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尘尚是头一次来到赌场这种地方,且这一次来得就是天朝最大的连锁酒楼悦来客栈旗下的悦来赌场。虽然在酒楼规模上悦来客栈及不上沉沙楼,但在副业上沉沙楼就只能望尘莫及了。
悦来客栈只是最初的一个名号罢了,现在俨然成了“悦来集团”,驿馆酒楼、赌场妓院一应俱全,北至禁地白云道观,南至中州海角村均能看到“悦来集团”的连锁店。
久尘自然没有兴趣来这种地方,但今天也是没有办法,被炎岳硬了拉过来。怀晔对着眼神有些哀怨的久尘报以苦笑,他们两个坐在休息室内喝茶,而炎岳则在外面和人赌博,那家伙根本就没有想过他们的处境嘛!
这时,黑鬼推门走进这间装饰豪华的贵宾休息室,满面金光,却是一身铜臭、汗臭味,笑嘻嘻地坐在了久尘对面,摊开手中钱袋,哗啦啦倒出了大把铜钱、银子。
二人同时惊道:“这么多哦!”
黑鬼道:“我原也只是想炎岳来散散心随便玩两局罢了,没想到他手气这么好,才没有半个时辰就赚了一倍来。哈哈,你们两个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两把?”
二人正要推辞,一个装扮浓艳身着彩衣的女子推门而入,媚笑道:“三位少爷,要不要奴家叫几位我们怡红院的当红姐儿来陪一陪?”
“不用啦徐姨,马上要走咧,我们明天再来吧!”炎岳紧随着那个被唤作徐姨的女子之后进来。“陈兄咱们走吧,不好意思让你们在这里久等了,哈哈,今天运气真好,嘿嘿。”
久尘与怀晔看着炎岳傻傻的样子不禁摇头苦笑,他和贾静修醒来之后已经向三皇子说明了事情的原委,炎岳让其他人放心只将此时揽在自己身上说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但是目下已经几天过去了,却不见有任何动静,而且每日均是这样悠闲自在到处玩乐。
徐姨娇身倚在炎岳身上,笑道:“龙二爷可要记得今日的话哦,不然奴家饶不了你。”
炎岳碰上如此骚媚入骨的女子也不由得浑身抖了一下,狠狠瞪了一边偷笑的三人,扶开徐姨笑道:“小子哪里敢忘呢,徐姨放心,明日我们定再会来此的。哈哈,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久尘三人跟着逃命般离开的炎岳准备下楼,问道:“炎岳,你怎么会想到来赌场呢?现在遇上了麻烦吧,这些女人没有一个好惹的。”
怡红院便是“悦来集团”旗下的妓院了,赌场中安排的人自然有不少是从怡红院中调来,此时四人在这热闹异常的赌场中行走,总会有不少穿着暴露的女子挺着酥胸摆着玉臂故意在几人之间蹭来蹭去,尤其是本就长相俊俏的久尘,自是有苦难言了,暗中发誓回去一定好好收拾炎岳。
炎岳和黑鬼到一副驾轻就熟的样子,来往之间还与各桌刚认识不出个把时辰的赌徒招呼着。怀晔告诉久尘炎岳在中州也并非常出入赌场这种地方,妓院也从未听说去过,而且龙大人虽然对他的几个孩子不怎么管教,但是在这种问题是一点都不含糊的。
“嘿,陈兄,你说得对!这些女人啊,没有一个好惹的。”炎岳一边笑嘻嘻向各桌招呼,一边回答道。
“嘭!”
“你找死是吗!”
炎岳一个不注意和面前一个剽型壮汉撞了一个满怀,那人身高足有六尺半,满身横肉纠结在一起,脸上棱角分明,铜铃一般的大眼怒视着炎岳,瞧来颇有些强悍的味道,但同时也给人有勇无谋的感觉。
久尘与怀晔见之便觉此人委实不好惹,又是在赌场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虽然他们有三皇子这样皇室宗亲为后盾,但是天朝也有规定,只要不威胁到皇室,朝廷绝不插手这种民间的打闹事宜,即使是皇子出面,也不能以皇族的身份。所以无论如何,遇到这种事情只能他们自己解决,那怕三皇子亲临也只能用一般人的身份,最多是“传奇”成员的身份。
如此一来,二人又都只希望尽快离开此地,现在已是戌时三刻,明天一早还要去拜见齐王殿下,惹事生非当然不是好事。但是黑鬼和炎岳却并不理会二人,怒气冲冲与那壮汉对视。
壮汉身后还站了七个人,其中四个人身形同样魁梧,一看便是实力不凡的武士,而另外两个穿着灵魂战甲的道士中一个也一脸强悍气息,另有一个人则满面冰霜,全然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
这群人中唯一的一个法师是个肤肌如雪的艳丽女子,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魔法长袍,上面绣着红到刺眼的玫瑰,且酥胸鼓舞,衣襟微敞,一双翦水明眸含笑看着炎岳众人。忽地掩嘴失笑道:“六哥,不就是为了几个钱嘛,看他们几个毛头小子随便教训两句就行了,何必吓唬他们呢。”
炎岳看着那女子伏在她六哥身上娇笑的样子,不由心神一荡,此女举手投足间均有股摄人的魅力,明明风骚入骨,却能勾起心中某些欲望。
这时在他们周围的几张赌桌上,人们均停了下来,望向他们这一边。两拨人经此女这么一说,气氛不仅没有缓和下来,反而愈加紧张。久尘暗想他们可能刚才和炎岳赌钱输了,现在是想找麻烦的吧,但是这样大的赌场怎么可能任由他们在此惹事呢?
