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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初到中州纷乱起  第二章 将军大殿 别离
  尸霸颓然倒地发出一声不甘的惨叫之后,身体突然爆开,化作万千粉末纷纷扬扬,只剩地上一双铜锤,但是,其中一个已然破碎了。那纷飞的粉末在空中聚合,渐成人形。
  “谢谢你们终于让我得以解脱!”
  久尘与凌舞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剧变,空中飘着一个似幻还真的影像,正是由万千粉末聚合而成,他一身戎装,尽显威武之气,神情中满是自在解脱的快感,眉宇间却又饱含着沧桑。
  “你们一定很奇怪吧?不知道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陈将军,二十年前被葬于此,却遭魔族侵扰,终不可抑制恶念而成尸霸,祸害人间。”
  “陈将军……”
  “丫头,不要打断我,我的时间不多,让我尽快把话说完。久尘,你是墨舒代养大的吧?”
  “是。”
  “果然如此,看来他还是放不下啊。若你有一天回到他那里,代我向他说一声对不起,不求他原谅曾经的过错,只要他能好好活下去,如果能再见到紫瑶,一定让他不要再错过,尤其不要被我们曾经荒唐的戏言所羁绊,我希望他能快乐、幸福。”
  久尘虽不知这其中倒地藏有多少事,但仍然点了点头,陈将军继续道:“孩子,你身负沉重的命运包袱,但已无可选择,为天下苍生也好,为自在逍遥也罢,既然被命运选中,那便要背起这份责任,切不可走向邪路,不要让人生有什么遗憾,更不能像我一样,到头来空有后悔。
  “但是,你一定要有心理准备,作为预言中的‘救世主’,你的人生道路必然坎坷,不论是魔,是修罗,还是妖,定会对你百般阻挠,甚至是人类自己,也会布下重重机关算计你,因为你强大的力量会威胁到他们。永远记住,最险恶的不是魔窟,而是人心;最卑劣的不是妖鬼,而是人性;最变幻不定的不是九天,而是人类自己。很可能在你将来的路途上,真正陷你于阴谋之中,令你步步维艰、处处惊险的恰恰就是人,不可不防。
  “丫头,你要找的套装我这里没有,我也不知道它们在哪里,但我可以给你一样东西,等会儿你到玉棺前,在那个虎头下,将虎口的玉环向上推进去,再抓住虎头拉开,玉棺前的夹层就会打开。那里面有一个战斗号角,用它可以在中州皇城建立一个行会,但愿你能找到更多的伙伴与你一齐搜寻套装。
  “久尘,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世?”
  “略微知道一些。”
  “哦,我在魔族也了解到了那次攻城的情况,我想,嗯……就不发表什么评论了,沙城本就是不属朝廷管辖的自由之城,谁强谁就是沙城的主宰。在这个世界里,随时都有性命危险,生死不由人啊。”
  “是,我知道。”
  “不过,我想告诉你一点,自那次攻城之后,雷焰圣堂、裂天魔宫、苍玄神殿一直稳坐沙城,他们的实力强到没有任何一个行会甚至是多会联手也攻之不下,将来他们一定会成为你的障碍,你切不可大意。但是,永远不要有复仇的心理,恨,只会令你丧失自我,甚至是像我一样,最终成魔,不可自拔。”
  “晚辈谨尊教诲,身负重任,不敢有任何私心。”
  “那就好。尘儿,你是否知道当初是谁把你和你娘救出来的?”陈将军见久尘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凌舞,说道:“是当时龙家的二小姐,最强杀手组织‘神迹’中的一名杀手,也是就丫头你的姑姑。”
  面对陈将军复杂的眼神,凌舞满脸震惊,这件事姑姑从未向她说起过,为什么当年姑姑要那么做?她看看久尘,又看看陈将军,惊诧地说不出话来。
  陈将军叹息道:“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但你姑姑确实将他们母子俩救出,并送至中州一个偏僻的海角村的码头。丫头,如果你一定要完成你姑姑的遗愿,想解救天下苍生,最好还是和尘儿一起吧。”
  凌舞低下头,不敢再看陈将军意味深长的眼神,她咬紧嘴唇,双手狠狠握着魔杖,由于用力太大,指间已经泛白。久尘默默伸出右手握住她略微颤抖的手臂,却让她抖得更加厉害。
  陈将军继续说道:“尘儿,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危险只距你一步之遥,拥有力量,是一件好事,但在一些情况下,它也会至你于死地。
  “还有,不到非常时刻,也不可将逍遥无极扇拿出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眼红它的人是不会考虑后果,也不在乎你的身份与力量的,他们会不择手段来夺取,你要小心。何况,以你现在的能力还不足以驾驭无极扇。”
  “嗯,多谢前辈提醒。”
  “你们以后的路一定不会顺利,但我也只能告诉你们这些了。虽然我成魔已久,但并不了解魔族,他们的计划、措施也不是我所能知道的。所以,我希望你们可以互相帮助,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陈将军看了看地上昏死的炎岳,微笑道:“其实他也很强啊,不出数月应该就能步入高阶了,你们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俊才,丫头,尤其是你,才不过碧玉年华就能达到高阶,领悟圣言术,甚至施放法魄才有能力使用的‘神之圣言’,果然不简单啊!”
