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岳与久尘二人听到那阵冷笑声顿时一惊,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才刚把萧逸一伙人甩掉,就被这个煞星追上了。
“嘿嘿,二位少爷这是上哪儿?怎么一身是汗呢,要不小的请二位喝两杯解解暑如何?”
久尘见眼前的人一袭黑衣,身高足有六尺,面色白皙,在黑衣的映衬下更显得皮肤有些惨白。一双暗藏凶光的眼眸不住地在二人之间打量,眉宇间的乖戾煞气让久尘不禁背生冷汗,想来此人该是炎岳所说的黑鬼了。
三人彼此伫立数息,却仿佛良久,炎岳忽然一笑,打破了死寂,上前拍拍黑鬼的肩膀说道:“老兄,咱们之间客气什么?早就想和你认识一下了,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咱们好好喝一把!”
炎岳不动声色的给久尘暗示伺机逃跑,在这种狭小空间中,与一个高阶法师打起来结果也是一样不好说。炎岳自己倒还好,毕竟有一个龙家二少爷的身份,黑鬼再怎么嚣张也不敢拿自己如何,但久尘就不一样了,他的身份万不可暴露。
久尘自然明白炎岳的意思,但是先不说他能不能丢下炎岳自己逃跑,单是眼下怎样应付就是个问题。在这小巷中,任何人想躲开攻击都相当困难,更何况眼前是一个高阶法师,使用中低阶群体性法术都是瞬间的事情。
突然黑鬼一笑,那神情颇令久尘感觉奇怪,既不是先前的森冷,也不是诡异狡诈,反而是很平淡的笑容,其中还夹有一点点喜悦的味道。久尘暗道不妙,越是这种反常的情况越是危险。
黑鬼说道:“龙二少既有心,在下又岂能辜负厚望?”
炎岳也察觉出黑鬼有些不太正常,但好像并没有恶意,一时也不知如何应对,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什么二少在下的,兄弟之间哪里有这许多客套话,走,咱们去喝他个不醉不归!”
三人可谓各有心思,却又猜不透彼此到底在想什么,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是决定去喝拜把子酒,但未有一人行动,气氛在瞬间诡异到极点,却又让他们有些尴尬的感觉。
炎岳与久尘不知黑鬼到底是何意思,而黑鬼一边想让他们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一边又觉得无法开口,所以也是呆站着,甚至觉得双手都不知该如何放置了。
就在这几息尴尬的沉默之后,从巷子一端传来一片嘈杂声,三人同时互相看看,他们当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但在炎岳和久尘看来,似乎已无路可逃,面前是天朝最年轻的高阶法师,后面又将追上大批萧逸的手下,如此困境,当真是插翅难飞了。
只听身后那群人中喊道:“在这儿!抓住黑鬼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炎岳奇怪,难道这些人不是冲自己来的吗?转身仔细一看,还真不是,那群人从拐角处出来,却都止步不前,约有十五人,只盯着黑鬼看。炎岳又看了看黑鬼,一脸冷笑,登时有些明白,却又更加糊涂了。
“黑兄,难道你……”炎岳不知自己是否猜中,话只说了一半,后半句压根儿没影儿,却听黑鬼一声冷哼,基本证实了自己的想法,于是骂道:“我操!你脑袋让门儿给挤了不成,萧逸也敢动!”
“靠!你们能不能把话说明白点儿,从头到尾一点也不知道这都是怎么回事?!”久尘已至暴怒边缘,原以为这下有的罪受了,但那一票人的目标竟不是自己而是黑鬼,这个本应在萧逸一伙的人,炎岳又来了句“高深莫测、暗藏玄机”的话,更让他云里雾里搞不清状况。
“操!陈兄,不管了,赶紧离开这儿!黑兄,这篓子你捅得太大了,我可受不起,实在不好意思,先走一步!”
“等等,二少,事情没有你想得严重,他最多也就是废了一条腿。”
“这还不严重?!妈的,算了,先跑再说,这事儿以后商量。”
“嗯,我这里有两个随机卷轴,你们拿去,不用管我,咱们将军坟东门口见吧!”
