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公主双目含泪,不再挣扎,紧咬着双唇,沁出鲜血来。已经近乎赤裸的她,手中还是死死的攥着那块玉佩。
玉佩并不能产生奇迹,却能促成奇迹。
静静的散发着蓝色微光,并没有引起山贼的注意。女人,在他们眼里,比金子的吸引力还要大。但是,这微光引起了另一些人的注意。
祁连山深处,天之涯上。
这个令天下群雄,江湖英豪谈之色变的地方,有两个人朝这里望来。
“白虎?”霍去病慢慢抬起了头。
“唉。”一个中年男子轻叹,“小病,你毕竟还年轻,该去红尘中历练了,是时候了呢。”
霍去病不再犹豫,腾空而起。
当头目的身体压下去的时候,霍去病就在空中冷冷的看着。
下一刻,头目的身体凌空飞起,化为血雾,消散。
众山贼目瞪口呆的看着,惊讶的张大了嘴。
事实上,即便是平阳公主也很惊讶。已经做好委曲求全准备的她,却发现那个正要侵犯自己的人,突然消失了。是的,不是受伤,也不是死亡,而是的的确确的消失了。
“这...大哥呢?”一个山贼呐呐的问道。
“血...”
“这个女人是不是会什么妖术?”另一个山贼惊惧的猜测道。
“呼啦”,众山贼转身就跑,眨眼间,一个不剩。
平阳公主赶紧起身,收拾了一下仅能遮体的破碎衫裙,茫然四顾。
“你,是谁?”霍去病的身影,落下。
“啊!”平阳公主惊呼,“你,你,你从什么地方来的?你要干什么?”过度的恐惧,让她濒临崩溃的边缘。
“我问你,你是谁?为何会有白虎?”霍去病淡淡的问道。
平阳公主看到这个年轻人不似坏人,就平复了一下心情,道:“刚才,是你救了我么?”
“我在问你话。”霍去病冷冷的回应。
平阳公主近日屡受打击,早已没有了那份尊贵的矜持,也不生气,答道:“这里是祁连山么?我来找人。”
“找谁?”霍去病的眼光,落在了玉佩上。
“天之涯,霍去病。”平阳公主肯定道。
霍去病的瞳孔猛地一缩,“谁让你来的?”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平阳公主镇定下来,胆子也大了点,“你先得告诉我你是谁?”
“我就是,霍去病。”霍去病自以为很耐心的回答。
“什么?那么巧?”平阳公主忽然高兴起来,“老天对我真是太好了,真的让我找到了。夫君,我终于完成了你交给我的任务了啊。”
她,幸福的哭了。
“谁让你来的?把白虎给我。”霍去病仿佛没有感情。
“你真的是霍去病?”平阳公主终于想到应该确认一下。
霍去病点头。
“那就好,是我的夫君,卫青叫我来的。卫青,你认识吧?”平阳公主将玉佩举了起来。
霍去病忽然放松下来,“我舅舅还好么?”
“什么?”平阳公主差点跌倒,“你说,卫青是你舅舅?”
霍去病再次点头。
平阳公主高兴起来,“那我应该是你舅妈了啊?为什么我一直不知道他有你这么个外甥呢?卫家别的人也没有说过呢?”
霍去病,仰望,“我的存在,是一个秘密。”
“为什么?你难道是鬼?是妖?还是神仙?那么神秘?”平阳公主奇怪道。
“你还没告诉我,我舅舅怎么样了?他为何会让你来,还要带着白虎?”霍去病并未回答,发问道。
“你舅舅,我夫君他,有生命危险啊。”提起卫青,平阳公主眼圈一红,道:“都是我害了他呢,他现在不能起床了,叫我拿玉佩来找你,他说你会明白的。呜呜...”
霍去病轻轻从平阳公主手中接过“白虎”,“当年,师叔告诉他,不是万不得已的大事,不能来找我和师尊,而且,只能有一次机会。难道...”
“你要是有办法,先去救你舅舅吧?他,现在中毒很深了啊,耽搁了那么几天,我怕,好怕...”平阳公主啜泣道。
霍去病叹息一声,举起“白虎”,自语道:“师尊,收回白虎吧,舅舅不能回来了。”
“白虎”,飘起,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祁连山深处。
“啊?!这么神奇?!”平阳公主吃惊的看着,“刚才也是你救我的吧?”
“嗯。”霍去病,负手走去,“走吧,这里的一切不是你所能理解的,我的舅妈。”
平阳公主从此相信了奇迹,也相信了为何卫青会说,这个人能挽救大汉,而且她还相信了,这个人一定能救回她的夫君,一定能。
于是,她开心的跟了上去。再过几天,就又能看到夫君了呢。
但是,她的想法再次落空,心灵也再次受到了震撼。
因为,并没有用几天,而是半天。霍去病,带着她,破空飞来。
行辕寝帐。
卫青从平阳公主走后,一直处于昏迷。吴军医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这么毒的药性,常人早就死亡多时了,可是卫青的心脏,却依然跳动着。似乎,有一种莫名的能量,保护着最后的心脉。
“夫君!”平阳公主兴奋的声音从账外传来。
吴军医惊诧的看着平阳公主,“公主殿下,这几天您去哪了?赵将军派人回京禀报说您受刺激,失踪了呢。”
“呵呵。”平阳公主一点也不介意,“没什么,我去完成夫君交给我的任务了,现在我完成,回来了。”
吴军医接着又惊诧得看着霍去病慢慢走了进来。
“站住,你是什么人?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吴军医喝道。
“没事的,他是我的亲戚,来救人的。”平阳公主拍了拍吴军医的肩膀,安慰道。
“您的,亲戚?”吴军医冒出了一丝冷汗,“莫非是皇亲?”
