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局的了?”
邓永良这次是真的语塞了,他不知道这些公安人员到底是哪里的,他也不敢轻易地猜测,他更不想去猜测,他起码不愿意猜测这些公安人员,是为了他绑架人质的事情而抓他的。
邓永良避重就轻地说,他1983年因为重伤害被判了四年半有期徒刑,是不是现在严打了,这些公安人员又算他的老帐?
张忠义说邓永良说的这些他们公安人员是了解的,让邓永良想他还有什么老帐。狡猾的邓永良又说自己以前还贩卖过假钞,在广州干过黑吃黑,就只有这些了。他不承认自己最近干过任何违法犯罪的事!
张忠义冷笑了一下,让他还是老实地说自己最近主要干过什么坏事。
张忠义拍了拍自己的公文包,公文包里是一沓厚厚的材料,张忠义说:“看到没有?这些都是你的材料,你最好还是老实交待。”
邓永良还准备狡辩,虽然脚镣已经带上了,但他打心里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是他绑架人质的事情东窗事发了,他让张忠义给他提个醒。他们这些公安人员到底是哪儿的?
张忠义大喝一声,说:“邓永良,既然你要我提醒你一句,那我就告诉你!”
邓永良在张忠义的大喝下,被吓得哆嗦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张忠义。
张忠义厉声说:“我们是安徽省砀山县公安局的!”
邓永良嘴里重复了半句:“砀……砀山公安……”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脸上一下没了一丝血色,整个人惊呆在那里,目光里充满了绝望。
张忠义厉声告诉邓永良,四个月了,他们找你邓永良四个月了!是因为宋千万家小孩宋虹的事来的,问邓永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没有?
武晓东和万洪东拉邓永良蹲起来,邓永良身上像没长骨头一样,就是拉不起来了。
三 十一
邓永良被扶起后一直蹲在地上打哆嗦,专案组和他已经僵持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邓永良终于沉不住气了,问专案组为什么不暴打他一顿?
张忠义告诉邓永良,他们办案是凭事实和证据说话,打人不是一名出色刑警干的事情。
邓永良长出了一口气,穷途末路他也只有释然了,他问张忠义能不能给他抽一支烟。
张忠义让武晓东给了邓永良一支烟。
邓永良被砸上脚镣后,手铐从身后己挪到了胸前。
邓永良深吸一口烟,然后徐徐地吐了出来。他说他一直以为,只要自己不开口,我公安人员就会使用各种刑具,拷打他,折磨他,他也已经作好了宁愿皮开肉绽、腿断胳膊折也不招供的心理准备。
邓永良又吸了一口烟,然后慢慢地接着往下说:“没想到你们待我这么好,饿了给吃的,渴了给喝的,还给烟抽,我说,我全说了。”
张忠义让他先说说宋千万女儿宋虹现在怎么样了。
邓永良说宋虹已经被害了!被周向阳和吴宝玉动手把她杀害的。
邓永良由于情妇小英的催促,当时着急回周口,他没有来得及杀害和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把宋虹的尸体掩埋掉再走,邓永良不知道宋虹尸体具体掩埋的地点。
可怜的宋虹当时已经回想起来了,她家门口为什么会有辆警车停着,那是宋虹大伯单位的车,是辆普通桑塔纳,她大伯的单位虽然是一般单位,但为了节省过桥过路费,她大伯托人在公安局办了警报器,然后伪装成的公安局车辆。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外号叫老虎的吴宝玉和外号叫老狼的周向阳,已经决定不再给她生存的机会了。
那天,外号叫老虎的吴宝玉,驾驶着摩托车,外号叫老狼的周向阳驾驶着那辆红色昌河面包车他们停在了河南夏邑的骆集境内。
漫漫黑夜里四周是那么的寂静,似乎连个秋虫的声音也听不到了。
邓永良、周向阳和吴宝玉从车上下来后,聚在一起商量把宋虹怎么处理。
邓永良的情人小英天天打电话催他,他的手机都快被小英打暴了,再不回去她就要回家去了。
邓永良认为周向阳和吴宝玉两个应该再多看守宋虹几天,再辛苦他们两个半月十几天,让他们在夏邑绑匪租住的地方看管宋虹,等邓永良安顿好家里,他们再跟宋千万交易一次。
再说宋虹长那么漂亮,性格又这么开朗,她实在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女孩,撕了太可惜!这事过几天说不定还有戏,他们看重的是那六十万现金。
周向阳和吴宝玉说邓永良如果真的要走,他们就不给宋虹留活命了。周向阳认为,邓永良走了,少一个人就少了一个主心骨,万一在他们租住的地方被人发现了怎么办?宋虹可惜是可惜,她要怨怨她的父母去,谁让他们心疼钱报案的呢?
