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叫什么,我就这么让你信不过?”夜莲鬼魅般的从空中落下,怀里抱着晕过去了的简昕,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
“这么点威力也想伤到我,你也未免太天真了。”夜莲继续自诩着。切!谁在意你的死活,重要的是简昕。我接过妹妹仔细查看了一番,谢天谢地,没什么大碍。
“还是不相信我啊,说了不会伤害她,难道我会见死不救么,我和她的牵绊可不比你浅啊。”夜莲的这句话说的别有意味,我思量了一下猜不透所指,懒得理会了。
夜莲忽的在我身上点了一指,我的全身猛的一阵虚脱,随即机警的退后六尺,怒声喝道:
“卑鄙!妖女,想趁现在动手么?”
“哼哼,笑话。要杀你还用等时机?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不想你现在这幅鬼样子惹麻烦。”夜莲的声音随着身影缥缈虚无,渐渐遁入空气。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匆匆赶来的袁正合和他师妹。姓叶的女人一个箭步落在我身边,一脸铁青的责问我:
“姓华的,你又大开杀戒了。”
我现在头脑清醒了许多,看到妹妹平安无事心也静了下来。隐约回想起刚才的血腥,我自己都后怕莫名。半魔之体,没想到会如此恐怖,比之半年前的发作更难以控制了。完全没用到一点古武技,单凭本能的动作就能做到这个地步,片刻间屠戮近百条生命。我还算是人吗,将来究竟会沦为魔道还是能侥幸步入仙籍,不知道。
见我并不理睬,叶千仪愤然置起手刀,作势就要劈下却被一旁的袁正合及时拦下。
“师妹你先别冲动,这件事还是赶快上报宗主处置吧。之华的事我们不是很清楚,不过以我这些时日的观察,他绝不是嗜血好杀的邪魔之辈,先等等再说吧。”袁正和又看了眼颓废无声的我,叹了口气温言问到:
“之华兄,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可以的话,就告诉我吧。”
“如果我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你相信吗?”
袁正和皱了一下眉头继续问:
“包括血腥的杀孽”
“是。”
“师兄你别听他的狡辩,他就是一个残酷的魔头。你忘了半年前的杀劫,佛道玄门多少人因他而死,现在又故态萌生不知悔改,不如让我今天亲手了结了他,有什么责罚我自己全背着。”叶千仪红了双眼,紧咬银牙,微张的双掌中正聚起核桃大淡蓝色的光团,弧光渐盛,嘶嘶声大作。
正道门的中级攻击技掌心雷,能双手同施,这个女人悟性和资质都不错。
“你疯了吗?想多年修行毁于一旦不成?半年前的事是谁也无法阻挡的魔劫,怎么能全怪到他头上。你冷静一点好不好,不要被私怨昏了神智,白白辜负了宗主派你下山的良苦用心!”袁正和声色俱厉的斥责着叶千仪,随手握住她的右手腕,消去了术法。
虽说姓叶的没怎么反抗,但袁正和的一手也让我惊讶,能巧妙及时的单手化解成型的雷球,这个男人的手上功夫大有门道。
轻拍着伏在肩头抽噎不止的叶千仪,袁正和回头又对我说:
“我相信你,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吧,剩下的事让我来处理。等有了结果,我会及时告知你的,先带着你妹妹离开吧,不要再用道术,以免惊扰了这些凡人。”
我点头抱起妹妹离开,叶千仪恨恨的看了我一眼。现在我有些明白她为什么一直那样对我了,半年前的那场混战可能祸及了她的什么人,她把所有的错堆到我头上我无奈但也无话可说。事情确实是因我而起,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她恨的也有道理。惆怅之余,更加深了我对普陀佛宗的仇恨,要不是慧觉秃驴的陷害,后来的种种悲剧就都不会发生。
今天的事我也猜的到个大概,简明在与我多次交涉未果之后,认妹心切的他果然蛮着我去见了简昕,难怪那几天简昕老是神色恍惚,看来他终究是说服了简昕认了亲。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按理也没有了瞒我的必要,毕竟人家是亲兄妹,迟早是得相认的。我为简昕的安定着想,虽然不满简明走了黑道,如果简昕执意跟他的话我也无话可说。但他们居然选择把我蒙在鼓里,我想起来就有点心凉。
简明终究是我唯一的朋友,嘴上说的狠毒,但真正又忍心对他怎样呢,难道他也认为我是个惨无人道的魔头,不敢告诉我吗?挣扎活在这世上已是不易,居然连个信任的人都没有,这让我心里悲痛莫名。
“对不起……”
脖子上落下冰凉的液体,背上的简昕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低声的抽噎着。她一直都是那么冰雪聪明,善解人意,可能已经觉察到了我低落的心情才及时说了这句话。
“你全知道了,是吧?”
“你别怪简明,他确实来找过我。其实我的记忆在半个月前就突然慢慢恢复了,我一直不敢告诉你。就算他不来找我,我现在也什么都知道了,所以,别生他的气好吗?”
“为什么不敢告诉我,我就那么让你们兄妹惧怕么?”我思索着她的话,心里暗责自己的粗心。半个月前,正好是夜莲出现的时候,这其中有她什么事么?
“你别这样说,是我主张不告诉你的。你照顾了我这么久,我难道不知道你多疼我吗?简明让我跟他走,我没有答应,原因也是一样。”
“为……为什么?你们兄妹相认了,就算跟他走也是应该的,只要你乐意,我依然是最疼你的哥哥。”
“不要!”简昕忽然搂紧了我的脖子,整个人紧贴在我身上。
“我要你继续疼我,但不要再做你妹妹了。我比谁都了解你,我要永远呆在你身边,至少这辈子是死也不放手了。”简昕伏在我的耳边吐气如兰的低语着,我却如遭晴天霹雳般猛然松开了双手,简昕闷哼一声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却抬头咯咯的笑起来,眼眶里满是泪水。我的心骤然缩成一团,她的言行越来越有夜莲的影子,怎么会!?
“你怕什么?这是我们牵畔的命运,辜负了三生,这一世,你还想逃么?”
命运,又是命运。前世今生的事谁又说的清呢,一定也是受了夜莲的蛊惑。
“你受刺激了,今天说的话我只当是玩笑。我很累了,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