“哎呀,我的军医先生,你就先出去吧,这位先生还要救人呢。”平阳公主并不想解释,推着吴军医推了出去。
霍去病面无表情的走到卫青床边,伸手替卫青把脉。
平阳公主回来,并不打扰,安静的站立一旁。
“唉。”没想到等来的竟是霍去病的一声叹息。
“怎么?连你也没有办法么?”平阳公主先前的信心,瞬间崩溃。
“拖的时间久了点,恢复是没有希望了。”霍去病淡淡的说。
“那生命危险有么?”平阳公主其实并不在意,卫青是否还是大将军,是否还能领军作战,只要能要一个活着卫青,那就足够了。
霍去病深深的看了一眼平阳公主,“你,值得我叫一声舅妈。”
平阳公主眼睛泛出了泪花,“你不知道呢,原本就是我害得他啊。”
霍去病一皱眉头,打断道:“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认为你是我的舅妈,你才是我的舅妈。别的,都不重要。”
“谢谢。”平阳公主由衷的感谢。
“我能让舅舅活过来,但是,只怕不能再作大将军了。”霍去病缓缓推出双掌。
“无所谓呢。”平阳公主笑道:“只要他能活过来,即便是残了,废了,瞎了,聋了,我都会照顾他一辈子。不是赎罪,是我确实,爱他。”
霍去病轻轻点头,双掌冒出一个光团,笼罩卫青全身。
急速的光带在卫青的身体里游走,最终汇集在心口。
“噗!”卫青突然喷出一大口黑血,清醒过来。
“夫君?!”平阳公主扑了上去,喜极而泣。
霍去病默默走到窗口,背对着卫青,站立。
卫青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安慰平阳公主,而是转头去看霍去病,“小病,你来了。”
霍去病淡淡的点头,“我来了。”
“天下能让我清醒过来的,除了真武师祖,就只有你了。”卫青感慨。
“我,该怎么做?”霍去病转过身来。
“你,要做的很多啊,我...”卫青蔚然长叹。
“我的时间不多,我,只有一年。”霍去病好像是在跟陌生人说话。
卫青肃然的看了一眼霍去病,“小病,你跟师傅,师祖他们越来越像了啊。或许,我应该叫你,师叔。”
“叫什么无所谓,重要的是,我会帮你完成你未完成的事情,然后我就离去。”霍去病向外走去,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任何事情能留住我,人,也不行。”
说完,走出。
“夫君,他,他不是你外甥么?怎的这般无情?”平阳公主讶然道。
“呵呵,莫怪他,我的师门,就是这样的啊。”卫青轻叹,“我们,本不属于这里啊。”
“你说什么呢?”平阳公主很郁闷,居然一句话也听不懂。
卫青郑重的道:“平阳,我从来没有跟人说过我们的事情,即便是皇上也不明白,如今,我要把它告诉你。”
“我?是么?”平阳公主大为感动。女人,或许真得很容易感动。
“十七年前,我那时还在你家做家奴,我姐姐也是,我们还小。”卫青回忆道。
“呵呵,当然还小,你那是不过十多岁呢。”这段历史,平阳公主还是知道的。
“是啊。就在那一年,我的小外甥,出世了。他,跟我一样,都是私生子,所以出生当天,他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姐夫,平阳公主府里的小吏,霍仲孺,要把他抛弃。”
“啊?是霍仲孺?”平阳公主登时生气起来,“这个老东西,居然...”忽然想起,霍仲孺乃是卫青的姐夫,立刻闭嘴了。
“没关系,我姐姐,也这样说他呢。你想想,父亲不敢承认的私生子、母亲又是个女奴,小病的出生,难道不是悲剧么?”
平阳公主,默然。
“可是,那一天,出现了奇迹。伴随着这个奇迹,我们卫家,飞黄腾达了。”
“那一天,来了两个人,一叫做真武,一个叫做杜回。”
“真武带走了小病,杜回则留了下来,指点我武功。”
“两年后,杜回问我,愿不愿意跟随他入山修行。”
“我本想随他而去,可是恰好,二姐进宫了。”
“我舍不得姐姐,大姐,三哥也不答应。于是,我选择了留下。”
“杜回为我感到惋惜,说我本可以继承他的衣钵的,可是我终归有红尘牵绊。我们的缘分尽了,临走时他给我了一个玉佩,让我在最危急的关头,可以去祁连山,天之涯,找他,或者真武。”
“我正在家失落的时候,皇帝的诏书来了,居然直接敕封我为车骑将军,出击匈奴。”
“从此,我开始了戎马生涯,直到如今,封侯拜相,常胜不败。”
“后来,我问过皇上,为何当初钦点我,一个小小的宫门监?”
“皇上的眼睛发着光,告诉我,那是因为,一个人。”
“就是我的师尊,杜回。”
“杜回?真武?这两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一时想不起来了呢.”平阳公主歪着头。
“呵呵,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呢。”卫青笑道:“那么,你有没有听过天下江湖?神在人间?天下会?”
“啊!对了,神迹天下会,两百年的盟主,杜回!”平阳公主惊呼,“居然是他!那,那,真武,就是帮助高祖皇帝鼎定天下的,玄武天尊?这,怎么可能呢?”
“没有什么不可能啊?”卫青有些骄傲,“小病,正是真武天尊的弟子呢。”
平阳公主惊喜交加,“你居然是天下会盟主的徒弟?这,这身份,简直跟皇弟平起平坐呵!”
卫青淡淡的道:“天下会,已经不问世事百年了,天下会,至今也只有三个人而已。”
“可是,天下谁人能小觑天下会?那可是神迹啊,伴随着神迹存在的,只能是神话啊。”平阳公主很激动。
“是啊,不论是江湖,还是王朝,莫不是天下会令行禁止啊。皇上,之所以选中我,也正是如此啊。只是,皇上并不知道,我和天下会的关系呢。”卫青感慨。
“那么说,我是第一个啦?”平阳公主欢喜道。
“嗯。”卫青点头。
“夫君,我为你感到骄傲!”平阳公主大声道:“哈哈,我的夫君,是天下会的盟主,天下真正的帝王啊!”
“小声点,这可是犯忌讳的话啊!”卫青紧张道:“再说,我也不是盟主,盟主,终究是小病的。”
“那你后悔么?”平阳公主看着卫青的眼睛。
“我,不后悔。”卫青也看着平阳公主的眼睛,“我要是真的作了盟主,那不是不能得到你了么?”
“夫君...”平阳公主娇羞着,卧倒在卫青的身上。
卫青满足的闭上了眼睛。或许,这才是属于自己的道路吧,与小病,不一样呢。
霍去病,独自来到京城长安。
“难道,非要入世么?”
“难道,非要战争么?”
“我,很不喜欢这样啊。”
带着矛盾的心情,霍去病步入了皇宫。
“我要见,皇帝。”霍去病卓然立在未央宫的大殿前,语气生硬的说着。
一旁有数千羽林军,试图靠近。
得到禀报的汉武帝,带着更多的侍卫赶来。
“你是谁?”汉武帝,不失帝王风范。虽然心中忐忑,但是却看不一点害怕的情绪。
这个人究竟是谁?怎能独自一人深入皇宫大内?朕的三万羽林军,都是饭桶么?
“我叫霍去病,我要做大将军。”霍去病淡淡的说。
“什么?朕,没有听错吧?”汉武帝觉得荒谬,本以为是刺杀自己的,不料却是投靠自己的。
“没有,还要我再重复一次么?我不想浪费时间。”霍去病的眼光,让汉武帝有些被禁锢的感觉。
“凭什么?”汉武帝,冷声的问。
“这还不够么?”霍去病很是疑惑。
“你的武功很强,可是,这并不能代表什么?江湖上的高手,很多。”汉武帝认真的教育他。
“江湖?”霍去病问道:“没有天下会,怎会有江湖?”
“你,说什么?”汉武帝,惊诧。
“我是天下会的盟主。”霍去病不想再浪费时间。
“什么?!”不只是汉武帝,连同万余羽林军士兵,都震撼了。
霍去病不耐的散发出气势,万余人如同被狂风卷过,四散乱飞。余下的慌忙在汉武帝身前筑起人墙。
“住手!”汉武帝喝道:“朕,相信你了。”
“好。”霍去病转身离去。
望着霍去病的背影,汉武帝心潮澎湃,天下的神迹,天下会的盟主,居然就这么做了自己的大将军?这怎么可能?但是,这却是事实。
“哈哈哈哈...”汉武帝长笑,“传旨,即刻起,霍去病,封为骠骑大将军,统帅三军,出击匈奴。”
“匈奴,真的要在朕的手中毁灭了呢。”汉武帝如是想着。
“陛下,这个人,年纪不过二十...”有个羽林军将军犹豫着,“贸然将兵权交给他,只怕...”