绑匪们看到宋虹太漂亮,也确实考虑过放她一条生路,但周向阳说他们没有收不到钱还放人的规矩。
周向阳觉得他们已经告诉了宋虹太多的事情了,只是还没有告诉她,他们是谁,家是哪里的。
为了让宋虹死也死得明白,吴宝玉当时从面包车上把宋虹拉下来,告诉她说,他们几个不是砀山的人,也不是安徽人,并一一向宋虹介绍了他们谁叫周向阳,谁叫吴宝玉,谁叫邓永良,他们几个都是河南周口地区的人。
在河南夏邑骆集附近一条乡间小公路上,邓永良走的当天晚上,周向阳和吴宝玉用铁棍击打宋虹头部致其死亡。并连夜埋了宋虹的尸体后,周向阳和吴宝玉就又回到了周口
两天后,在郸城邓永良开的大盘鸡饭店里,周向阳、吴宝玉和邓永良见的面。
邓永良让妻子走开后,问周向阳和吴宝玉把宋虹怎么样了?
周向阳说放了。
但从周向阳语气和眼神里,邓永良已经断定宋虹已经被周向阳和吴宝玉杀害了。
吴宝玉点头证实说是把宋虹害了。
邓永良问周向阳和吴宝玉强奸宋虹了没有。
周向阳和吴宝玉没有强奸宋虹,因为周向阳立下的规距,无论受害人多么年轻,长得多么漂亮,他们也不能强奸她!因为他们不能留下他们任何的线索给警方,包括精液。
在砀山第十二中学初三(四)班教室,心情沉重地班主任走上了讲台,他向同学们宣告了,他们亲密无间的好朋友、好同学宋虹同学,已经被穷凶极恶的绑匪残忍地杀害了,这是个不幸的消息!全班同学听到宋虹被害的噩耗后,齐声恸哭起来
异常伤心和悲痛的是宋虹的同学赵梅和杨柳。
赵梅擦了一把眼泪站了起来。宋虹是她最好的朋友,她要去买束鲜花献给宋虹,班主任含泪点了点头。
赵梅离开座位向外走去,这时全班同学齐声向班主任要求去为宋虹买鲜花,班主任含着热泪使劲地点着头,同学们相继走出了教室。
杨柳最后一个走出了教室,他收拾起了自己的书包和所有东西,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
同学们买来各种各样的鲜花放到了宋虹的课桌上,大家坐好后才发现不见了杨柳。
同学说杨柳把他买的鲜花让同学捎来后就走了,他没说他到哪里去,他把他的书包和学习用品全拿走了。
砀山第十二中学初三(四)班的教室里空着两个座位,宋虹的课桌上放满了鲜花,而杨柳的课桌却空荡荡的。
后来证实,宋虹的同学杨柳,由于经受不住宋虹被害的打击,转学去了另一所中学读书。
张忠义让邓永良继续往下说,邓永良问张忠义要他从什么地方说起,张忠义让他从入伙的时候开始说。
那是1998年秋天的一个上午,周向阳和吴宝玉驾驶摩托车来到邓永良家找邓永良。
邓永良的妻子看到了周向阳和吴宝玉的摩托车后,从院内出来,问他们是找谁的?