巷头儿的一群人见他们准备逃跑,也不管什么龙二少爷、南区老大了,叫嚣着冲将上来,后面的几个魔法师迅速念起咒诀,准备攻击。
久尘按炎岳所说撕开卷轴,立时便感觉身体瞬间变轻,如被狂风席卷,只觉头晕脑胀、天旋地转,但转瞬之后脚下突然就有了实感,却因方才转过了头,刹不住身形一屁股摔在地上。
他起身揉了揉屁股,发现这里正是出来中州时被凌舞骗到将军坟东,看起来自己运气不错,直接传到这里了,也省的自己瞎子一样乱找。
久尘仅坐了小半盏茶的功夫,就见炎岳从南边走来,劈头便问:“炎岳,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儿也不明白。”
炎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坐下来慢慢说道:“我也是猜测而已,具体情况还要等黑鬼来了再说。”
当下炎岳将他猜测的情况向久尘说了一遍,久尘恍然道:“哦,原来是这样,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要等他来了再说。他现在是想找我帮忙,但是,为什么……”
炎岳话音未落,二人眼前突然出现一阵蓝色的小旋风,其中突然闪出一个黑影,正是那黑鬼。但此人却没有停下动作,直接双手抬起,又召唤出一阵旋风,在久尘与炎岳错愕的目光中,黑鬼才注意到了他们,但已然来不及收住法术,又是瞬间便消失了。
“妈的!真不长脑子,哪有这么玩儿飞行的!瞬间移动照他这么用还不定就传到哪里去了。陈兄,等会儿你和黑鬼怎么说自己的身份啊,还有名字,对了,还要去见怀晔他们,你得有一个合适的身份才行。”
久尘想想,觉得确实也该另起一个名字,原先的名儿太惊世骇俗了,说出来总让人大吃一惊,之后必然是一堆一堆的麻烦。既然已经和龙大人说自己姓陈名九,那就还是姓陈好了,至于九嘛,到时候就说是在家排行老九,所以叫“九”,而真名不是这个。
正自思忖间,又是一阵旋风将黑鬼带了回来,他一身是汗,喘气不停,显然累得够呛,炎岳此时已大致明白黑鬼的目的了,知他不会为难自己,于是大胆挑衅,挖苦道:“哼,累死你都是活该,有这儿乱飞的吗?”
黑鬼冷冷白了炎岳一眼,说道:“龙二少还是快跑吧,我刚才不小心飞回了王城,那里已经戒严,我还看到令尊一脸寒霜站在皇宫前,你哥哥禁军统领也在。”
“搞笑!祸又不是我闯的,我怕什么?!”炎岳当然有气愤的理由,这事儿虽因他而起,但真正的凶手却非自己,即使回去了也不过一顿杖罚,应该不至于有危险吧?
“你真以为这么简单?萧家人可不是吃素的,这么一个绝好的机会,他们会不把握住吗?只要在圣上面前美言两句,难保你回去会出什么事儿哦。”
“算了算了,黑鬼,我只帮你这一次,以后的事情与我无关。”
“多谢龙二少,以后的事情咱们以后再商量,眼下不知二少有何办法?”
“靠!怕了你了,我做人太他妈的失败了!行,跟我来,这附近有一个极隐秘的山洞可以通往山的另一侧,只有我一人知道,你先去那边躲一躲吧。”
久尘与黑鬼便跟着一脸郁闷的炎岳沿着山崖脚向南行去。那山洞是一个长达十五六丈的自然风洞,洞口狭小且灌木、草丛长势极盛,是以甚为隐蔽,即使有心来寻也不易找到。
洞内倒十分开阔,一段路迂折数次,总共算下来约有二十丈长了。出了山洞,眼前陡然一亮,整体景色与中州并无太大差别,但没有那样生机盎然。虽然此时正值幽舞月底,乃春末夏初交接时候,但此地却有一种森寒死寂的气息。
久尘与黑鬼都很奇怪居然还有这么一个地方,中州天朝的版图上是没有山这一侧的。因为那山崖太过陡峭,一直绵亘至南海,无路可通此地,从未有人见过这边有什么东西到往中州,也没有人有本事来这儿。二人不约而同回身看去,只见山川峰峦起伏,极为雄伟,而他们两侧还有许多低矮的丘陵。
原来,他们所在的地方恰好为连绵山脉的最薄弱处,两侧丘陵当是山峰的蔓延。但久尘却感觉这一段山好像有些奇怪,为什么偏偏这里比其他处至少薄了近百丈,而且也矮了不少,甚至看起来有些像,呃,像是人故意填上去的。
奇怪归奇怪,二人依旧跟着炎岳继续向前走,炎岳说道:“黑鬼,前面不远有一个小村子,但至少数十年无人住了。这里大约曾是一个世外桃源,但不知为何,所有的人都消失不见,只留下那一个空村子。由于我也是在几年前一个偶然的机会才发现的,所以也无法根据情况查出具体原因。
不过你尽可以放心在此住上一段时间,我在这儿曾待过许久,没发生过什么危险,而且附近也有些果树,临时充饥大概是没有问题的。我和陈兄现回去,自己闯的祸还得自己来承担,不能给家族抹黑。”
黑鬼看看四周,虽然感觉不太舒服,但先住下也无妨。炎岳的为人他之前曾进行过详细调查,相信应该不会处什么问题,于是说道:“嗯,多谢龙二少了。这位兄弟怎么称呼呢?”
“叫我陈抟吧,炎岳的朋……”久尘停下来不再说话,惊讶地瞪眼指着远处的那个破败村庄。
炎岳和黑鬼奇怪久尘为什么会有如此反应,顺着看了过去,三人都是半天说不出话来,呆立良久齐声道:“幽灵!”
(忽然发现最近写东西很拖沓,原定只有一两节的内容居然写到了现在成了三四节,郁闷……看来要静下心来好好练练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