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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西域头陀
  在屋子里端坐着,梦唐朝的心却飞出了梦府。
  黄昏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这几日雪终于有了个交代,停了。梦唐朝的心却和这鬼天气怄气。这不是欺负我们槐花城么?
  草草吃了口饭,梦唐朝回到了自己的院落。今晚是满月。“莫使金樽空对月!”梦唐朝顺口诵了句古诗。
  月光下,他在踩自己的影子玩耍。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背后赫然立着一个人。这个人仿佛西游记中沙和尚的样子。
  “你是谁?”梦唐朝突然向后一跳,声音颤抖。
  “孩子,莫怕!我是来拯救你的,跟我走吧!”
  “什么?拯救我?”
  “是的!这座槐花城迟早要被杀戮一空的,不过,我老头陀看上了你这个徒弟,不想让你失去了性命,哈哈!”
  “你怎么知道?”
  “城里此时恐怕已经有多家人口被屠杀了,傻小子你还不知道。锦衣卫和东厂的人都在秘密暗杀这里的所有人。他们可能是在寻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能有什么东西?不就是一本古书。”头陀漫不经心地说:“我西域九头陀才不稀罕那本书,要招来杀身之祸的!”
  “书在哪里?”梦唐朝急切地问:“为何追杀到了槐花城?”
  “有人说就在梦府!”九头陀懒洋洋地说:“也不知道请我老人家进你的屋子喝一杯暖暖身子好上路?”
  “老人家,快请!”
  城里的厮杀声已经隐约可闻。九头陀慢悠悠喝了三杯酒,随即从腰间取出一个酒壶,把剩下的酒悉数倒了进去。
  九头陀对梦唐朝笑眯眯地说:“这就算拜师酒了,慌乱之际,也就不讲究太多了。你还是给我磕三个头吧!”
  梦唐朝此时云里雾里,不知该不该相信九头陀的话,心里想既然要求拜师,那其中也一定不会有假了。
  梦唐朝随即向西域头陀磕了三个响头。头陀乐呵呵地扶起了他,然后牵着他的手走出了屋门口,一纵身抱着他消失在月光下。
  而此时的槐花城到处是喊杀一片,刀光剑影不说,几处府第燃起了冲天的大火,映红了半个天空。
  梦唐朝被头陀抱在了怀里,仿佛踏在了云里雾里。
  听不到任何声音的时候,他被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这是哪里?”
  “一座破庙。”
  “我们该到哪里?”
  “天下哪里不是家?”
  “家应该是这样吗?”
  “天是屋顶,地是床!”
  “太冷了!”
  “孩子,你还不知道,没命了就不觉得冷了!”
  “我想睡觉……”
  “这里有些附近农户家的草料,暂且对付一下!”头陀叹了口气。
  月光轻柔地从破庙的窗户洒进来,仿佛在地上荡漾着水波。“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梦唐朝不觉吟出了这首诗。娘亲在他记事起就教给了他这首诗,如今读起来才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头陀叹了口气,竟然默不做声。
  一夜无话。
  梦唐朝先是冻得睡不着,后来想到了父母亲的安慰,更睡不着了。再后来想到了花飞雪。花飞雪不知道怎样了,她是否也被屠杀了?对了,还有那个苗疆的少女,女扮男装究竟为何?
  第二天,头陀给唐朝化了妆,脸上抹上了黑色的炉灰,从怀中取出一个头陀圈儿给他戴上。
  一路走来,发现沿路的官兵把守。好容易到了一个饭店,头陀拉着他走了进去。
  饭店不大,店生意却是很红火。
  店小二一路吆喝,跑了过来:“请问二位客官,点些什么?我们店里有清蒸的、红烧的、爆炒的……”随即一大堆的菜名。
  头陀笑嘻嘻地说:“不麻烦,来一碟花生米,一壶热酒!”
  “好来,马上就到!”店小二把毛巾往背上一甩,去了厨房。
  “条件艰苦,不过要学会生活!”头陀慈祥地看着唐朝,眼里流露着几分怜爱:“我就是你这么大的时候被师父带到了西域。”
  梦唐朝肚子里早已经鸡鸣不已,哪管得了许多,见了两碗面上来,先吃了一碗。碗见了底的时候,突然想到了忘记给师父说些客气的话:“对不起师父,弟子太饿了……”
  “不用解释,你先吃,师父喜欢酒足后再饭饱!”
  饭店里吃饭的人越来越多,有些谈话的声音传到了两个人的耳朵里。
  “听说离此最近槐花城昨天夜里被屠城了……”
  “是吗?”
  “道听途说吧!那梦老城主可不是一个窝囊废!”
  “听说昨天夜里槐花城里的人除了被杀的,剩下的都神秘失踪了,尤其是梦老城主的宝贝儿子。”
  “传说梦老城主手里有本很特别的书……”
  “要不是那本书,还不会遭到如此下场……”
  “唉,世事难料!”
  “人哪!一辈子清清贫贫,过得安心就行,你看这……”
  梦唐朝听着人们的谈话,心里确实忍不住万分难过。可是,他知道此刻危机四伏,所以强忍住了泪水。
  头陀带着他一路向西行走,间或骑着马每日里不下百里的路程。
  人烟越来越稀少,加上周遭越来越荒凉的景色,令梦唐朝伤感的同时也感悟了很多。家道不幸,再加上环境的变迁,他的内心开始了疯狂的思考。
  头陀师父一直在开导他。头陀讲了很多自己的故事。当他讲到年轻时一个人和十二大高手对阵的时候,那个惊险场面,刺激程度,血腥味儿扑面而来。
  梦唐朝从师父的口中得知,当今的东厂和锦衣卫已经成为大明的祸害。
  有了师父的讲解,梦唐朝内心的苦楚就少了些。当他把师父教给他的360招翻云手的口诀倒背如流的时候,头陀师父竟然喜笑颜开,赏了他一口老酒喝。
  “终于到了!”头陀望着一座山峰轻声地喊了一句。
  梦唐朝入眼处,是一座挺拔的山峰,隐隐可见云雾缭绕。
  从山脚开始,不知走了多久,一个山洞出现在了眼前。山洞边靠着两块巨石,挡住了洞口。
  西域九头陀施展开了翻云手第一式,两块巨石仿佛被一股神奇的气力牵引,离开了洞口。
  头陀和唐朝走进去之后,那两块巨石竟然轰然挡在了洞口。唐朝心里想,要没有师父在场,恐怕自己一辈子要被关闭在这个洞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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