周向阳和吴宝玉说是找她家小孩的爸爸邓永良。
邓永良当时不在家,他的村子里有人家生气吵架,邓永良被叫去说和事情去了。
周向阳和吴宝玉让邓永良的妻子去把邓永良喊来,说他们是从周口来的,和她小孩的爸爸邓永良是朋友。
邓永良的妻子让他们到家里坐着先等一会,她去找邓永良。
邓永良跟随妻子一路狐疑地来到家,他不知道周口会有谁找他,当时邓永良周口还没有朋友,他也早把在广州打工时和周向阳和吴宝玉认识的事情给忘记了。
邓永良的妻子说他们在家里坐着呢,让邓永良看看就知道是谁了。
周向阳和吴宝玉听到邓永良的声音后,从邓永良的的屋里出来。
邓永良一看是周向阳和吴宝玉,惊喜地问:“怎么是你们两个?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周向阳和吴宝玉说鼻子下边就是路,他们是一路打听着过来的。只要他们想找,怎么会找不到他邓永良。
邓永良让妻子赶紧去买菜。他对妻子说这是自己1990年在广东打工时认识的两个兄弟,中午邓永良要和周向阳、吴宝玉弟兄人三个好好喝点。
邓永良的妻子准备去买菜时,被周向阳和吴宝玉拦住了,他们对邓永良说,这农村没有什么好吃的,中午他们不在邓永良这里吃饭。
邓永良不同意他们走,说既然两个弟兄来了,他邓永良再穷也得留周向阳和吴宝玉吃顿饭。到了自己家,不在他这里吃饭,周向阳和吴宝玉不是不给面子、骂他吗?好几年不见了,邓永良真心要留他们兄弟两个吃顿饭。
周向阳和吴宝玉说他们来是有生意要找邓永良帮忙的。在这里说话也不方便,要邓永良跟他们去周口,要吃喝还是跟他们去周口,周口市的饭店也多,有的是好吃好喝的,如果在邓永良家喝晕酒了,他们就没办法回周口了。
一番争执之后,邓永良坐上了周向阳和吴宝玉的摩托车,他哪里知道这一去竟然就酿成了后来一系列的惊天大案。
1990年,邓永良说是在广州打工,其实是他以打工为名,在那里干黑吃黑和贩卖假钞等违法犯罪活动。当时,周向阳和一个外号叫疯子的陈峰是干抢劫杀人的,他们都是河南周口老乡,彼此臭味相投。
周向阳和陈峰在安徽蚌埠抢劫了一辆桑塔纳出租车后,一人分得两万多块钱,剩余一万元为他们下一次的作案活动资金,由外号叫疯子的陈峰保管。
陈峰带着当时还是厨师的吴宝玉来广州开饭店,而周向阳却继续在河南周口上班。
不到半年时间,陈峰的老本亏光了,带领吴宝玉在广州的流花街一带租房打工。
周向阳在挥霍光自己的那部分钱后,来到广州找陈峰准备再继续作案。那时邓永良认识了他们,但邓永良不愿意干杀头的事,就没有入他们的伙。广州打工回来后,邓永良也没有同他们再联系过。
这次,周向阳和吴宝玉来到了邓永良的家,让邓永良没有思索就告别了妻子,随他们一块去了周口。
到了周口后,周向阳又招来陈锋,他们四人在周口的十几天里,吃住都很豪华,每天都喝得舌头卷不过弯来。这一切的费用,全都是周向阳出的。
直到有一天,一桌丰富的菜肴又摆在一个装饰豪华的单间里,邓永良心里实在过意不去,问周向阳怎么又要了这么多菜?吃不完都浪费了!
周向阳说自己浪费得起,让邓永良只管吃。今天地委书记喝什么酒,他们就喝什么酒。
邓永良说:“我们都来了这些天了,天天吃喝,你到底有什么生意要我帮,你不说什么事,我今天决不再动一下筷子。”
看到周向阳每天都这么破费,邓永良让周向阳有什么事只管说吧!是杀人是放火,他都给周向阳去办。
周向阳举起的酒杯又放下,说好!邓永良果然是个爽快人,他也就不卖关子了,邓永良如果答应往后就是他们的大哥,周向阳这做小弟的就求邓永良一件事。
邓永良让周向阳有事只管说吧!
周向阳让邓永良必须先答应往后就是他们的大哥,他才肯说。
邓永良答应了。让周向阳别天天抱着葫芦不开瓤,弄得邓永良心里头跟害病似的!
周向阳说,如果邓永良答应了,就请喝了这杯他敬的酒。周向阳倒了足足二两白酒,双手端给邓永良。邓永良接过酒,非常豪爽地仰头一饮而进,又把杯子亮给周向阳看。
周向阳向邓永良竖起了大拇指,说邓永良够哥们儿!他佩服,要的就是邓永良这句活。他确实有事找邓永良帮忙。
邓永良拍着胸脯说,既然弟兄几个相信他,又这么热情款待,就是让他为弟兄们去死,他也决不说二话!
周向阳要邓永良不要怕!他既不让邓永良去杀人,也不让邓永良去放火,说大家几年没见面了。邓永良也许不知道,周向阳这几年又在云南河口成了一个家。
周向阳说他的第三个老婆在云南河口瑶族自治县开了家商场。
在云南河口,周向阳看到那儿离越南很近,能买到这个。周向阳做了个扣枪的手势,说现在的社会有点乱,治安不太好,时有发生入室抢劫的,万一让他碰上了,也不至于被动。周向阳说他就是想弄回来看家护院。
邓永良吃惊地问周向阳,那东西在云南怎么可以买到?