“只要是天下会的人,即便是三岁孩童,也不是你们可以想象的。”汉武帝笑着说。
“那,卫大将军那里?”将军还有最后一个顾忌。
“你是说怕卫青失去兵权,会造反?”汉武帝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
将军还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告诉你吧,卫青中毒之后,一直在等的人,就是他呢。”汉武帝笑着转身,“他,真的以为朕什么都不知道呢,呵呵。”
“要不是猜到卫青与杜回的关系,朕怎么会从平民中找到他?将他的姐姐封为皇后?怎会将他的兄弟姐妹,封为列侯,国夫人?更是将朕的姐姐,也许配给他呢?”
“九五至尊,终究是比常人要聪明一些的呢。”
天亮的时候,霍去病回到了卫青的行辕。
“见到皇上了?”卫青问道。
“嗯,从今日起,我就是大将军了,我会帮你完成你的事业,然后离开。”霍去病静静的坐下。
“外甥,用不着每次都重复你的话吧?”平阳公主有些不满,“我们也不会求你留下的。”
霍去病丝毫没有搭理平阳公主的意思。
“小小年纪,什么不好学,偏偏学深沉...”平阳公主更为不满了。
“好了。”卫青阻止了平阳公主无理取闹。
“小病,真的只有一年?”
“是。”霍去病答道。
“可是,一年,你能完成么?”卫青有些担心。
霍去病看了看卫青,“舅舅,这就是差距。当年,你选择了留下,你失去了理解我们的机会。”
“我们,虽然不喜欢杀戮,但是却,讨厌浪费时间。”
“一年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因为一些规则,所以我才选择时间久一点,否则,一个时辰,足够。”
说完,霍去病闭目,不再说话。
卫青,无语。
平阳公主生怕卫青反悔,跟着霍去病离开,忙将身体一个劲的往卫青身上靠去。卫青,只能苦笑着。但,终归是笑,比哭,强些吧。
两天后,皇上的六百里加急圣旨到了,全军哗然。
一个二十岁的冷漠年轻人,取代了大将军卫青的地位,掌控了集结在朔方的五万大军。
就当这些跟随卫青出生入死多年的将军们义愤填膺的时候,卫青说了一句话,随后,这些将军无条件的服从了这个新任主帅。
卫青说:“他,是我的外甥,是天下会的盟主,是皇上钦点的。”
霍去病并没有说什么,或许,是不想浪费时间吧。
元狩二年四月,二十岁的骠骑将军霍去病,率军一万进击被匈奴夺取的河西。
“大帅,一万人,恐怕不够吧?”左将军赵破奴担心道,“匈奴的卢侯王和折兰王,可是有十余万人马呢。”
霍去病骑在马上,笑道:“我很不习惯骑马,这不是浪费时间么?”
众将面面相觑,也不再进言了。心想,等他吃点苦头,就会知道战争,不是儿戏。
行进二百里,到达皋兰山之时,霍去病忽然说:“你们在此等候,前面有敌人。”
说完,飞跃半空而去。
军中一片哗然,众将都张大嘴巴,呆愣半晌。
皋兰山山中,埋伏着两路军马。
一路是匈奴卢侯王部,一路是匈奴折兰王部。此刻偃旗息鼓,悄然等待着猎物上钩。
从空中望去,狭窄的山谷两旁,密密麻麻的全是匈奴士兵,堆积着大量的滚木擂石。再往远处看,还有一彪人马在等待时机,霍去病甚至能看得到早已上弦的火油箭,冒出的淡淡灰烟。
“打仗么?竟是这么回事。”霍去病思索着,“人,太多了啊。”
回到部队中,霍去病召集了几员大将,郑重的说:“我,是第一次领兵,但,我请你们相信我。”
“末将等,愿意追随大将军!”众将齐声唱喏。
霍去病满意的点点头,道:“赵破奴,你带五千人马,兵分两路,迂回上山,埋伏匈奴主力之后,多带弓弩。”
“是!”
“公孙贺,你带五千人马,从山后包抄,等到开战之后,直奔匈奴王帐,不得有误!”
“是!”
“那,大帅你呢?”飞将军李广迟疑道。
“我,去中埋伏。”霍去病笑道。
“这怎么行?”众将纷纷反对。
“难道,你们不相信我?”霍去病反问。
“我们相信大帅,只是,若是有个万一...”赵破奴还是有些担心。
霍去病笑了笑,“那怎样你们才会放心?”
“末将愿率本部人马,跟随大帅!”李广朗声道。除了保护主帅之外,大概还有躲避公孙贺指挥的用意。
“八百人?”霍去病沉吟,“那也好,就八百人。不过,你们要听我的号令,决不能擅自交战。”
“是!”李广躬身应是。
计议完毕,军队分散开来,像三只利剑,插向皋兰山。
“左贤王,你看我军以逸待劳,能否取胜?”皋兰山后,匈奴帅帐前,右贤王折兰捋须轻问。
“呵呵.”同样骑马观战的左贤王卢侯笑道:“你可是怕狠了卫青啊。”
“这是什么话?”折兰不满道:“莫不是你就不怕了?”
“老弟,我不是这么个意思呢。”卢侯拍了拍折兰的肩膀,道:“国师不是传来消息,寿王子已经使计快将卫青折磨死了呢,他还能亲自前来?”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还是不踏实,总觉得要发生点什么似的。”折兰叹息道:“何况,曹寿的话,不可尽信。”
“诶,寿王子可是大单于的私生子,亲骨肉呢。”卢侯不以为意道。
“哼。”折兰有些轻蔑。
草原上最敬重英雄,曹寿却是不得人心啊。
“不知道这次领兵的是谁呢?”折兰看着前方,沉吟。
“不外乎赵破奴,李广,公孙贺三人,大汉朝无人了。”卢侯笑道。
折兰皱眉,“若是李广的话,还有些麻烦,其他人么...”
“放心,探马来报,说汉军只有万余人,离开了卫青,他们还能翻了天?”卢侯很是放心。
“希望如此吧。”折兰转头,对部将道:“去,告诉库都,尽量多放过来一些。”
将领策马奔出。
“这一次,也该让卫青煞煞威风了!”卢侯的目光里满是恨意。
霍去病端坐马上,带着李广和八百名轻骑慢慢走进了小谷。
“怎么才这几个人?”山坡上,匈奴前锋将军库都惊疑道,“快去禀报两位王爷。”
传信兵走了之后,库都密切注意着八百汉军的情况,犹豫不决。
“怎么还不来?”霍去病喃喃道:“真浪费时间啊。”
李广正感担忧,听到霍去病的自语,大为叹服,年轻人,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
小谷并不长,眼看着汉军即将悠闲的走出去,库都急的一脑门子汗。
“将军,将军...”低声地疾呼来自传信兵,“两位王爷商议了许久,决定,狙击他们,快!”
库都获得指令,立刻抽刀大呼:“儿郎们,战吧!”