果不其然,赌场中几个看门的伙计看到这里气氛不对,便走了过来,用极其客气的口吻说道:“几位都是我们的客人,我们有责任保护各位的安全,还望看在家主的薄面上咱们有话好好商量。如果实在解决不了,我们也有为各位准备好的地方,那里更方便一些。”
几个伙计目光扫视了整个赌场一圈,众人立时恢复先前的热闹,该做什么做什么,喝彩大笑不绝于耳,似乎刚才的安静从没有过一般。
炎岳双手作揖笑道:“小子给各位大哥陪个不是,赌场嘛。看得就是运气,既然小弟今日运气这般好,不如请各位到楼下喝几杯?”
“哼,臭小子你给我记着!”那壮汉并不领情,看了旁边赌场伙计一眼带着身后几人冷哼一声离开了。
“淘气!”那女子临走之前用如葱玉指在炎岳脑门敲了一下,笑道。
炎岳也笑嘻嘻回了女子一下,说道:“傻孩子,你懂啥。”
女子听后失笑道:“还好这话没让六哥听见,不然有你的好果子吃了。走啦,小弟弟们要乖乖的哦,下次遇上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待到壮汉一行人下了楼,黑鬼趴在炎岳肩头一阵狂笑,说道:“哈哈,老兄,刚才赢他们感觉真爽,哎,他们还想挑事儿,哈哈。”
炎岳扭身对久尘和怀晔无奈地耸耸肩道:“其实我也不想赢他们的钱,谁让我今天运气这么差呢。”
“去你娘的,赶快走吧,不知道精修和三殿下现在在做什么呢。”久尘笑骂一句。
怀晔则没有那么乐观,说道:“唉,咱们刚来土城,还人生地不熟的就跟人结下这般梁子,以后的日子可不怎么好过喽。”
几人在热闹之中出了赌场,门口的两个服务生向为首的炎岳鞠躬道:“欢迎龙二爷下次光临!”
炎岳得意洋洋的走了出去,而身后的三人均感愕然,怎么这么快就从“二少”变成“二爷”了?但三人都知道炎岳混迹于黑白两道自有一番手段,便没有多说什么来到与赌场仅一墙之隔的悦来客栈。
按中州人的生活习惯,现在已是刚过了晚饭的时间,但在土城这里,虽然普通人家早已用过晚餐出来散步,但是客栈酒楼依然是爆满的样子。
久尘四人来客栈二楼,这里尚有两张桌子空着,但麻烦的是两张均在方才赌场碰上的壮汉那一行人左右。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虽然他们之间还未到如此地步,但紧张尴尬的气氛当然是少不了。久尘暗想炎岳与他们的矛盾绝对不止赌钱那么简单,因为赌场本来就是赌博的地方,输赢多是运气使然,哪里能把两个陌生人的关系搞到如此僵化呢?
“哎哎,刚才在赌场有人打圆场,这个地方八成是没有的了,你说话注意点。”久尘用胳膊肘捅了捅炎岳说道。
炎岳到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装模作样的坐在了壮汉左侧靠着窗户的位置上,作揖恭敬道:“几位大哥来此怎地不和小弟说一声?”接着站起身,鼓足真气说道,“各位前辈、朋友,大家能在此结识算是缘分,今天悦来客栈二楼的所有饭菜均算在小子头上,我请诸位了!”
这话一出口登时满堂人叫好,炎岳看了旁边那桌人一眼便坐了下来。久尘注意到只有他们前面那一桌四人没有对炎岳的话有任何反应,为首的是一个身体发福的中年人,恰与久尘面对面,眉目和善脸型圆润,大约四十岁上下。在他左手旁坐着一个刚及弱冠的少年,风度翩翩,儒雅俊秀,右手边的少年与久尘年纪相仿,同样散发着俊雅气息却似不善言笑,而背对久尘的那个人瞧来身形较为魁梧,虽看不到脸容,但估计年龄也在二十岁上下。
那个胖胖的中年人见久尘在看他们,于是目光也望向久尘一桌,对久尘微微一笑便侧过头与旁边的几个少年闲聊起来。只从四人的态度、举止久尘估计他们定非普通人家子弟了,尤其是中年人,虽然身体发福,且隐隐能看到略凸起的肚腩,但是粗浓的眉毛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定是道行颇深了。
壮汉仍是不领炎岳的人情,喝了一口酒说道:“小子,刚才在赌场咱们没有解决,现在好好来算算账吧,连我的女人你都敢碰,是不是真的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