周向阳说他早就从一名越南人手里买来了,现在那些东西被周向阳放在中越边界,越南境内一座人迹罕至的山内已经一、两年了。
邓永良问周向阳放了这么长时间,现在会不会已经没有了?
周向阳肯定地说有!那边是世界有名的植物王国,藏个什么东西,根本不会被人发现。但是如果来内地,路上关卡太多了,特别是云南,查毒品的关卡到处皆是。
周向阳一直想把它们弄回来,一直就没有机会带来。周向阳想利用邓永良的智慧和一身的功夫,联合陈锋、吴宝玉他们四人共同努力,看能不能帮他从云南运回这几样物件。当然路上的花销费用,全是周向阳一个人的。
周向阳说是让邓永良就帮着给他出出主意,成功、安全地把东西带到周口就行了。
从云南河口到内地,路上有多少个关卡,周向阳已经来来回回地侦察了数十次。一路上,周向阳只要邓永良帮他想办法怎么绕过那些关卡就行了。
邓永良问周向阳什么时间动身?
周向阳说当然希望越快越好了!多个人路上东西也好带一些。他们不能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里。
邓永良认为吃了用了周向阳的那么多,无以回报,就答应了他。
于是,邓永良就随周向阳和吴宝玉、陈峰去了云南。他们用尽各种办法,绕过重重关卡,也受了不少罪。
哪知那才是他们滑向深渊走上不归路的开始!
三十二
在云南河口瑶族自治县县城,周向阳带领邓永良、吴宝玉、陈峰来到一家旅馆。周向阳走到服务台前给三个人办了登记住宿手续。
邓永良、吴宝玉、陈峰把行李放下后,躺到了床上。
周向阳明天要去越南境内把枪支先带到河口,明天可能来不了这家旅馆,他让大家可以去街上玩。说这里的妓女多,路南旁的妓女是越南、缅甸来的,在她们那边穷,玩一回只要五块钱人民币;中国的女人都在路北旁,她们一次要五十元。
周向阳提起自己的行李,从房间里出去,离开了旅馆。
邓永良、陈峰和吴宝玉几乎同时从床上爬起来。
吴宝玉吆喝一声:“还等什么?快去败败火去。”
他们先去了越南和缅甸人开的妓院。
没多久,他们嬉笑着从越南和缅甸人开的妓院里出来后,看到大街上一溜儿排开很多桌子,每个桌子后面都坐着一个漂亮女孩。这些女孩长相都个顶个地漂亮!到底她们干什么的?三个人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邓永良在吴宝玉和陈峰的簇拥下,走到了一个桌子前,趴在桌子上问那些女孩子在那里坐着是干什么的?。
立即有几个女孩子聚到吴宝玉、邓永良和陈峰的对面,说她们是陪人看录像的,问他们三个看不看录像?
吴宝玉一看不是她们所需要的,就想离开桌子,而邓永良和陈峰并没有离开的意思,问她们陪看录像,要多少钱?
女孩们暧昧地回答:“便宜,每位只要五元,陪足你看两个小时的录像。”
五元钱,确实便宜!他们初次到这里,以为这里的啥都便宜!他们决定一人要一个女孩陪他们看录像。
有三个女孩分别挎着邓永良、吴宝玉和陈峰的肩膀走进了录像厅。
录像厅里的光线很暗,投影上正在播放暴力片。
三个女孩分别温顺地偎依在邓永良、吴宝玉和陈峰的身边。
这时,服务人员端上来三杯红酒,分别放在邓永良、吴宝玉和陈峰的面前。
邓永良不解地问女孩为什么给他们上来三杯红酒?
女孩温柔地劝他喝了,是红酒,不醉人的。
吴宝玉认为这是录像厅里白送的便率先喝了下去,陈峰也端了起来。
闯荡江湖多年的邓永良认为不会有这样便宜的好事。
吴宝玉认为肯定不会有问题,刚才他们只花十五块钱,就都败了火了,这比那事应该便宜。邓永良不喝,吴宝玉把邓永良的那一杯也给要了去。
三个女孩只看着邓永良和吴宝玉、陈峰微笑。
吴宝玉把邓永良的酒接过去一扬脖就喝了,陈峰也把自己的那一杯喝了下去。这时,坐在邓永良身边的女孩站起身来往外走。
邓永良问她怎么了,还没陪他看够时间怎么就走了?
