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云出城後一直向西奔走,已跑出數十里,只見月光中一匹瘦馬,休閒地吃著地上的青草。孤云走到瘦馬身旁,從馬背的行囊上的取下一個盒子把林清秋的頭顱放進去,然後放回行囊上。孤云掃掃馬頸,道:“回去吧。”便牽著馬索,一路向西行。一道金黃從地平線上射出,劃破夜空,漸漸的升上天空,孤云來到了一個叫春江鎮的地方,鎮上的人都忙著開始一天的辛勞。孤云找了家客店投宿,掌櫃見他一身紅衣喜服,很是奇怪,但也沒多說什麼,江湖中怪人多的是,也說見怪不怪了。孤云換上便裝,洗了臉上的易容,易容時孤云臉上平庸,卻透著一種英氣,沒易容後,眉目清秀,英氣不凡,更滲透著一種氣道,倒有深不可測之感。他給了些小費伙計吩咐照顧好那匹瘦馬,提著那個盒子便獨自在鎮上遊走。
這小鎮也屬於江南,一條河貫穿整個鎮,河旁種植著一株株柳樹。孤云源著河而上,走到鎮上另一定客店,伙計領了他去到天字三號房,推門進去只見一個長鬚道人在來回度步,道人一見到孤云便搶着道:“怎樣!事情辦得怎樣?”說完戰戰競競的左右張望,似是在怕隔牆有耳。孤云把盒子放在桌上,示意他打開盒子。道人打開盒子,一頭顱嚇得他整個人跌倒在地上,然後爬起來勉強笑了幾聲,卻掩色不了臉上的恐懼。聲音戰抖道:“這......這真的是他嗎?那......那......那本書呢?那本書在哪裡?”孤云道:“在頭的底下,用油布包着。”道人指著孤云,聲音抖得更利害,連手也震起來了,道:“快......快把它拿出來!”孤云道:“苦房指示只有「取林清秋首級,盜摧心掌訣。」,並沒有要說聽命於你。事情而已辦妥,還請道長把尾數交來。”云山道人慢慢走近桌子,看著那顆頭顱喃喃自語,過了半晌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包裹,交了給孤云。孤云拱一拱手作謝便離開了。
他回到先前的那家客店,孤云打開包裹,只見一塊翠綠的玉佩,晶瑩剔透絕非凡品,忽然外面陣來一陣叫嚷,孤云把玉佩包好後便放回懷裡。便到客店的廳堂去看過究竟。
只見一群人在圍著掌櫃罵道,掌櫃給他們嚇到臉容色,腳震抖得站不穩。只聽見一個眉粗虎目的漢子叫道:“快說,可別激怒了老子,有沒有見過這個人。”說著指著手中的一張紙,紙上畫的正是孤云易容時的樣子。掌櫃聲音戰抖的道:“沒......沒有啊大爺,真的沒有啊。小人在這兒幾十年了,大爺你不信可以問問這裡的人,小人說的都是真說話啊,大爺救救你放過小人吧。”那名漢子大叫道:“豈有此理,在敷衍老子!”說著一拳直打向掌櫃臉門,掌櫃一驚,抱頭一跌,倒也給他躲開了,他繼續叫道:“哇!殺人啊!放過小人吧!就放了小人吧!”這時一眾人已留意到孤云的進來,皆因在場除了那群人和掌櫃外,其他人一早逃之夭夭。漢子對著孤云罵道:“臭書呆子在看啥熱鬧!”這時孤云身穿的是儒服。掌櫃爬到孤云跟前,哀嚷道:“少俠救救小人,少俠救救小人啊。”孤云心裡奇怪,為何掌櫃在這情況下還沒把我供出,今早他應該見過我易容時的模樣才對。掌櫃繼續哀道:“救救少俠大發慈悲,救救小人的賤命啊。”孤云叫了一聲“好!”便道:“諸位英雄何以在這兒為難一位普通的百姓啊?”此話一出,正正說中了群雄心聲,其實他們也早感覺不太妥當,但也不敢作聲,只因帶頭的正是“正罡拳”李虎和“江風掌”林昆,二人都是成名而久的江湖英雄。