顿时旌旗四起,呐喊震天。弓箭如雨,滚石如潮,一股脑的倾泻向八百名汉军。
李广大吃一惊,没想到真的有埋伏,看见士兵惊慌失措,正要指挥躲避,忽听霍去病怒斥:“慌什么?!忘了我的话了?!”
“末将不敢!”李广讪讪道:“可是,士兵们...”
“哼!”霍去病冷哼一声,双手一挥,一个光罩应手而出,恰好覆盖半里方圆,八百名士兵,尽数在保护圈内。
箭遇箭折,石落石碎,人近人飞...
“这怎可能?莫不是有江湖高手?”库都震惊的看着,忘记了冲杀。
八百汉军无言的看着,浑然忘记了这些本该是落在自己身上的夺命之物。良久,不知是谁先吼了一嗓子:“霍大将军神威!”
“霍大将军无敌!”
顷刻间,八百汉军仿佛从中伏者变成了埋伏者,士气高涨,纷纷叫嚷着要冲出去。
“回来!”霍去病丝毫不为所动,喝道:“真正的战斗,在前面。”
“是!”八百汉军声若惊雷。
霍去病淡淡一笑,催马前行。
“什么?!”卢侯王听闻八百汉军毫发无伤的安然出了山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库都他妈的是饭桶么?三万人马精锐居然...”
“左贤王,冷静,”折兰王冷声道:“其中定有蹊跷!”
“什么蹊跷?!”卢侯王大怒,“即便库都是饭桶,三万人马全是饭桶,也该砸死几个汉兵吧?八百人,只有八百人啊?!难道我们是在夹道欢迎么?”
“左贤王没有想过,为何只有八百人?”折兰王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你想说什么?有埋伏?”卢侯王耻笑道:“那我们是在做什么?难道不是埋伏?我就不信,汉军一天一夜之前就能知道我们在这埋伏?!”
“那你是说,还有万余人马呆在山前了?”折兰王思索道:“这八百人只是探路的前锋?”
“可,就是这八百人的敢死队,侮辱了我们!”卢侯王仍旧很愤怒,倘若库都此刻就在身旁,怕不是早就一刀杀了。
“这,还需要从长计议。”折兰王提议。
“不行!”卢侯王断然拒绝,“即便是卫青亲来,他能用一万人灭了我们十万?别忘了,我们这可是七万大军啊?!”
“可是...”折兰王犹豫道:“既然敌人敢八百人来犯,定有所依仗,我们...”
“没有那么多可是。”卢侯王喝道:“儿郎们,汉人在侮辱我们!八百人,居然蔑视我们到如此地步!是可忍孰不可忍!跟我冲!”一马当先,直奔山口。
“左贤王,左贤王...”折兰王阻拦不及,只得率部紧随。
“披铠甲,跨战马,轻骑独闯皋兰峡!霍大将军安然在,谁与争锋举剑杀!”李广高歌,八百汉军出了山口。
“哼!”卢侯王彻底被李广激怒了,“给我围了!”
“我倒要看看,李广凭什么这么狂!”
折兰王率部赶到,“左贤王,汉军统帅是飞将军李广?”
“什么飞将军?这一次,我就让他折戟沉沙!”卢侯王拔刀在手,“听我号令!”
“慢着!”折兰王阻止道:“左贤王,你看!”
卢侯王顺着折兰王的手看去。
“披铠甲,跨战马,轻骑独闯皋兰峡!霍大将军安然在,谁与争锋举剑杀!”八百汉军高歌猛进,为首两员战将并肩。
“李广身旁的,是谁?”折兰王沉声问道。
卢侯王凝视,二十余岁,一袭长衫,儒雅俊逸,是员年轻的小将,竟能与李广并驾齐驱,显然身份只高不低。
“霍大将军?”折兰王分析着汉军的歌词,“难道是他?”
思虑间,霍去病,李广率军来到匈奴阵前。
霍去病手一挥,歌声嘎然而止。
“战,还是不战?”霍去病大声道。
八百汉军齐喝:“战,还是不战!”
匈奴军沸腾了,这是挑衅,绝对是挑衅,而且是嚣张,霸道,目中无人的挑衅。
“右贤王,你,看到了吧?”卢侯王怒极,喘气道:“你,还能忍耐么?”
折兰王还是没有想出“霍大将军”的来历,和依仗,但是却不能在数万匈奴将士面前堕了威名,只好喝道:“骑兵!冲!”
“吼!”匈奴骑兵怒吼,万马奔腾。
霍去病转身对士兵道:“在这呆着,我不想浪费时间。”
说完,不待李广有意见,飞离马背。
一种期待奇迹再次出现的情绪,在汉军中蔓延。不过,他们很快就再次看到了。
“雷,电!”
霍去病双手成爪,各带起一团雷光,冲入铁骑兵阵。
“噼里啪啦”,电光不停的闪烁,雷火不停的穿梭,犹如一股雷暴,撕扯着数万骑兵的阵型,顷刻间,支离破碎,划拉出一道巨大的缺口。
“高手!”折兰王的第一印象,“不,决不是一般的高手,只怕就是墨夷师,就是国师,也没有这般威能啊。”
卢侯王同样惊惧,“竟是,竟是比卫青还要...”
“怎么办?”折兰王悄然擦拭着冷汗。
“还能怎么办?”卢侯王苦笑,“事到如今,只有先困住他,撤!”
“想走?!”李广远观,发现匈奴帅旗似乎有北撤的意图,马上大声呼喝:“大将军,匈奴王要逃!”
一举两得。不但霍去病听到了,拼杀中的匈奴骑兵也听到了,顿时军心丧失。
霍去病撇开周围的匈奴骑兵,急速升空,“啊!”
一声厉啸,伴随着一颗雷球冲上云霄。
“杀啊!”
“冲啊!”
