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侍卫狞笑道:“哪里来的不要命的小子,看大爷来跟你亲热亲热.”
他话还没说完,小丁已冲了过来.
他一向不喜欢废话,他的道理就是拳头,谁能活下来谁就有道理.
一条侍卫首当其冲,大惊之下,双拳齐出,急如电闪,“砰,砰”两拳,俱都打在小丁胸膛上,但小丁丝毫不动,那侍卫双腕却已生生折断,惨呼一声尚未出口,小丁铁掌已抓住他的胸膛,他情急反噬,拼死一脚飞出。
这一脚已经到了高手的境界,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但不知怎地,这无影无踪的一脚,此刻竟被小丁一伸手就抓住了,只听一声霹雳般大震,那侍卫已被血淋淋撕成两半!鲜血射出,落花般沾满了小丁的衣服。
剩下的三个侍卫的眼睛都红了,惊呼、怒吼,纷纷扑了上去.
这四人一个个分开来,武功已经是一流高手,四人久共生死,练得有一套联手进击的武功,更是非同小可。
现在四个人虽只剩下三个,但招式发动开来,仍是配合无间,滴水不漏。
小丁杀了一个侍卫,身子未停,直接撞进三个人的包围,竟有如虎入羊群一般,掌中两片尸身,化做满天血雨!
瞬间,三个侍卫全部倒下,小丁身上却多了十三个伤口.
其中有两道甚至已经可以看到骨头.
小丁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像伤口是别人身上的一般.
沉默半晌,丁枫轻轻的鼓起掌来:“好身手,只是可惜你来错了地方,我可以给你个机会,说出谁让你来的,然后效忠于我,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小丁的回答只是举起了他的拳头.
这个回答,却是最好的回答,因为它绝对不会让人产生误会.
丁枫一反手,一柄剑光蓝如蓝天的古拙长剑已在掌中。
剑一出鞘,一到了他的掌中,他就变了,变得更静、更冷、更定。
冷如水,定如山。
丁枫脸上完全没有表情,掌中的古剑忽然一抖,寒光颤动间,小丁前胸的衣襟已经被划破了七道裂口,却没有伤及他毫发。
这一剑不但出手奇快,力量也把握得分毫不差。
“刚才你做出的回答我没看见?”丁枫冷冷地问小丁,“现在再回答我一次吧?”
“还是一样,完全一样。”小丁道,“我今天既然来到了这里,我们之间就只有一个人可以站着离开,没有第二种可能。”
丁枫的答复只有一个字:“好。”
这个字说出口,灵蛇般颤动不息的剑光已到了小丁的咽喉。
他的年纪虽然不大,剑法中却没有年轻人常有浮躁.
他的每一剑刺出,必定是让人无法闪躲的一剑,带着致命的霸气,直避对方的灵魂.
颤动的寒光间,“杀着”连绵不断,一剑七杀,很少有人能避开这一剑的。
想不到小丁居然避开了,避得很险。
在这凶极险极的一刹那间,他居然还没有忘记要把对方击倒。
他天生就是这种脾气,一动起手来,不管怎么样都要把对方击倒,不管对方是谁都一样。
他用的又是拼命的法子,居然从颤动的剑光下扑了过去,去抱丁枫的腰。
丁枫冷笑:“好。”
他的古剑回旋,将小丁全身笼罩,在一瞬间就连刺小丁由天灵经咽喉到下阴的七处穴道,每一处都是致命的要害。
可是小丁不管。
他还是照样扑过去,去抱丁枫的腰,只要一抱住,丁枫就死定了。
丁枫不能被抱住.
他不知道小丁抱他做什么,但他知道绝对不是想和他喝一杯.
他这一剑没有绝对的把握可以将小丁刺杀,所以他选择了闪躲。
颤动的剑光忽然消失,丁枫忽然身形施转,右手剑斜斜劈下,左掌却隐在身后。
他这右剑本是虚招,随在身后的那只左掌才是真正的杀手,当小丁招架他的剑时,他身子已转过,左掌就会忽然自腋下穿出。这一招虚虚实实,连消带打,而且出手的部位奇秘诡异,本来正是他的绝招杀手。
他却忘记了小丁出手的习惯,他本不应该忘记的,可是他却忘记了.
小丁的习惯就是拼命.
对方的招式,他从来不招架.他练有一种身法,任何致命的攻击都很难一下杀死他.
剑本来是虚招,却滑了小丁的胸膛.掌本来是杀招,却没有碰到他应该碰到的目标.
小丁身上又添了一道伤口的同时,他手中已多了一把剑,然后轻轻一刺.
只一剑.
剑往丁枫咽喉处刺人,透过脊椎骨穿出!
剑立刻拔出。
鲜血激飞,雾一般的血珠四溅。
血雾迷漫了每个人的眼睛,剑光惊飞了每个人的魂魄!
血雾散的时候,小丁已经人影不见。
只剩下丁枫的尸体,眼睛还是瞪着的,目中充满了怀疑和不信。
他不信自己会死!
他死也不信小丁杀得了他。
他不是死于武功不济,而是死于自己的大意.
小丁一开始所做的一切,都是假象,就是要他明白自己用的是拳头,等他明白小丁真正擅长的是剑时,他已经是一个死人.
没有人出声,没有人动。
甚至连呼吸都已完全停顿。
大家眼睁睁地瞧着丁枫的尸体,只觉得指尖冰冷,脚趾冰冷,只觉得冷汗慢慢地沿着背脊流下,就好像有条蛇在背上爬。
丁枫竟真的死了!这么样的一个强人,竟也和别人一样也会死。
谁都不相信,却又不能不相信。
没有人敢将他的尸身抬回去见丁原。
丁原石像般站着。
他面前有口棺材,棺材里躺着的就是他爱子的尸身。
他很了解他的儿子,他绝不相信世上有人能迎面将剑刺人他咽喉。
这一剑究竟是谁刺的?
谁有这么大本事?
丁原静静地站着,面上还是毫无表情。
忽然间,他泪已流下。
暮色已渐临,没有人燃灯,每个人都已被融人黑暗的阴影里,每个人都在哀痛丁枫之死。
不管怎么说,这个年轻人还是很不错的年轻人。
他本不该这么早死去的,但是现在他却偏偏死了
很无奈的事实,很无奈的命运.
丁原骤然转身,发出简短的命令。
“今天晚上他一定会来的,我们等着他!”
他并不傻.
对方杀四他的儿子,目标却是为了他.丁枫的死,只是用来乱他的心智.
老来失子,是一个人最大的悲痛.
悲痛,心难免就会乱.
心乱,就是机会.对方的机会,对方刺杀他的机会.
他绝不能给对方这个机会.
相反,他还要利用这个机会,为他的儿子报仇.
夜,深夜.
丁原已经布置好了一切.
他没有安排士兵,因为他知道士兵对刺客是没用的,他只安排了七个人,
唐青,唐门子弟,使用喂毒暗器,见血封喉.
老赵,使用刀,杀人的刀.
单飞,擅长轻功.
铁僧,十三太保横练,刀枪不入.
疯虎,他什么都不会,只会拼命.
欧阳兄弟,擅长两仪刀法.
有这七个人就已经足够,他很放心.
黑暗的夜。
小丁对黑暗并不恐惧,只不过有种说不出的憎恨厌恶而已……
新的,从袜子、内褂,到外面的长袍,全都是崭新的。
他杀人时一向要穿新衣服.
杀人穿新衣服是代表对对方的尊重,被杀穿新衣服是对自己的尊重.
丁原不但没有心乱,甚至还布置了陷阱等他去跳.
只可惜他不知道这些,所以现在他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