這時一個身材高挑的漢子走了上前,拱手說道:“在下林昆,昨晚林清秋大俠給奸人殺害了,我們因追查此事而來到這的,此事實著不關少俠的事。這人甚為不妥,在下想他並不是什麼平常百姓,還望少俠把此人交出。我們也不為難少俠,日後相見也可以說是有過交情,當個朋友也無妨,此時就請少俠別插手了。”孤云搖頭晃腦的道:“‘江風掌’林昆,不礙如事,名過其實,可惜可惜啊。”似十足儒生在朗書,但內容卻是在諷刺他們。李虎大喝一聲,道:“你這臭書呆子在算是哪根蔥,在這兒吹牛可也要看是誰!接我一拳!”說著便一拳直打向孤云。李虎和林昆在江湖一同混了有三十年,二人一向也是齊名的,這時竟給個後生小輩說其名過其實,雖然以他的輩份來打孤云這些後輩實是不該,但李虎實在是忍不住。孤云斜身躲開,伸出食指和中指點中其腰側的環跳穴。李虎不料到這書呆子有此修為,本想一拳便把他打倒,以至自己門戶大開,更料不到會給他點中穴道,他只覺一道幼而細的內力順著經脈直通其心肺要腑,這時只想到如今命喪這無名後輩之手,實是不憤但也無可奈何,全怪自己一時衝動。在他瞬間想通一切,只待前往極樂世界時,卻發覺那道內力消失得無影無蹤,孤云早就撤手站回原地了。群雄見孤云一招便制住了李虎,雖說不是自己人,但也不禁喝采起來。林昆見此也沉不住了,欲待爆發時隨即想到這招實著是輸在輕敵,輸就輸在他的深藏不露,若是一早知道,勝負也難以分曉,但見他也沒下殺手,而已自己也是理虧的一方,這時顏面掉光也不想再留在此地,便拱手說道:“少俠身手不凡,英雄出少年,後會有期。”領著群雄轉身走去,李虎也跟著他們尾離去了,這時他只想到自己顏面無全,給人個後生小輩一招後敗了,但他想也想不到這件事對他的影響有多大,這也是之後的事了。孤云扶起了掌櫃,道:“想不到這兒也有苦房的人。真正的掌櫃呢?”掌櫃拍拍身上的灰塵,仰天打了個哈哈,道:“算你利害!這也給你看出來。不過你知道我是誰嗎?給你猜,給你猜看看。”孤云厲聲道:“我說掌櫃在哪?”掌櫃這時聲音變成了一把甜蜜可愛的女聲,嬌嗔道:“好無聊啊!掌櫃掌櫃,他一早就去見閻羅王了。”這時的表情跟聲音,實在跟他六,七十歲的外容甚為不襯,也有點嘔心。孤云一聽到掌櫃可能死了,也不知他如何手上便多了把短劍,劍尖指著假掌櫃的喉嚨。假掌櫃給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驚,過了半晌才道:“好嘛,不玩了。掌櫃沒有死,只是給我打暈了而已。快把劍收下吧,人家......人家會哭的。”說到後面那兩句聲音也硬咽起來。孤云回劍入鞘,站起身子來便欲回房,假掌櫃忽然叫道:“喂,你這個恩將仇報的臭頭,多謝也不說一句喔,人家剛才可是救你一命耶!”孤云沒有理會繼續走,假掌櫃可著急了,大聲叫道:“阿孤,阿孤,別掉我下我不管啦。”說著一路跑到孤云跟前,這時假掌櫃臉上的易容經已抹走了,一張漂亮的臉蛋約莫十五,六歲,帶著掌櫃的方帽,甚是可愛,孤云把臉湊近她的臉蛋,雙眼凝視着,奇怪的道:“你是誰,怎知到我叫阿孤?”孤云把臉實在湊得太近,假掌櫃幾乎感覺到他的每一下呼吸,臉蛋馬上通紅起來,可是卻又不願離去這種親蜜感覺,便口吃似的說道:“我......我叫......叫阿若啦,我......我也是跟你一樣是第二房的人啊,你......你不記得我嗎?”