霎时间,左右两边,冲杀出两路兵马。正是赵破奴和公孙贺。
“完了!果真被算计了!”折兰王惊骇欲绝。
“不能再犹豫了!撤!”卢侯王此时,依然是一马当先。身后的卫队贴身保护着,迅速脱离战场。
折兰王怎肯落后?慌忙收拾余部,也朝着卢侯王逃逸的方向奔去。
“你们的主帅,逃了!”霍去病降落,冷喝。
骑兵大阵顿时崩溃,四散奔逃起来。
“该我们了!冲!”李广适时地发动起来,八百汉军一鼓作气,追杀出去。
“大将军,折兰王和卢侯王率领残部逃往大漠去了。”赵破奴策马来到霍去病身前,禀报。
“追!”霍去病轻轻的下了一个命令。
众将莫不振奋不已。多年以来,即便是卫青也没有下过这样一个长途奔袭大漠,深入匈奴领地的命令。刚刚完胜的表演,刺激的他们忘记了汉军,天生对大漠深处的恐惧。
看着一个个摩拳擦掌的将领,霍去病笑道:“我是说你们回去,我追。”
李广欲言又止,是恐拖累了霍去病。人数,对于霍去病来说,只是累赘。
不料霍去病却道:“这八百人,还跟着我。你们回去禀报我舅舅。”
众将这时已经没有人轻视霍去病了,对他的命令也没有犹豫的神色,二话不说的退去。
大漠。阻断了中原进军的路线,已经多年。好比是匈奴的保护伞一般,每每劫掠一番之后,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遁入大漠,乐此不疲。
面对着天堑般的大漠,汉军第一次没有恐惧的情绪出现。
“他们,在那里。”霍去病举手指向远方。
八百人没有人质疑,齐刷刷朝着那个方向,踏出了迈入大漠的第一步。
月光,伴着清风,弥漫进了大漠。
借着月光,汉军渐渐追近了逃窜的匈奴余部。
忽然,霍去病将手插入地下。
风卷起沙土,扬起。
地面被雷光,震起。
数百名匈奴士兵翻滚而出,惨叫连连。
原来匈奴,还有埋伏。
“反抗,不是你们的出路。”霍去病甩开大队,快速冲去。
卢侯王和折兰王,听到后面传来的动静,再也顾不得大军,纵马,撒开四蹄狂奔起来。
“师尊说的对,人,都是自私的。”霍去病赫然出现在二人头顶。
“啊?!”惊叫声中,二人跌落下马。
“弓箭手!给我射!”折兰王狂吼。
“嗖嗖嗖...”凌乱的没有丝毫劲力可言的流箭飞来。霍去病挥手震落,冷笑:“我说过,反抗,不是你们的出路。”
卢侯王这时彻底走出了恐惧的阴影,展现出了匈奴贵族应有的彪悍,“折兰,我来挡住他,你快跑,一定要去狼居胥山,禀告国师知道啊!”说着,挥刀反冲。
“你们谁都走不了呢。”霍去病不知道自己究竟算不算是在杀戮,光华之外,根本不用动手。霹雳电闪的雷光,就像是风车一般,疯狂的搅碎着一切。
雷电交加中,霍去病的身影隐现。
一股绝大的吸力传来,卢侯王,折兰王二人身不由己的被霍去病抓住衣襟,浑身瘫软无力。
早已丧胆的匈奴军一看主帅被擒,再也不做无谓的抵抗,趁着夜色逃窜。
仍有部分折兰王和卢侯王二人的直属亲信卫队负隅顽抗。
“我讨厌浪费时间。”霍去病没来由的一阵厌恶。上位者,视下位者岂不就是如同蝼蚁?
神,在人间的使命,他还没有能明白。即便是处身人间数百年的真武,是不是也没有觉悟呢?
身形再度旋转。
“雷龙!”
平地扬沙百丈,夜空震彻雷鸣,“轰”然炸响,“嘭”然激荡,天地间为之清静。
“哇!!”卢侯王放声大哭,面容凄厉非常。
“儿郎们啊!”折兰王也是悲痛万分。
痛苦取代了胆怯,悲愤取代了恐惧,这一刻,一切都已不重要。
卢侯王看了看折兰王,毅然拼尽最后的力量,横刀自刎。
折兰王慢慢闭上了眼睛,毅然咬舌自尽。
“怎么?”霍去病茫然的丢下二人尸体,怔住了。
夜幕下,仿佛月光,也是血光呢。
“大将军!”李广追了上来,兴奋道:“大将军神威无敌!”
霍去病奇怪的看着李广,“你告诉我,我做的是不是错了?”
李广一愣,“这...为国杀敌,何错之有呢?”
“哦。”霍去病轻轻呼了口气,暂时摆脱了思绪。
月亮消失在乌云之后,仿佛不忍看到地上发生的一切,更仿佛不忍看到神惩罚人间。
黑暗中,霍去病淡淡的道:“撤兵。我,需要思考一些问题。”
李广本欲乘胜追击,可霍去病如此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整军原路返回。
大漠,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这里悄然无息的掩埋了一万多具匈奴士兵。
除了他们自己,还有谁知道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骠骑大将军霍去病,八百骑兵扫荡匈奴左右贤王十万之众,击毙匈奴单于叔父,卢侯王,折兰王,斩敌一万二千人,战功彪炳,扬我国威,特加封冠军侯,食邑五千七百户,进大司马。钦此!”
一道圣旨,天下震动。
一代名将,横空出世。
霍去病轻轻将圣旨搁在桌上,却又被评阳公主拿起,再次浏览。
“小病,舅舅为你骄傲!”卫青也很高兴,“你做了连我都没有做到的事情。”
霍去病笑了笑,“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你真是古怪透顶!”平阳公主嗔怒,“平白无故跟你舅舅平起平坐了,还不知足?!”
“平白无故?”卫青有些无奈,“平阳,你说话之前,考虑清楚好么?喋血数百里,追杀数日夜,这也叫平白无故的话,那怎样才算是军功?”
平阳公主也知道自己失言了,红着脸呐呐不语。
“没什么。我本就不在乎。”霍去病丝毫不介意。
看到平阳公主又要说话,卫青立刻抢先道:“小病,你别有什么疑虑,不会拖太久的。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匈奴就会报复的。到时候,说不定就是,决战了。”
“希望,快些到吧。”霍去病仰望着,“我有些受不了了。”
卫青答应一声,慌忙拉着大为不满的平阳公主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卫青又听了下来,“小病,下次,或许会有江湖人出现呢。还有,匈奴第一名将墨夷师,匈奴国师龙丘帝德。”
“知道了。”霍去病淡淡的道。
等待,等待杀戮。对于霍去病来说,等于煎熬。
为了缓解煎熬,卫青带着他,回到了长安。
霍去病不喜欢应酬,或者说根本不会应酬,除了皇上派来的钦差,其他来访的官僚都被卫青挡了回去。其实,连汉武帝也动过召见,或者说是请见的念头,可是思来想去,汉武帝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因为,他并不知道应该跟霍去病说什么。
大加褒奖?功名利禄?美女佳人?抑或者是封王?
这些汉武帝都想过,可是他还是找不到合适的一种方式,所以他放弃了。
跟一个神,说这些,有用么?
说不定还有反作用呢,不是么?你能把握住霍去病会不会在金銮殿上,发怒呢?
叹着气,汉武帝只是下了一道圣旨,赏赐霍去病一处大将军府第,而已。
这一日,卫青神色古怪的带来一个人。
寻常的官袍,官阶低的连平阳公主都认不出来。
中年,却有着老年的样貌。虽不说风烛残年,却也两鬓霜白。虽不说老眼昏花,却也饱经沧桑。
看得出来,既不富贵,也不显赫。
来到霍去病身边,卫青屏退左右,只有平阳公主死活不走,非要看个究竟。
“小病,他,就是你的父亲,我的...姐夫。”卫青艰难的说。
“哼?!”平阳公主冷哼。
卫青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回避!”语气不容置疑。
平阳公主知道自己失态了,委屈的转身步入后堂。
霍去病第一次,神色震动。
“别激动,小病。”卫青怕霍去病作出什么过激的举动。
“奴才霍仲孺,参见冠军侯,司马大将军!”中年人,说着便要跪倒。
霍去病立刻伸手扶住他,“等等,你,是我的父亲?”
