
山峰早已抛在了我们的身后,天空也在渐渐的远去,在高空中俯视大地,才发现雨雪中的世界竟是如此的安谧。仿佛一个正在安恬入睡的少女,那么的让人心旷神怡。
风力渐渐和缓,一切开始显得那么缱绻,迎着扑面的风雪,我大声对着天空呐喊:
“郭红杏,Youaretheroseofmylife,
如果时间停止,世界就能长昼不夜。
如果风雪更迭,我们就能永不分离~~~~~”
也许是苍穹的深邃也有了极限,也许是大海的宽广也有了彼岸,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有郭红杏在身旁,在这片下着鹅毛大雪的天空下恣意蹁迁,我很幸福。
不知道郭红杏听没听懂我的话,她只是笑着紧紧握住了我的手,从她眼里我看到了同样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