孤云望一望天似是在想什麼,之後仍是一臉疑惑的道:“不記得。”阿若聽見後似是跟預料一樣似的歎了口氣,道:“早猜到了,你怎會記住我呢。在第二房中你是第一殺手,任務沒有失敗過。而已......而已......,每天早上一堆人在奉承你,我只是其中一個罷了。”說完便似在掙扎什麼的,隔了半晌又道:“阿孤,讓我跟着你好嗎?我不會給你任何麻煩的,好嗎?”擺出一副令人難以抵擋的懇求表情。孤云摸摸了阿若的頭,道:“好吧,可是快點換回女裝吧,我可不想帶著個不三不四的女人。”說完輕輕一笑,頭也不回的便走回房了。
孤云原是苦房的殺手,這次任務是由云山道人所托而用其云為名而叫孤云,他苦房中稱為阿孤,苦房則是武林中的秘密暗殺組織。
二人離開春江鎮後一路向西北方走,行了幾天後到了合肥,進城後只見一遍榮華景象,途人商人,車馬往來不斷。二人找了家叫醉仙樓的客店投宿。阿孤便道:“阿若,你先梳洗,要好好裝扮一下。”阿若問道:“為什麼?一會有事情嗎?”阿孤神秘的笑了一下,道:“聽我說就是了。”阿若小嘴一扁,道:“什麼都不跟人家說。”阿孤笑了一笑,摸摸她的頭頂道:“快點,不然我己一個也行。”阿若答應了之後二人各自回到房間。半個時辰過後,阿孤頭頂玉冠,綢緞長袍,腰垂玉帶,手執摺扇,原本已英俊不凡的阿孤,經人身打扮後更顯其英偉氣度,赫然是個王孫貴胄。阿孤在阿若的房門等候着,隔了陣兒,只見一名頭帶玉釵,穿著淡黃色的絲綢衣裳,外邊再穿著一件白紗衣的女子推門而出,阿孤這時看到也怔了一下,想不到之前阿若,這下子可變成仙子了。阿若看到阿孤的衣著,也看看自己的衣裳,微微的笑了一下,兩片紅暈飛上,更顯艷麗。二人步出客店,在大街上慢步,這時其他人只覺這二人是什麼王孫公主,紛紛讓其道而行。二人在街上遊走觀光,看看些民間玩意,不時說說笑的,十足是一對小情人。忽然兩個身穿僕人裝的中年男子迎面走來,左手邊的中年男子先說道:“請問兩位可是高公子和陸姑娘嗎?”阿孤一臉詫異,望望阿若,再望回那個人道:“在上正是高公子,不知兩位何以知道我們倆?”右手邊的中年男子道:“小人是錢府的僕人,我家老爺早些日子收到兩位會到來合肥的消息,因此特命小人前來迎接兩位到府上去。”阿若拉拉阿孤的衣角,把嘴湊近阿孤的耳朵,輕聲說道:“什麼事啦?那個錢老爺是什麼人?”阿孤笑了一笑,道:“待會才跟你說。現在只聽我的好嗎?”阿若點了點頭,阿孤便道:“在下和陸姑娘一來到本便想去拜會你家老爺,這下子可方便多了。”左手邊的僕人道:“請兩位隨小人來。”
一行人來到了城西十里左右的一座府第,門橫上掛著“錢府”兩個金漆大字,大門前左右兩邊各放置着一座石獅子。僕人領二人到西廂的客房,說道:“高公子,陸姑娘,兩位先行休息一會,待晚上錢老爺會宴請兩位。”待僕人離開了,阿若再也沉不住,連聲問道:“這是什麼跟什麼,誰是錢老爺?為何我變了陸姑娘?苦房還有派其他任務給你嗎?為什麼我不知道?”阿孤“哈哈”的笑了兩聲,說道:“錢老爺是我爹的好朋友,而陸姑娘是我還未過門的妻子。”阿若聽到後一臉失落,喃喃自語道:“原來你已經有未過門的妻子了。”兩顆淚珠在眼框上盪來盪去。阿孤輕輕拍一下她的額頭,奇怪的道:“你真的是苦房的人嗎?為何會笨到這種地步?”阿若發脾氣的亂叫道:“是是是,我是笨那又怎樣,在第二房每天不是給誰點去砍柴,就是叫我做些沒有用的事,哪像你這樣可以常常有任務做,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偷走出來。