女孩露出鄙夷的表情,说邓永良是小气鬼,不陪他看了。
女孩已经从包间里出去了,吴宝玉和陈峰这时也站了起来,说没啥意思,准备走人,不准备看了。
这时,从外面呼啦啦过来了七、八个大汉,一看就是来者不善。这七、八个大汉围在了邓永良、吴宝玉和陈峰的包厢门口。
其中一个大汉黑着脸让他们把帐结一下。
吴宝玉不解地问结什么帐?他们刚才不是已经买过门票了吗?
那名大汉不容商量地说,刚才的那是门票钱,现在他们要的是酒钱。
陈峰问他,酒不是他们送的吗?
那名大汉说:“你花五元钱看录像,还有小姐陪着,我们再送酒,我们不是连小命也要赔进去了?”
没有办法,邓永良只好说他们认了,问对方酒钱是多少?
那名大汉说不多,一杯酒六百元,总共一千八百元。
邓永良、陈峰和吴宝玉都吃了一惊,那一点破酒哪能值那么多?让那名大汉干脆把他们宰了吧!
那名大汉说他们是贵人喝贵物,洋酒就是这么贵,不给钱他们真的还就走不出这个屋了。
那名大汉身后跟着的那七、八个汉子,眼睛都瞪得溜溜圆,有的手里还拿着木棒、铁棍等器械。
邓永良、吴宝玉和陈峰一下子都傻了眼。
邓永良反应得较快,他忙迎上去掏出一只烟给那名大汉,那名大汉把邓永良递上去的香烟给打掉早地上,说这招在这里没有用。
邓永良是深切地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的,人到了外地不能不服软,他用商量的口吻求那名大汉,说他们几个出门在外,初次到达贵地,不懂这里的规矩,请几位大哥、弟兄高抬贵手。
那名大汉让他少来这一套,拿钱他们就走人,不拿钱他们谁也别想出去这个门。
邓永良继续跟那名大汉商量,说他们身上没有这么多的钱。
那名大汉嘴里带着脏话说:“没有钱你们潇洒什么?妞你们也搂了,录像你们也看了,洋酒你们也喝了,说没有钱就算完了?”
邓永良他们几个身上也确实没带这么多的钱,跟那名大汉商量说,他们有个朋友在这里。他们要给周向阳打个电话行。
那名大汉允许他们现在就打,最好让他们的朋友把钱一起带来。
邓永良打通电话后,周向阳很快就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进来了。他问那名大汉,他的几个弟兄消费了多少钱的?
那名大汉说一千八!
周向阳立即把钱点给了那名大汉,然后带着邓永良、吴宝玉和陈峰匆匆离开了录像厅。
邓永良、吴宝玉和陈峰都对周向阳的举动不解,问周向阳怎么这么老实就把钱给那些人了?周向阳边带着他们三个匆匆地走,边头也不回地回答他们几个的问话。
周向阳说:“不给他们钱,我看着你们被人家打死?”
邓永良认为那几个人根本就不是他们几个的对手。
周向阳不齿地说:“你们还经常在外面混呢?!‘强龙不压地头蛇’这句话你们还不懂?你们以为这是在河南周口咱们的家里?”
据周向阳说,云南河口县凡是不正规的服务行业,都有很厉害的后台。他们今天就是被打伤打残,到最后也不能少了人家的一分钱,如果是真没有钱拿,打死他们也是正常的事情!在这个边境小县破不了的案子多大发了。
第二天,周向阳从越南境内把东西背了过来,他和邓永良、吴宝玉、陈峰把东西分成四份,从云南河口瑶族自治县,在通往内地的山区里步行着往内地走,尽管他们个个都累得气喘吁吁。
这次他们多亏把邓永良邀来了,不然的话这几天几夜的山路,带这么多东西,累也把他们累死了。
邓永良的脚上也起了几个泡。
他们不知道还要走几天才能走出去这山窝。
吴宝玉把密码箱放到地上,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把整个上身仰面躺在密码箱上。他是一步也不想往前走了,这哪里是人干的活!
山区里根本就没有路,爬高上低不说,山里几乎全是各种藤藤蔓蔓,走起路来,上边刮脸碰头,下边绊脚磕腿。
陈峰也停了下来,像吴宝玉那样把整个上身仰面躺在了密码箱上。
周向阳要他们再坚持坚持,用不了几天了,就可以走出去山区,走上没有风险的大路。没有苦中苦,难成人上人,他们只有爬起来继续赶路,前面有他们发财的金光大道吗?