语气很生硬,中年人有些慌恐,低着头,“奴才不敢,奴才有罪。”
“不,我只问你,是,或者,不是。”霍去病平静的道。
霍仲孺流出了眼泪,怯懦道:“是啊,我对不起你啊!”
“那就行了。”霍去病并不伤感,“以后,你就住这里,这座府邸是你的了。”
“这...这,怎么行?”霍仲孺一时接受不了,本以为会有什么难堪呢。
“没什么不可以,你是我的父亲。”霍去病说着郑重的拜倒,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使不得,使不得,你是大将军啊。”霍仲孺诚惶诚恐。
卫青也有些不知所措。
令他们更加惊讶的事情发生了,霍去病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从此,我们再无关系了。”
霍仲孺呆立当场,这,转变也太快了些。
“唉!”卫青叹息,“你,终归是失去了一个好儿子。”
可是,世上并无后悔药可吃。
是啊,我除了给了他生命外,我还给过他什么呢?霍君孺这样想着。
“你 ,就住这里吧。既然小病说了,皇上也不会有意见的。”卫青感慨,转头望着霍去病走出去的大门,想到,连这般亲情都不能留住他,何况是我呢?
一年的期限快要到了,霍去病一直在呆在定襄城,煎熬着,日夜翘首企盼着祁连山。
卫青也很着急,到了期限,霍去病的离开是毋庸置疑的,那么,自己的身体又不能再上战场了,如何抵挡匈奴的报复呢?
他现在只盼着匈奴的报复,来的快一些吧。
在这个期限还有两个月的时候,匈奴的报复终于来了。虽然姗姗来迟,但是卫青,乃至整个大汉朝还是重重的松了口气。
“两个月,我就能回去了。”霍去病深深为浪费的半年时间,感到惋惜。
“我,不想杀戮了。”霍去病对帐内的一众将领,说道。
“大将军?!”赵破奴焦急道:“离开你,大汉危矣!”
“我不是要走,我是想,”霍去病负手走出大帐,他压抑已经很久了,“我是想,最后一次,彻底一点。”
众将随即又兴奋起来。
秋风萧瑟,校场上五万大汉士兵,随着冠军侯,司马大将军霍去病轻轻的一句话:走吧,而浩浩荡荡的开赴战场。
匈奴伊稚斜单于,这一次倾全国之力,誓言不饮马黄河,绝不回头。
带着这样的命令,匈奴大都督墨夷师,率领匈奴精锐,协同浑邪王和休屠王两部,共计二十万大军出发了。
大汉新一代将星霍去病,即将与匈奴第一名将墨夷师,碰撞。结果,真是令人期待啊。这一场战争,同时牵动着两个人的心弦,两个至尊,汉武帝和伊稚斜单于。
人数,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倘若有一天,为帅者开始考虑人数,那么离失败,也就不远了。这一点,墨夷师很明白。所以他并不轻敌,也不傲慢,而是采取最古老的推进方式,稳扎稳打。
这一招,或许不怎么厉害,但是对于霍去病来说,最有效。
“我,讨厌浪费时间。”霍去病有些急躁。
墨夷师现在似乎变成了被动的,而汉军仿佛成了侵略者。墨夷师在匈奴圣山,狼居胥山扎下营寨,却派浑邪王和休屠王引军南下,摆出一幅硬拼的架势。
“墨夷师究竟要干什么?”公孙贺十分不解,“难道,墨夷师没有必胜的把握,准备一开始就打消耗战了么?”
“不可能,他是墨夷师啊。”赵破奴不同意这个观点。
墨夷师这个名字,在卫青还没崭露头角的时候,就已经名震天下许久了。可是不知为什么,自从卫青声名鹊起之后,墨夷师却从未与卫青交战过一次。即便是,天下人都嘲笑他惧怕了卫青,也是一样,安心的在匈奴做起了大都督,再没有出过草原,跨过大漠。
霍去病似乎不懂兵法,丝毫没有停止前进,观察情况的意思。就这样,很快,五万汉军与浑邪王和休屠王两部十万人马,对峙在河西。
对岸就是匈奴的大营。
霍去病漫步在黄河边。
很多将领主张安营扎寨,等待匈奴渡河之时出击。很显然,这是明智的选择,也是很多名将都会选择的战术。
可是,霍去病不是别人,他从没有把自己真的当做是将军。他觉得自己是在扮演着救世主,这样一个角色。一丝一毫的停滞不前,一丁一点的浪费时间,都是他不能接受的。
所以他很苦恼,他不愿意再杀戮了。
看着奔腾的黄河水,霍去病浮想联翩。曾几何时,自己在祁连山中日夜苦修,只为了早日脱离人世;曾几何时,师尊教导他,我们不属于天下;曾几何时,他高踞空中,俯瞰众生;...
可是,现在自己在做什么呢?跟这些凡人一起,厮杀,打斗。霍去病甚至能想到师尊痛心的表情来。没来由的,他的心抽搐了一下。
杀戮。还是杀戮来得快一些。霍去病急躁不堪,转化为满腔的愤怒。
在汉朝,在长安,在定襄,煎熬半年的怒气,化为长啸,穿破天空,直达九霄。
黄河水,仿佛感应着霍去病的愤怒,波浪滚滚,惊涛拍岸,汹涌起来。
两军战士纷纷来到河边,观看着。
霍去病仰天,悬浮在河面上,几股巨大的水柱喷薄而出,围着霍去病飞腾,缠绕。
长发散开,变成白发,朦朦黑光,透体散射。
“额滴神啊!”
“妈啊!”
“啊?!”
各式各样的尖叫传到霍去病耳朵里,让他的头脑有些清醒过来。
“哧啦”,霍去病挟怒狂飙,带着巨浪,冲上了对岸。
水波倾泻之下,霍去病疯狂的投入了数十只大大小小的雷球。
“轰”,“隆”,每一个浪头,必定带起一个爆炸,连绵不绝。
匈奴士兵被这超越人类思想之外的威势,惊呆了。瞬间,被吞没了数百上千人。
霍去病发泄出来,好受许多。
下一刻,飞跃来到浑邪王和休屠王帅帐之上。
“降不降?”霍去病轻微喘息着。
浑邪王和休屠王连逃避的本能都已经失去,茫然四顾,尽是奔逃的士兵。
“我们,投降!”浑邪王黯然道。这,似乎是历史上最窝囊的,战争了吧。
“河西受降?”接到战报的汉武帝,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讶然起立,询问特使道:“当真?”
“当真!”六百里加急的传信兵,竟是没有疲惫的感觉,有的只是骄傲。
“第一次啊,千百年来第一次啊,居然有外虏投降!”金銮殿上,汉武帝有些失态,颇为激动,“哈哈,有了霍大将军,朕将建立堪比始皇,高祖的不世功业啊!”
“传旨,再次进封霍去病,景桓侯,赐景桓千里之地,食长安万户之邑!”
“马踏匈奴,单骑破虏,黄河岸边,祁连山阙,谁敢横刀立马?唯朕霍大将军!哈哈哈...”
