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风死的心都有了.
又一次中了张旭的奸计.
难道自己真的不如他?
为什么明明处于优势的自己总是眨眼间败亡.
他不甘心.
他却不知道这是张旭的战略.
他一定要等到你认为必胜的时刻才动,他要毁灭的不但是你的肉体,更是灵魂,是战意。
当你品尝了从天堂到地狱的巨大转变,你是不是能承受?
慕容风可以.
只因为他是个枭雄.
英雄总是百折不挠的,枭雄岂不也是一样?
只要他没死,他就还没有败,他就还有机会.
这次,他不能死,他一定要走.
撤退的牛角声响了起来.
本来聚在一起的鲜卑战士开始分散,分散撤退.
聚集在一起,唯一的结果就是更多的人被屠杀.
所以他们要分散,这也是他们的传统,分的越散,就有越多的人可以逃得性命.
他们从小在这片草原上长大,再没有比他们更熟悉这片草原,真正草原的子女.
黄巾战士也开始分散.他们每百人为一组,在百人长的带领下,开始四散追杀逃跑的鲜卑战士.
张旭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他手中只有十万大军,这是他能拿出来的极限,鲜卑人却有二十万.
经过了上次的教训,想迅速战胜似乎是不可能的.
但他却没有时间,董卓的二十万西凉军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所以他要速胜,越快越好.
他虽然不知道鲜卑人有转向这么一个伤人伤己的办法,但是他知道鲜卑人对他的仇恨.
只要他的马开始疲惫,鲜卑人有了机会,决不会舍得不杀他而轻易离开.
他只能赌一赌,用他的全部来赌,用他自己的判断来赌.
这一注他下的好险,也赢的好险.
董卓是典型的西凉大汉。
身高臂长,皮肤黝黑,一张憨厚的脸。
大多数人都认为他是一格莽撞的人。
你如果真这么认为的话,恭喜你,你保证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其实是一个工于心计的人,只是表面上掩饰的很好。
装一天愚蠢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装愚蠢。
他率领了二十万大军讨伐张旭。这已经是朝廷派出的第三支大军了。已经失败了两次,结果都很惨,他的心里也没底。
他的大军走的很慢。
他必须小心翼翼,朱俊和刘虞的脑袋在时刻提醒着他,告诉他谨慎的道理。
七天前他就已经到达了高邑,现在他才到行唐。
董卓很生气,他已经被骚扰了三天。
自从大军出了灵寿开始,就有一支骑兵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了他。
他以前不是没有和无耻的敌人交过手,但是他还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
这支骑兵真正的无耻到了极点。
他不和你正面接触。
他们的战术就是放箭。
白天他们轻骑而来,然后就远远的跟在你的身后。只要一有机会,就冲上来射一顿箭然后转身就跑。过了一会又来了,还是放一顿箭就跑。
晚上他们也不安分,射火箭,敲鼓,就是不让你睡觉。
生气归生气,他对他们就是无可奈何。
他手里不是没有骑兵。
这次他带了二十万大军前来,一半步兵,另一半就是西凉铁骑。
但是他不敢追。
张旭为人狡诈,他这么做必又用意。说不定他就是等自己分兵然后把自己蚕食,朱俊前车之鉴,他不能不小心。
他知道这支骑兵的用意就是把他拖在这里,他们要争取的就是时间。
张旭正在辽西,公孙瓒也不是好惹的。
既然已经看透了对方的用意,他自然就有了应对的方法。
白天他派李傕率两万骑兵护住身侧;晚上派郭汜带兵埋伏,然后吩咐大军安心睡觉。
世界一下清净了,对方似乎无计可施了。
这支骑兵正是王成的大军。
王成很烦恼。
他带领大军来了三天了。前俩天还可以有效的执行张旭交代下来的命令,可是从今天开始,就没有机会了。
他本来的打算是诱敌分兵,然后逐渐蚕食。但是这次的官兵太鬼了,怎么引诱都不上当。以至于他只能起到一点牵制的作用。
现在连牵制的作用都起不到了,官兵的行进速度又开始变快了。
狗咬刺猬,无处下嘴。
现在王成就是这么个处境。
他没有想过正面对敌。
他的任务是拖住官兵,等待张旭的到来,而不是自杀。
用三万骑兵对抗十万骑兵加十万步兵,那纯粹就是自杀。
他的眼睛一遍遍在地图上扫过,他要找个伏击的地方。
他并不是真打算伏击。
疑兵之计也是很好的拖延时间的办法。
大沙河。
大沙河只是条小溪。
董卓的大军已经来到了大沙河。
他对这条小溪并不在意,这条小溪已经快要干涸,宽不过几丈,深不过几米。
这样的小河并不能阻挡他的去路。
浮桥已经架起,大军开始通行。
董卓很高兴。
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这支骑兵就是为了骚扰自己二来的。张旭果然还在辽西,想来他的日子不好过吧。
敌人的痛苦就是自己的快乐。
过了这条河就是幽州了。
敌人大军不在,自己乘虚而入,功劳就在眼前了。
朱俊和刘虞没有完成的,马上就要在自己手里完成了。他们甚至连幽州地界都没有进入,自己已经有数万战士进入了。
他的嘴角露出了微笑。
李傕骑在马上,手里拿着枪。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就像他的枪一样冷酷,无情。
他是第一个过河的。
他总是第一个。
他喜欢危险,厌恶平淡的生活。
大军过河,如果有埋伏的话,嘴危险的就是先过河的。
周围一下静了下来。
他忽然听到一种声音。
一种不能用耳朵去听,耳朵也听不到的声音,只有野兽般灵敏的直觉才能听到的声音。
有危机。
致命的危机。
他看不到危机在哪,连影子都看不见。但是他能感觉到,这危机已经离他越来越近。
冰冷的河水,冰冷的沙粒,冰冷的枪锋。
他已经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枪。
他还是看不见危机在哪,但是他能感觉到这危机已经离他越来越近。
他不敢再动,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他的身体仿佛也在逐渐僵硬。
忽然间他听到一阵水声,响亮的水声。
如果他见过大海,他就可以听的出这是大海张潮的声音。
但这里不是大海,这里只有一条小溪,快要干涸的小溪。
小溪不是自然干涸的,因为有人堵住了他的上流才干涸的。
堵住它的人是王成。他要这小溪帮他一个忙。
小溪是不会说话的,但是这个忙它帮了,在王成堵住了它的上流之后。
现在董卓的大军正在水上。
过了河的五万,没上河的五万,其余都在河上,河上的浮桥上。
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
王成是从不会错过机会的,从不会。所以他做了一件事,一件就足够了。
放开了上流的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