经过一个多月的辗转,周向阳、邓永良、吴宝玉和陈峰从云南运来三把五四式手枪、一部AK-47冲锋枪、一部分手雷以及大量的弹药。
回到家后,周向阳把邓永良、吴宝玉、陈峰安顿到周口行署招待所豪华单间里住了下来。
邓永良往席梦思上和衣躺下,说终于又睡上软和床上,这一、两个月过的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邓永良感慨地说再享受一次,明天该回家继续戳他的牛屁股去了。
周向阳见时机到了,启发邓永良说想不戳牛屁股也行,他们另有生意做。就是不知道邓永良愿不愿意干?如果邓永良愿干,就说出来,如果邓永良不愿干,他知道了反而不好!
邓永良问周向阳是什么生意?即使他不干,他也不会坏他们的好事!
周向阳从公文包里掏出两本书:一本《犯罪升级》,一本《犯罪研究》。
周向阳要他先把这两本书看完,然后他们再谈。让吴宝玉、陈峰别打扰邓永良,让邓永良专心研究,研究完了他们再合计。
出来这么长的时间了,邓永良着实想回家看看,书他可以拿回家看,看完了再还给周向阳。
周向阳让他看完书再走,走时周向阳给他路费,不能让他白耽误一、两个月的时间,回去他也好向家属交待。
周向阳让邓永良就在周口行署招待所看,吃住仍然在那儿。吃饭的时候周向阳陪着他们,不吃饭的时候,周向阳忙他的。陈峰和吴宝玉去遛大街,邓永良只管看书。
邓永良看完两本书后,他意识到了周向阳要他干什么生意。
周向阳、吴宝玉、陈峰在此以前,伙同水牛、大个等几个人已在苏、鲁、豫、皖、冀五省干过抢劫无数起,杀过不少人。据他们说,自1990年来他们杀的人不下20个,抢过储蓄所、棉花收购点、加油站、出租车等等。
邓永良当时没有同意加入他们的行列,认为那太危险,还要杀人也抢不到太多的钱,邓永良提出要回家看看。
周向阳要邓永良不要急,再玩两天。周向阳说邓永良陪他们遭罪了一路,也该潇洒潇洒了,邀请邓永良去阜阳玩两天,然后再各走各的路。
他们四人乘坐公共汽车来到了安徽省阜阳市,四人一起走在阜阳的大街上。
邓永良走在前边观看着大街上的风景,周向阳、吴宝玉和陈峰在后面跟着。
周向阳、吴宝玉、和陈峰边走边观察阜阳大街上的出租摩托车。
邓永良走着走着,发现周向阳他们几个停了下来,在离自己十几米远的地方商量着什么?邓永良又回到周向阳他们身边,问他们怎么不走了?
周向阳不好意思地对邓永良说,还走什么啊?他身上没带钱,咱们几个连回去的路费也没有了。
吴宝玉说他现在如果死了,连个噙口的钱也没有!
周向阳故意问陈峰带钱了吗?
陈峰说他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当时出来的时候急,邓永良身上根本就没带钱,现在又出来这么长时间了,他身上更是一文不文。
周向阳故意咂嘴说:“那怎么办啊?咱们连回去的路费也没有了。”
吴宝玉立即就直奔主题说:“咱们抢两辆摩托车回去吧?也正好试一试咱们运来的家伙好不好使!”
邓永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周向阳问邓永良看没看到那些开摩的?就准备抢两辆摩托车回周口。别管是抢还是怎么着,反正他们几个大男人不能困死在这里。
按照周向阳的办法,到傍晚的时候,周向阳和邓永良两个,一人去租一辆摩的,让吴宝玉、陈峰在一个偏僻的地方等他们,车一到,周向阳喊动手,他们就四个人抢两个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邓永良无奈地说抢车可以,但不能伤人命,更绝对不许杀害人家。
周向阳、陈峰和吴宝玉都连忙说不伤人,他们就是抢两辆摩托车能回到周口就行了。让邓永良放心他们绝对不伤人。抢到摩托车后他们告诉摩托车司机,借摩托车司机的车用用,他们回到周口后,打电话给摩托车司机,让摩托车司机去找他们的摩托车车就行了。
周向阳、邓永良当天傍晚来到停放摩的较多的地方,两人走向出租摩托车司机。
的哥们纷纷热情地招呼周向阳和邓永良,问他们去哪里,争着要送他们。
周向阳说他们到阜阳电厂附近,问摩托车司机多少钱?