我就是笨啊,你不喜歡我就走好了。”說着便卻往門口走去,可是給阿孤一手拉回,一頭栽下去他的懷裡。阿孤雙手環着她,任她如何掙扎也擺脫不了,這時只好通紅着臉說道:“憑着自己武功好就欺負人家。”阿孤低頭親了阿若通紅的臉頰,說道:“好了,跟你說就是了。那個錢老爺叫錢通天,是這裡的土皇帝,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兒子叫錢盧山跟錢天生,分別二十六跟二十四歲。而女兒叫錢彩彩,今年十八歲。而他收到消息說這兩天他的好朋友高昇的兒子高天跟他未過門的妻子陸海婷會到合肥來,所以便請了我們過來了。”阿若像是明白了一點點,又問道:“那你就是那個高天嗎?”阿孤又拍一拍她的額頭,道:“裝的。”阿若突然喜從天降,道:“那陸海婷不是你的未婚妻,你不是高天,嘻,太好了。”接着又問道:“那為何要裝這個?萬一真的高天來到又怎麼辦?而已錢老爺不認得高天的樣子嗎?”阿孤道:“消息是我放出去的。而已他們十多年沒有見面了。”隔了半晌,阿若一本正經的道:“你想這樣抱着人家到何時?”阿孤笑了一笑便把手放開了。
阿若拉着阿孤走了進庭園,這時早有人在這裡,只見一個四十來歲的道人在傳授一名少女武功,旁邊還有兩個丫環在待候。道人正在指點少女劍術,阿孤見此便不宜久留,皆因別人在傳授武功,未經許可的應該要回避,二人正離開之制,道人忽然叫道:“慢着,這位公子可便是高天高公子?”阿孤回過頭來,拱手說道:“正是在下,未知有何請教?”道人走上前來,拱一拱手道:“貧道李隱,久聞高昇高大俠劍術非凡,但一直無法結交,無緣一睹流水劍法,甚為可惜。未知高公子可學會了這套劍法嗎?”阿孤微微的笑了一下,道:“還請前輩借我一把劍,是跟前輩比划還是跟令高足?”阿若拉拉阿孤的衣角,擔憂的道:“不怕嗎?”阿孤自信的道:“看我的表演。”這時旁邊丫環已把劍遞了過來,阿孤接過了劍,嚓的一聲把劍抽出,右手劍尖指着地上,左手負在背後。李隱道人臉有得色的道:“貧道近幾年來創了一套劍法,未知能否與高大俠的流水劍法一較長短呢?”阿孤“哦”了一聲,道:“還望賜教。”李隱道人招了那少女過來,說道:“這二年來貧道把這套劍法盡授於彩彩姑娘,現在她盡得這套劍法的真傳,但天下劍法何其多,正所謂天外有天,還請高公子能教會貧道的徒兒這個道理。”話雖好聽,事實上是想拆其招牌而已。錢彩彩拱手說道:“賜教了。”說後先發制人,右手握劍,左手一個劍訣,劍尖直指阿孤胸膛。孤兒一劍擋下,說道:“想不到錢府是這樣招待客人的。”說後還一劍。二人一直拆了三十來招,錢彩彩的劍招時虛時實,時進時退,靈巧無比,相反阿孤左手負在後面,右手的劍卻實在多了,往往的一劍道破,而已招不像招,似是有招而無招,劍影像流水一般,總是有辦法從對手的招式上流了過去,看得李隱道人嘖嘖稱奇。阿若看到阿孤舞劍的樣子,瀟洒無比,對他的迷戀又再深入幾分了。再拆多十來招,李隱道人已看得出是阿孤在讓錢彩彩,倘若真的對敵,錢彩彩接不下阿孤的十招,當下心灰意冷,臉上一遍死色,叫道:“罷了罷了,不用比了。貧道可白活幾十年了。”說着獨自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