此时的霍去病正在平复着心情。虽然发泄,带来了震惊天下的名声,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功绩,带来了四万匈奴降卒,然而,也带来了走火入魔的可能。
霍去病忽然有些明白了,师尊,正是要考验自己啊。
天下会,不属于天下。存在于王朝之外,制衡于江湖之中的誓言,不是每一任盟主都能做到的。起码,百多年前的狼覃,就没有做到。
大军又缓慢前进了半月,终于来到了真正的战场,匈奴圣地,狼居胥山。霍去病也终于令自己走出了阴影,压下了自己的心魔。
莫名的感觉到一种忐忑。对于这种情绪,霍去病很陌生,他不由的将目光穿越军营,投向了不远处的狼居胥山上。
那里,有什么能让我,忐忑的呢?
狼居胥山颠。
竖立着一尊巨大青金色狼头,足有数十丈高大,栩栩如生,对月嚎叫。
狼头后面,一座辉煌的祭坛,熊熊的火焰,映红了整个山颠。
这里是匈奴数十部落的圣地,萨满祭坛。
可是,圣山的主宰,却居住着简陋的木屋。
简陋到已经不能称之为屋子,而是棚子。
一个简单的框架,几根梁柱,茅草,竹席,这就是全部。
这里居住着一个大人物。匈奴大单于的叔王,国师,萨满教真神,匈奴第一名将墨夷师的师尊,龙丘帝德。
墨夷师,每一次来此,都是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来的,发自肺腑的崇敬。
倘若你可以放弃王位的继承权,倘若你能成为匈奴数十族的精神领袖,倘若你能二十年如一日的礼拜着匈奴人的图腾,倘若你能以无比崇高的地位却住着无比简陋的木屋,只为守护匈奴圣地,那么,你也能得到墨夷师的尊敬。
可是,这样的人太少了。至少,墨夷师只遇到了一个。
“师尊!”多年来,墨夷师还是喜欢称呼龙丘帝德为师尊,而龙丘帝德也最喜欢墨夷师这么叫他。
“你,来了。”龙丘帝德笑道。
“墨夷师见过大匈奴四大狼主!”这句话,墨夷师是对着跟在龙丘帝德身后的四个人说的。
这四个人,被大单于尊称为叔祖,一字并肩王,狼主。他们是青狼主白羊王,苍狼主楼烦王,赤狼主单恒王,金狼主酋涂王。
四人微微颔首。
“你,终究还是感觉到不足了么?”龙丘帝德,负手走向祭坛。
墨夷师,四大狼主跟随。
“嗯。”墨夷师毫不隐瞒,“那,不是我所能抵挡的。”
“唉!”龙丘帝德轻叹,“四十年了,终究,还是遇到了。”
墨夷师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当年,他风头正劲的时候,卫青出现了。当时,龙丘帝德曾经见过卫青,只不过是在隐蔽的情况下。
回来之后,龙丘帝德对墨夷师说了一番话,这才致使墨夷师销声匿迹,至今。
“孩子,回来吧。他,是天下会的传人。”龙丘帝德是这么说的。
墨夷师自然知晓天下会的分量,所以没有什么反抗的选择了逃避。
可是现在,已经逃避到不能再逃避的地步了,还有什么办法呢?卫青是不在了,而这个霍去病却更可怕。
龙丘帝德深深的看了看墨夷师,良久,才道:“是时候告诉你了啊。”
“曾经,你的父亲,是我的师兄。我们,都属于魔门。”
“在遥远的年代,天下会的三大天尊制定了一个规则。”
“江湖。”
“没错,就是江湖。江湖的创立,既制约了王朝,也制约了天下啊。”
“魔门,从此在中原在无立足之地,不得已,才来到了草原,荒漠。”
“数十代以来,魔门历任门主,都把打破这个规则,作为自己的目标。”
“可是,至今,没有能实现。”
“所以,当我知道卫青是天下会盟主杜回的徒弟时,我不能让你去冒险,不能。匈奴,魔门,不能没有希望。”
“你,就是魔门今代的希望啊。”
“不到万不得已,我本愿意告诉你。因为,仍然有一个神,存在于人间呢。”
“传说,只有三大天尊飞升,而玄武天尊,却流落人间。”
“这个人,现在就在祁连山,天之涯。也是,霍去病的师尊。”
“呵呵,你终于知道差距了么?”
“事到如今,我们没有退路了,只能,放手一搏。”
“你,不如他,我,不如他,我们都不如他。只有一个办法,能造就出一个,能与他一较长短的人出现。”
“这也是,我将白羊他们叫来的原因。为了大匈奴,为了魔门,我们,任何牺牲,任何代价,都付得起。”
“你明白么?”
墨夷师肃然点头。他已经明白了,师尊将施展魔门独有的过血传功大法,来成就自己,挽救匈奴。
但是他没有理由拒绝,虽然他不愿意。
“这不是个人的事情,关系太大了,以至于我们,只能选择承受。”龙丘帝德,示意四大狼主靠近。
五人皆挽起袖口,裸露出胳膊。稍稍一运功,青筋毕露,大动脉凸现出来。
“孩子,别怕。”龙丘帝德笑道:“再过一个时辰,你将为大匈奴的生存而战,为魔门的生存而战,你的担子,比我们都重呢。”
“来吧。”
墨夷师双目湿润了,慢慢盘膝坐下。
四大狼主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在这最后的关头,四人相视而笑。
“哈哈”长笑声起,五股血泉,连接在了墨夷师的身上。
墨夷师无声,泪流。
祭坛的火焰似乎也被这悲壮的氛围感染,蓦然腾起数丈高的火焰来,火焰深处,赫然是一只巨大的狼头。
夜,已三更。
“是时候突袭了,大将军。”李广立在霍去病身旁,轻声提醒。
霍去病点了点头,“嗯,你们,去吧。”
李广得令,兴冲冲的集合部队去了。
“师尊只是说,争斗,不能上升到那种层次啊。”霍去病叹息着,“可,若是避免不了呢?”
“争斗,不能上升到那种层次,可,应该是什么层次的呢?”
迷茫,目光透过黑暗,看到了。
看到了,狼居胥山颠,一股幽蓝的光芒冲天而起,随即,夜空之上,一束血光下降。
“真的避免不了呢。”这使得霍去病重新想起了,师尊时常念叨的,我的使命,究竟是什么呢?这句话。
“我的使命或许,没有师尊的伟大,但是,我的使命又是什么呢?”
霍去病的眼神,迷离起来。
月色朦胧之中,红蓝交替,世界,仿佛成了虚幻的。
那一边,火把亮起,狼烟飘飞,战争,已经拉开了序幕。
霍去病飞起,我的考验,最终来临了。那么,我应该去承载。
“嗷!”,声似狼嚎。
霍去病寻声而去。
烈火中,一个人影,赤裸着,火焰欢腾的跳跃着。霍去病知道,墨夷师得到了某种力量,足以与他抗衡的力量。
霍去病注视着他的时候,墨夷师知道。可是他却动弹不得,因为他正在经历某种变故,一种被附身的感觉。只能通过吼声,来减轻一点点地痛苦,尽管,并不怎么有效。
霍去病落下,只是看着祭坛中的火焰,并不在意墨夷师的变化。
须臾,墨夷师似乎度过了最难过的时候。发变成了红色,瞳孔也是红色,四肢也是红色的,几乎要跟火焰融合在一起。
“是魔,还是妖?”霍去病淡淡的问。
墨夷师没有说话,只是呼拉一下,伸展出宽大的魔翼,从火中越出。
“魔门?”霍去病点头道:“怨不得,你不肯与我舅舅...”