通过讨价还价,他们同意每人付摩托车司机五元钱。然后,邓永良和周向阳二人,分乘两辆摩托,离开街头,向阜阳电厂方向而去。
两辆摩托车分别驮着周向阳和邓永良,摩托车一前一后、相距不到五米来到电厂附近。
在一处灯光较暗的地方,那里正站着吴宝玉和陈峰。
周向阳给司机指了指吴宝玉和陈峰站立的地方,让他们停到吴宝玉和陈峰跟前。
两辆摩托车相继停了下来。
吴宝玉走向周向阳雇来的摩的。
周向阳这时大喝一声:“动手!”
陈峰掏出一把刀刺向邓永良抱着的那名摩的司机,邓永良本能地松开了手,两个摩托车司机撒腿逃跑。
吴宝玉这时候掏出了手枪。
两声枪响后,跑出十几米的摩的司机应声倒地。
后经核实,两名摩托车出租司机于一九九八年冬天,在阜阳电厂附近,被五四手枪子弹击中头部当场死亡,摩托车被抢劫。
四名罪犯与当晚驾驶着摩托车回到了周口市。
休息了一晚上后,邓永良提出回家。他坐在床上抽烟一夜也没睡着!他心里后怕得很,那是两个活生生的人,让他们硬是给害了!他知道一旦被抓着了,他们就是要掉脑袋的!
周向阳从梦中醒来时,看到在床上坐着抽烟心事重重的邓永良。周向阳说邓永良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这点小事还往心里搁。
周向阳说:“这算什么?公安局抓谁?我们杀了好几十个了,公安局的怎么不来抓我们?你以为公安局的有那么灵?真灵的话我们就不会至今逍遥法外了,我们长十个、二十个人头,也早落了地了!”
周向阳说他们抢劫棉花收购点、储蓄所、公路收费站时杀的人,少说也有二、三十人了!
邓永良苦恼地问周向阳:“你们杀人这么多又挣不到钱,图个啥?人常说‘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侥幸一次、两次……总不会有永远的侥幸!”
周向阳安慰邓永良说,他说没事就没事,要邓永良只管放心大胆地跟他们干,有他们的肉吃就不会让邓永良喝汤。
邓永良倒不在乎吃糠咽菜,他关键害怕的是抢劫的风险太大了,抓住了就是脑袋搬家的事。他说他不能再干下去了,他上有老下有小,这么干下去,肯定不会有好结果。
周向阳见一时说服不了邓永良,要邓永良走时跟陈峰和吴宝玉打声招呼再走。
周向阳穿着拖鞋走到另一房间喊陈峰和吴宝玉,邓永良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了。周向阳、吴宝玉和陈峰进来后,周向阳径直回到床上躺进被窝,吴宝玉和陈峰坐在邓永良的对面。
邓永良说他是不能再跟他们几个干下去了!他们这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陈峰和吴宝玉这时候拉下脸说,邓永良走可以,走了后能不能就没有邓永良的事了?他们几个万一落网了,咬出他邓永良来,邓永良一样还是一个死。
邓水良说自己又没杀人,最多判他几年,再说了,那两个人也不一定就死了。
吴宝玉说自己的枪法可是百发百中的啊!别说那两个摩托车司机没跑几米远,就是让他们再跑三、五十米远,自己绝对也是一枪撂倒一个。不说他在部队里当兵那一段,单说他在辛集大街上摆了那几年的电子射击摊,没事时他是天天练的。
陈峰说,是他邓永良把司机骗到那儿的,怎么说他邓永良也是参与作案。他们只要统一口径,说是他邓永良把他们杀的,即便浑身是嘴,他邓永良能说清楚吗?
周向阳在被窝里不屑地说:“邓永良还以为自己是清水良民呢!”
邓永良生气地说,自己不是清水良民也是被周向阳害的!
陈峰劝邓永良说现在也别说是谁害的谁了!总之一句话,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他们把他们的老底都告诉了邓永良,邓永良要是把他们给告了,他们岂不一下全玩儿完了?
邓永良情绪激动地说:“我姓邓的还没做过出卖朋友的事,要是从我这儿露的口风,你们杀了我全家!”
吴宝玉又苦口婆心地劝邓永良,他的孩子越来越大,正是用钱的时候,现在生意又难做得要死,他邓永良拿什么养活他们?
