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萍水相逢的两个人,但是我感觉自己和亚楠之间有一种相见恨晚的味道,我和她很合的来,虽然没有夹杂爱情的味道,但是仿佛有一种亲情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妙,让我对这个小丫头说不出的想要呵护。
亚楠半躺在床上,眼睛还是盯着已经变白的玻璃,不停的摩擦手里的杯子,仿佛在思索如何向我开口。
我也在耐心的等待,我不知道亚楠身上有什么故事,不过我感觉的出,估计不会是什么好事。
终于亚楠开口了“本来我有个很和睦很平凡的家庭,就跟所有普通人的家庭一样,有欢笑。爸爸,妈妈,姐姐,一家四口,快乐的生活着。但是后来一切都变了,原本和谐家庭破裂了,我的爸爸,学会赌博了,学会嫖娼了。我的姐姐,学会吸毒了。
我的爸爸,整天在外面鬼混,赌的没完没了,输了,气就往我妈妈身上出。记得那一年的那一天,是我妈妈的生日,中午吃饭的时候,妈妈希望自己心爱的丈夫能陪自己吃顿饭,哪怕丈夫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哪怕丈夫今天没有对自己说该说的话,只要他在身边,就够了。
妈妈去叫爸爸吃饭,结果竟遭到丈夫的一顿大发雷霆,回到家中,爸爸冲着妈妈大吼,对着妈妈大发脾气,最后竟然离谱到顺手拿着铁棍狠狠地往女孩的妈妈的脑袋上敲了下去。鲜血顿时跟泉水一样往外涌,姐姐看了吓的快要昏过去了,可是她知道她不能昏,她昏了谁送妈妈去医院?她昏了谁来照顾妈妈?我还那么小,有什么能力?自个走路都还跌跌撞撞的呢,爸爸?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靠不住!女孩的姐姐,撑着心中所有的恐惧,止住吓的发抖的手,叫了救护车,把妈妈送往医院。
“妈妈……呜……妈妈……”年幼无知的我,不懂得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扯着妈妈的衣角,摇晃着妈妈,哭着,喊着。
姐姐抱着不懂事的我,坐在抢救室门外,静静地,焦急地等待着那扇门开启的那一刻。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灯,终于灭了,门,终于开了。里面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穿着手术工作服的男人,一道笑容在他脸上划过,但仅仅是有一刻的笑容,就跟流星一样,迅速的消失了,说:“病人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姐姐听了“呼”地大出了一口气,心情没有了紧张,脸上露出了笑容。
“但是……”医生犹豫了许久,艰难地吐出这两字。
“但是什么?但是什么?你说啊!”姐姐听到这两个字,焦急的询问着,脸上的笑容慢慢变的僵硬,眼睛瞪得大大的,露出绝望的神情,脑海里一遍一遍的浮现出刚才医生在耳边说过的话,“病人现在虽然没有了生命危险,但还在昏迷状态中,如果病人毅力够坚强,那么她就会在五天之内醒来,只要醒来了就没什么大碍了,但是如果……如果病人觉得生命丧失意义的话……”
一天。两天。三天。
妈妈整整昏睡了三天。妈妈整整昏睡了72小时。
“为什么要醒来!?”睁开眼,女孩的妈妈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在那几个月里,说的最后一句话!住院期间里,爸爸从未到医院里去看过妈妈一次,一次都没有过。妈妈整日精神恍惚,泪眼婆裟,开始那几天还不吃也不喝,憔悴到了几极点。住院期间里,照顾妈妈和我的任务,就落在了只有十五岁的姐姐身上,买菜洗菜、煮饭炒菜、喂我吃饭、洗衣服……妈妈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姐姐每天微笑着做完每一件事,每天微笑着面对妈妈,把眼泪,埋藏心里。
出院后,姐姐就走了,独自一个人。妈妈和爸爸离婚了,妈妈带着我也走了,留下爸爸,独自一个人。
从此,我与妈妈相依为命。从此,爸爸这个称呼在我的心里变成了灰色。从此,家庭在我的心里留下了破碎的负面阴影。
后来,我的姐姐一个人在外面,认识了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学会了吸毒。
进了N次戒毒所,却终究是徒劳的。后来,爸爸写信给妈妈,希望能复婚,但妈妈很坚决的摇了摇头。再后来,真的是再后来了,爸爸责怪女妈妈,说是她害死了姐姐。
一路艰辛的走到高中,我很不听话,不是一个乖孩子,不是一个好学生。每当我惹妈妈生气的时候,惹妈妈伤心的时候,惹妈妈落泪的时候。
妈妈每次都是语重心长的叹口气,然后说:“你哟,要是有你姐姐当年一半乖,一半体贴人就好咯!!”
所以我常常想:如果上帝给妈妈一个自由选择的机会,妈妈一定是选择我离去,留下姐姐。
所以我不想回家,不想去面对一个不需要我的家庭。我无家可归了,怎么办?”
我愣住了,一个有着悲惨过去的女孩,一个表面上若无其事心里却悲伤难过的女孩,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帮助她。
我开始思索,虽然我和家里的关系也不太好,可是和她比起来,我是咎由自取,身在福中不知福,她才是真正的可怜。人是多么狭隘的物种啊,很难正视自己。
我在这长吁短叹的时候,亚楠的情绪已经平复了,她看到我的表情,知道给自己的遭遇给我带来了犹豫,善解人意的说“你不用想着帮我,你也很难帮的到我,你能陪我玩的这么开心我已经很感激你了。”
“不是,亚楠我很想帮你,真的,让我好好想想,可能我不能帮你什么大忙,但是能帮你些小忙。”一个计划已经在我心里酝酿起来了。
“算了,你真的已经对我够好了,我就像一片叶子,能飘到哪就算哪吧。”
“你是叶子吗?那好,那我就是一阵风吧,我知道该把你吹到哪去了。”我信心满满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