  “陈将军谬赞了,晚辈不过是凭着一些小聪明勉强会一些拙技而已。”
  “尘儿,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很懒散的孩子吧?以你的天资如果勤加学习,现在应该已是高阶道士才对,虽仅差一步,但要跨越这一步却很困难了。刚才虽然已借助逍遥无极扇临时提升道力,越阶召唤出火麒麟神兽,但你也看到了,神兽根本不听你的控制,所以你往后还是要打实基础,一步一步凭自己真正的实力走上来,万不可投机取巧。
  “无极扇是为数不多的通灵神器之一,虽不及四大神器与四大凶器那样强大,但其蕴含的无量道力也是不可小觑的。无极扇既然承认了你是它的主人,那你一定要好好利用并且善待它,将来有一天你会发现它真正的力量。”
  “晚辈知道了,多谢前辈指点。前辈!”久尘猛然发现陈将军的影像闪烁了几下,似有溃散之象。
  “呵呵,看来时间差不多了。丫头,我有一件事拜托你帮忙。”
  “将军有话尽管吩咐,晚辈必当竭力。”
  “我希望你们能多照顾一下思墨,虽然陈家依旧屹立天朝,但那种地方的险恶你是知道的,有家族在还好,朝廷、家族之外的地方,还请你们多多费心吧。”
  “将军多虑了,思墨姐姐在去年就已嫁给龙家大少爷,大概是不会需要我们的照拂的。”
  “是吗?这或许是一件好事吧……”陈将军的身体内陡然透出无数光线,再次纷扬起万千粉末,他细微的声音飘散在光辉中,溃散的面部犹自带着淡淡的微笑。
  “前辈!”“将军!”久尘与凌舞想要留住他,触手却都是轻柔的粉末,如飞雪,似碎玉,带着温暖的光线抚过面颊。
  “祝你们好运……”
  光线陡亮,又迅速暗淡,陈将军的最后一句话,随着万千微粒消散在大殿中,只余久尘、凌舞在空荡荡的将军殿中呆立。
  沉静良久,方才听见二人沉重的呼吸声,久尘忽然感觉右手中一片冰凉,他看向凌舞,却发现她此时面色苍白,嘴唇也没有了血色,眼白一翻,竟向后倒去。
  久尘赶紧扶住了凌舞,他以为凌舞因为经过刚才一系列事情,耗费了太多体力,此时只是有些虚弱罢了,正欲使用治愈术时,却他然感觉脖子上传来一点冰凉的刺痛感,继而是一阵酥麻,令他昏昏沉沉。
  “凌姐,你……”话未说完,久尘已经伏到在凌舞怀中。
  凌舞噙着泪水道:“对不起,久尘,我不能拖累你,和我在一起只会阻碍你,我们本就是两条路上的人,我只能选择这么做,请你原谅我……”
  她将久尘轻轻放下,按陈将军所说,把战斗号角取出,却放在了久尘身旁,又从背包中取出一枚白金戒指和一个赤红如珊瑚般的手镯戴在久尘手上。凌舞看着久尘安静的模样,默然微笑,擦了擦眼角欲滴的泪水,将一本书放在久尘怀中。
  她起身走向炎岳,地上有尸霸的两个铜锤,可惜的是其中一个已经坏掉了。凌舞忽然想起儿时炎岳对自己说将来一定要成为天朝第一武士,甚至要超越最高的天武称谓。那个曾经活泼淘气的弟弟如今已将及弱冠,中州也已有数人达到神武的阶位,他离梦想还差多远?
  由于铜锤太重,凌舞只能将它滚至炎岳身边,把他的手掰开,握住铜锤。凌舞知道,炎岳这次来可能就是为了这两个极品的铜锤,只可惜已经坏了一个。
  她将一切收拾好以后,准备离开,以后的路还是要一个人走,或许会遇到可以共患难的朋友,但他们不是眼前这两个大男孩儿。
  走过久尘身边时,凌舞又停了下来,将无极扇放回紫檀木匣,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银色钩状武器放在他手中,小声道:“小尘,无极扇好好收起来,以后暂时用这个吧,虽然不是什么好装备,但比较适合你现在的能力。小尘,这件武器的名字叫——离别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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