邓永良反驳说,拉巴小孩的多着呢!人家的孩子都没饿死一个,他邓永良就能让自己的孩子饿死了?
没有办法,邓永良真的要走,而且决心特别大。
但周向阳说邓永良要走也可以,大家得把那两辆摩托车给处理掉后,邓永良才能走。
邓永良让他们随便怎么处理,他一分钱也不要。
周向阳耻笑说:“你以为是卖掉?我们有那么傻吗?到时候问摩托车的来源,我们不是就漏馅了?”
周向阳要把摩托车远远地扔掉。
邓永良、陈峰、周向阳、吴宝玉四人于第二天驾驶抢劫来的两辆摩托车,到达山东省曹县境内,并准备将摩托车扔掉,然而意外却发生了。
邓永良、陈峰、周向阳、吴宝玉四人行驶在公路上,寻找扔弃摩托车的最佳时间和地点,这时,一对夫妻驾驶着摩托车从后面超了过来。
吴宝玉骂那对夫妻:“他妈的居然有人超我们的车,是不是不想活了?”
陈峰说他也看那对夫妻活腻了!
周向阳要陈峰、吴宝玉收拾收拾他们。
邓永良、陈峰、周向阳、吴宝玉四人加快了车速,赶超到夫妻两人的前面,并向夫妻俩靠近。夫妻俩的摩托车被挤到路边,停了下来,周向阳下车来到夫妻俩跟前掏出刀子,说:“别走!借你们的车骑一骑。”
男的问他们要干什么?说自己的家就在这前面不远。
周向阳说不管他们是近还是远,今天该他们倒霉!摩托车周向阳他几个要了,问那男的是要车还是要命?周向阳把刀抵在男人腰间。
男人一下夺过周向阳的刀并向周向阳的脸上刺去,周向阳的脸部被刺破,恼羞成怒的周向阳掏出手枪将夫妻俩杀害。
邓永良、陈峰、周向阳、吴宝玉四人把摩托车扔到商丘北后,又回到了周口。
他们又杀了两个人。
那次,回到周口后,邓永良认为杀了四个人,抢了两辆没用的摩托车,太得不偿失了!邓永良知道已经上了这条贼船,想下也确实不容易下了,他发表了一下他的看法。他认为这么杀人又搞不到钱不是长久之计,所谓‘要劫劫皇纲,要日日娘娘’,反正都是抓住了要命的事情,他如果要干就干大的。
邓永良决定干绑架!谁家有钱他们就绑架谁,然后狠狠地敲他一笔!
这个主意让周向阳、陈峰、吴宝玉拍手叫好,干绑架比干抢劫安全多了,比抢劫来钱也快,一次搞几十万也不成问题。
周向阳、陈峰、吴宝玉惊喜地说,拉着邓永良干绝对没有错!
邓永良提出干绑架这一行,周向阳、陈峰、吴宝玉当即同意。从1999年开始,直到今天被公安局抓住,共干成绑架19起,得到赎金120多万元。
邓永良加入后,为了不被抓住,给周向阳、陈峰、吴宝玉他们定了很多规矩。具体有:作案期间不准喝酒,不准嫖娼,不准奸污人质。踩点的时候,太阳不出来不出门,天黑前必须回到租住点。废弃一个租住点时,必须对租住点彻底打扫,不留下任何证据给警方,包括烟头、头发丝。凡是认为有可能留下指纹的地方,全部洗刷一遍。
在反侦破方面,他们确实作了不少事情,几乎就没留下任何线索给警方。
邓永良就有一件事不明白,警方到底是怎么找到他的,又如何跑到郸城把他抓起来的?因为他挪到那个地方才几天的时间。
张忠义告诉邓永良说:“你是专门研究如何绑架人的。我就是专门研究如何抓到你们这些绑匪的。”
邓永良现在服了,他是真的服了,他说自己有个请求,不知能不能提出来?他要张忠义端端正正地坐那儿,要给张忠义磕个头。
张忠义让邓永良不必那么做,要他老老实实交代问题就可以了。
邓永良坚持说非常有必要。说他长这么大还没有服过人,这回服张忠义了!张忠义一定要接受他的跪拜,他才愿意继续往下说。
张忠义告诉邓永良,能抓到他决不是张忠义一个人的能耐,是他们整个专案组在专案指挥部正确指导与科学运筹下,以及各级领导的亲切关怀与支持下,全队上下齐心协力,共同奋战的结果,要拜让他就拜全体参战的公安干警以及各级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