墨夷师似乎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等霍去病说完,扬手一道魔炎击出。
霍去病纵身躲过,“你们难道就没有不把争斗上升到这个层次的觉悟么?”
“魔门的存在,就是为了打破神的,规则!”墨夷师说出了第一句话,带有很深的恨意。
“师尊说,魔门很偏激,陷入魔道太深了。”霍去病郑重道:“三界的规则,都是神制定的,魔门,能打破得了么?”
“即便是,只有人间,也是好的。”墨夷师再度出手,裹着黑烟,凌空扑来。
硬碰硬。
霍去病没有躲避,而是撑起护体罡罩,迎上。
不带一点技巧性的撞击,两人都倒飞出去,各喷出一口鲜血。
“啊!”墨夷师怒吼,拼命稳住身形。
霍去病而是顺其自然,划过一个完美的曲线,落地,“我的考验就是你么?我能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你得到的只有,代价!”墨夷师幻出一把血刀,洒下满天刀影。
刀风过处,山崩地裂,土石乱飞。
霍去病竟是有些狼狈。
“既然,从你这里得不到什么,我讨厌浪费时间!”霍去病一声冷喝,双掌画圆,“雷龙!”
左右两条雷光电龙,呼啸冲向墨夷师。
墨夷师的刀幕,破碎。
猛然收回血刀,墨夷师大吼一声:“嗷!”
身影虚化,一条青金色的巨狼,现出。
巨狼一口咬断一条雷龙,利爪踏碎另一条雷龙,对月长啸。
霍去病怔住了,真的,这么强么?能超越我么?
巨狼并不罢休,狼尾一摆,根根狼毫,分明就是根根利箭。
附带着红色,蓝色的魔炎,破空而来。
霍去病仍旧呆立,忘记了抵抗。脑海中只有三个字: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神,会败呢?
神,怎么可能会败?那么就只有一个原因,霍去病,还不是神。
“小病,你终于明白了。”
真武天尊,显出身形。信手一挥,“雷刃!”
“雷龙”都不能阻挡的魔炎箭雨,刹那间消失不见,仿佛,进了另一个时空。
“这,就是神么?”巨狼变回墨夷师,“这难道,才是神?”
“师尊。”霍去病的信心,自尊,傲气,崩溃,“我,还不是神啊!”
真武拍了拍霍去病的肩膀,轻轻道:“这,就是我同意你出来的原因呢。一个人,永远想不通这些的啊。神,是一种意境呢,以后,你会明白的。”
墨夷师忍受不了这种,漠视,轻视,或者说是,潜意识里,想要证明什么,又再出手。
血红色的光球,伴随着魔刀光刃,一齐攻向真武。
真武将霍去病震了开去,升空,“怎么?你就是魔门,挑战神的希望么?”
真武的光罩,岂是霍去病所能比的?
魔刀怎么就是击不破,血球无论如何也近不了身,想爆,却又爆不开。
墨夷师感到一阵血气上涌,无力感,充斥全身,“这,才是神啊。”
“我尊重你。”真武凝视墨夷师,轻喝:“玄武,降临!”
雷光荡漾中,玄武神兽,隐现。
“神兽翔空!”
“破碎!”
仿佛同时被千万颗雷球击中,墨夷师的身体,轰然消散。点点红尘,落入祭坛的火焰中,火焰慢慢熄灭了。
霍去病似乎大受刺激,大步来到祭坛前,跪倒:“师尊,今日我在此立誓,他日,我必成神!”
“好啊。”真武落下,笑道:“我,期待这么一天。为师真的很高兴,有你做我的继承人。”
说完,真武又再消失,“祁连山,师尊等着你。你,不属于天下,属于那里啊。”
霍去病怆然而立。
良久,霍去病转身大步下山。山下的战争,也可以结束了。
“我,不能再浪费时间了。”霍去病如是说。
随后,霍去病率部奔袭千里,以一万五千的损失数量,歼敌七万多人,俘虏匈奴王爷三人,以及将军,宰相,都尉八十三人,甚至是匈奴大单于伊稚斜,也被擒在军前。
半个月后,扫荡了大半个草原荒漠之后,霍去病率军再次回到匈奴的圣山,狼居胥山。
仍旧是在这个祭坛前,霍去病当众重复了自己的誓言:他日,我必成神!
“将匈奴的祭天金人,投入祭坛!”霍去病冷漠的命令。
“我不喜欢杀戮,可是我讨厌浪费时间。”霍去病将伊稚斜带到祭坛前,说道:“若非我想通了一些事情,今日就会拿你的人头来,祭天。”
伊稚斜单于,冷汗直流。
“你们的命运,将会有汉朝的皇帝来决定。”
“我答应过舅舅的事情已经做完,还有最后一件事情。曹寿,在哪?”
伊稚斜惶恐道:“他,他,早就跑了啊。”
“唉!”霍去病叹息道:“我终究是差了一些事情没有做好。”
“也罢,今日,我就以天下会盟主的身份,在此宣布,敢犯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霍去病大声说道。
三军震动,齐声呐喊:“犯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虽远必诛!”
伊稚斜匍匐在地,“不敢,不敢...”
在狼居胥山祭天完毕,霍去病率军转道姑衍山,又举行了禅地典礼。礼毕,霍去病望着长安的方向,自语:“舅舅,我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虽然没有做好,但是我的弥补,也够了。从此,我们再无关系。”
身形消失。
“大将军?”
“大将军?!”
将军们痛呼,士兵们痛呼...
金銮殿上,汉武帝慨然长叹:“好一个霍大将军!好一个天下会盟主!”
“封狼居胥,禅姑衍山,匈奴从此远遁,漠南再无王庭...”
“如此不世之功,朕,不及也。”
卫青苦笑:“陛下,对于他来说,这些,是在浪费时间,并不是什么功绩呢。”
汉武帝惋惜道:“为何留不住他呢?”
“他,并不属于天下呢。”卫青喃喃道。
汉武帝收敛情绪,庄严道:“敢犯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这是何等霸气啊,朕,真想尝试一番啊!”
“这很简单啊。”卫青笑道。
看到汉武帝有些疑惑,卫青神秘的笑了笑,转身,对着群臣喝道:“传大汉武皇帝诏谕!诏谕东西南北,四方臣藩蛮夷,敢,犯我大汉天威者,虽远必诛!”
群臣跪倒齐贺:“皇上天威!”
“哈哈哈...”汉武帝,终于尝试到了。
“那,霍将军的事情,该怎么对天下人说呢?”汉武帝还有个疑问。
“这也不难呢。”卫青笑着,指了指头顶,“神,在天上,不属于这里啊。至于我的外甥,霍去病,那是天妒英才,巨星陨落了啊。”
群臣皆默然。
“是啊,他本就不属于这里,他,只是回到了他该去的地方。”
不久的将来,祁连山,将诞生一个真正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