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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章 荷塘夜色
  这天夜里,在催这那两丫的再在我体内走一遍后,我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上上下下的仔细检查过后,我才发现这两丫的不但可以强身健体,还能排毒养颜.我的皮肤外层都被一层薄薄的黑泥所覆盖.多半是些被排出来的沉疴之物吧,反正我一身的神清气爽,妙不可言.不过这一身的污垢黏在身上实在败坏风景,趁着现在天黑没人,出去找地方洗洗吧.
  双手推开茅屋的门,月华天籁与此同时流泻进来,夜凉如水,晚风习习,真是个英明的决定啊.沿着门前的小径上溯,渐渐走入疏枝繁花的深处,似乎耳旁有着芳菲的呓语在悄然诉说着什么,我的心底似乎也有什么正在萌动.
  不知不觉的走了很久,好象冥冥中有什么在给我指引,信步走来,也不知身处何处,直到有一湾窄窄的池塘在我眼前静静的流淌,那倒映于波心的月色才让我想起今晚夜起的目的.
  在下水之前我竟突然有一种吟诗的冲动,虽然知道一个人半夜跑出来干这种风雅的事不适合我,但那一刻我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我只知道今晚是一个幽雅的夜晚,而我被它折服了.
  ‘晴方好,雨未收,一湾曲水两岸愁.
  星落子,夜凝秋,几处残梦泪空流.
  倚窗剪烛,总是盼尽离人泪.
  孤枕难眠,误把寒冬做春秋.‘‘
  这是很久以前做的了,至于是多久已经无法考证,念完这首诗后突然想起了那时候写诗的心情,又有另一番感触了然于胸,一时间再没了下水的心情.就这样靠着岸旁一棵孤树坐下,久久无法自拔.陷入沉思的我没有看到,窄窄的河岸那头,从黑暗中探出了一个窈窕的身影,就这样站在对岸静静的,仿佛是听到了我吟的诗,又仿佛是什么也没在意,只是静静的站在河岸,忍受着同一个夜晚,两个人的孤独.当我回过神来后那个身影还是缄默在那头,而我也没有惊讶的心情,就当是我一时的幻觉吧,一个多么美好的幻觉,她在那头,我在这头.我永远还有想象的空间,我永远有期待的权利,不用面对残酷的现实.
  后来那个身影就像来时那样消失在了黑暗里,我也起身朝来路回去,我们前前后后没有说过一句话,也没有过一点眼神交流.但是我知道我会再见到她,因为我们有共同的寂寞.
  天亮后马哥来看我,我就假装还没好完全,躺在床上问马哥有关这个世界的一切问题,对于马哥投来的疑惑的目光,我就装傻说我从高处摔下来摔坏了脑子,可能得了什么间歇性失忆症,什么深度脑震荡等等现代医学术语.把他侃歇菜了他也就不问了.至于这个装病的问题嘛我是这样考虑的:一,我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要是身强体壮的不给人家做点事乍行,但对我这种能坐着决不站着,能躺着决不坐着的人来说,我可不是什么爱劳动的鸟.二,退一万步讲,人家这劳动力充足,不需要我干什么苦力.那更糟,以我对苏晨那丫头性格的了解,她绝对会把我赶走.我目前对这个世界还是一无所知,又无一技傍身,出去还不被饿死啊,而且听马哥说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我可没那么硬的命.
  所以虽然无耻了点,但现在这种不愁吃不愁穿就是我这小人物的梦想,谁叫我就那么点志向啊.
  马哥讲解得也不是很详细,只是随便的把现在的大致情况交代了一下,对于紫庐宫内的事只字不提,不论我怎么问他也不说那天坐画舫那人是谁.我也不敢多问,免得被他看出来我元气充足精力充沛,那就得不偿失了.
  等马哥走后,无聊至极的我又开始折磨那两丫的,也不知道这两丫的是不是被我整上瘾了,只要我一动念头,它们就很自觉的在我体内按我预设的轨道运行.简直成了遥控汽车了.不过你还别说,这儿天气开始渐渐转凉,但只要它两运行这么两道我就浑身暖烘烘的,连马哥拿来的秋衣都省了.后来我又发现把它们按不同的方式运行,就会有不同的效果,就拿这冷暖来说吧,如果是以气易阳,走八卦式,就会很暖和.要是以识导阴,逆脉而行,就会冷飕飕的.总之种种妙处,让我乐在其中.
  转眼又到了傍晚,我才想起这一身的黑泥还没洗呢.便推开门朝昨天那池塘走去.今晚没有月色,天空压得很低,仿佛一出精彩的戏剧正在缓缓落幕.让人心里生出失落的感触.越是往前走,这种感觉就越强烈,仿佛山雨欲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夜,越发的沉了.
  走到池塘边时天已完全暗了下来,正是昨天起夜的时候.不过我没有在对岸看到昨晚那个身影.怀着稍稍的遗憾在岸边坐了下来,不知为何又没了下水的想法.仰头忘了忘天,一片纯粹的漆黑,不夹杂半点的星光,除了那轮弯弯的下弦月偶尔探出头来,其它的一无所有.
  我又有了吟诗的冲动,不过不是昨夜的悲伤,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豪情壮志突然充塞胸间,不吐不快.
  ‘残梦冷时月如钩,
  近水倚冬花满楼.
  萍涉沙渚惊白鸥,
  江河随波我逐流.‘‘
  一瞬间有种种景象突然涌入我的脑海,那些年少轻狂的豪言壮语,那些肆无忌惮的放浪骇行,我突然发现自己也曾有过壮志凌云,也曾有过不甘于平凡的斗志.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现在的我心如哀死.
  那个身影再次出现在我模糊的视线里,像这个夜里最神秘的幽灵.那么安静的站在那里,用最平淡的眼神,抚慰我起伏的心情.那一刻,所有的幻影都在我眼里重合,然后漫漫凝结,剩下的,只有对岸那个模糊的身影,以及我模糊的记忆.
  原来荷塘,不仅仅是哀伤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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