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喀嗒喀嗒的马蹄声从中州官道远处传来,抬目瞧去,有一男一女骑在马上相互说着话,左边的男孩儿便是苍久尘。几日前随身边的女孩儿坐船来到中州大陆,这是他第一次踏上这片充满传奇的陆地,这里虽然没有落霞岛那样醉人的美景,却有着宽广与旷达。比岛上还多了一份神秘与刚强之感,不似桃花那般娇艳易谢,尤其沿途经过的小村落,淳朴的民风,热闹的集市都令久尘兴奋不已,全然忘了临行前他父亲交代的事情。
“久尘,久尘!你有没有听我说啊?”马上的女孩儿见久尘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嗔怒道。
“啊?什么?凌姐,不好意思。你看那个人的表演,很好玩儿哦!”久尘经过这几日与女孩儿的相处得知她竟比自己大了两岁,名唤凌舞。
此时,他们正在前往将军坟的路上。凌舞说是去祭奠一位老将军,但没有说为什么,也不曾向他解释去落霞岛的原因,当然,一久尘大大咧咧的性格也不在乎这些。既然父亲对凌舞那般信任,自己又何须多想。
凌舞听了久尘的话,知道他没有理会自己,于是策马靠近久尘,趁其不意扭向他的耳朵,吼道:“小子你给我听好了!在这样我就把你的耳朵,拧下来!”
久尘痛得哇哇大叫一声,左手捂住耳朵时只觉一片火热,定是又红了一个透彻。他身形一歪,差点跌下马去,幸被凌舞及时抓住。过去在落霞岛上从未骑过马,虽然也听父亲讲过、看过,但真正接触才不过几日,折腾了许久才终于骑上一匹温顺的良马,但也仅限于骑马行走而已。
路边的人见二人这般行径均是一阵哄笑,凌舞冷哼一声,继续前行。久尘无奈苦笑,自己骑术不如一个女孩儿,着实令他感到苦恼,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轻夹马腹,紧紧跟上凌舞。
二人沿着官道骑马一路向东,久尘自认平时话多,嘴皮子也磨得几近无敌,但今日却被凌舞打败,每次唇枪舌战均以久尘的无语而告终。看着凌舞樱口不停,话语如珠,若滔滔江水之不绝,久尘心中那叫一个佩服,骑马不行是因为打小不会,这嘴上功夫可不能再落下风。于是,他暗下决心,有朝一日必须打败这个丫头,让她知道什么是绵绵山脉而不尽。
“哄!”凌舞手中飞出一团火球击向林中,紧接着便是一只狗的惨叫声,凌舞下马走进树林,从地上捡起一个布袋回来,打开向久尘炫耀了一番,那里面是明晃晃的金币。
久尘看的两眼发直,不知凌舞怎么做到的,只是几息之间手中就能多出一袋钱来。凌舞解释道:“那是刀犬,经常出没于皇城南侧,袭击落单的行人,所以它们身上偶尔也能得到一些不错的东西。小朋友,第一次来中州大陆多学着点儿,以后更神奇的事情还多着呢。”
久尘不屑地哼了一声,不理会凌舞,继续向前行去。不过,他虽表面粗枝大叶,但实际上已经观察凌舞多天了,因为这片大陆对他来说太陌生,不得不处处留心学习,然而面对一个女孩儿,他不想示弱。说到底,其实也就是个面子问题。
凌舞见久尘不理她,也哼了一声,转念一想,心中登时生起顽劣之心。她知道墨舒先生的厉害之处,但久尘究竟有几分能耐她尚且不知,不如此时试上一试。当下,她右手抬起魔杖,指向久尘背后。
“疾!”一道冰龙破空而出,所过之处,芳草皆披上一层寒霜。冰龙呼啸着冲向久尘,只见久尘手中交错飞出两张道符,顿时一阵烟雾弥漫,将久尘与胯下马匹笼罩,身形便消散在朦胧之中。
冰龙毫无阻碍地穿过方才久尘所在之处,这一击未得手,凌舞倒也不惊讶,只是稳稳地站在原地,等久尘行动。
久尘隐在道法中,不敢有大动作,一旦走动或者攻击,法术效果便立马消失,身后的凌舞正等着他动呢。但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他的群体隐身术还未练成,持续时间太短,苦思了片刻,终于想出一计。
凌舞心中默数了几下,觉得久尘的隐身术也该差不多了,却听身后传来赫赫几声,她一回头,见到的是一条半身焦黑、两眼血红,爪子还提着一把阔刀的刀犬,分明就是自己刚才杀死的那只。现在,它正用凶恶的目光瞧着自己,不过,她倒一点儿也不怕恶心的东西。
“哼,没想到你走的是这条路,墨舒先生怎么会容忍你练赶尸呢?”凌舞只是随手几道雷电术就将刀犬解决掉了。当她回头时,眼前竟然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久尘站在左右,凌舞冷哼道:“久尘,你太小看我了,替身这样垃圾的道术你也学,啧啧,我马上就让你后悔。”
“哄!”凌舞手中魔杖尖端燃起一团火,紧而一阵草木烧焦的噼啪声传来,在久尘制造的幻象与凌舞之间架起了两道火墙。
久尘竟也不躲避,微笑地看着凌舞用火墙把自己围住。方才他偷偷施了一个幽灵盾,此时对魔法的抵抗力已有明显提升,纵然身处赤火,一时也不用担心。他正好借着火光隐没自己,到处飞符制造替身,凌舞无奈只得随着道符施放火墙。
替身术对久尘来说只是一个小道术,耗费不了多少道力,然而火墙消耗的魔力却不一般,久尘眼看着凌舞把最后一个出口封上,将她完全围在其中时,他咬破食指,在一张道符上写下一串咒,陡然飞向凌舞胯下的枣红马。
凌舞被久尘当空乱飞的道符一番折腾后,已消耗了大半魔力,来不及拦下这一张,只眼睁睁地看着它贴在了枣红马的头顶。登时,马身一僵,死死立住不再动弹,马蹄四周出现一个直径将近二仞的六芒星法阵,幽幽蓝光摄人心魄。
“凌姐,谁后悔还不一定呢。”久尘看着蓝光中央马背上的凌舞悠然道。
“小兔崽子,居然学会灵魂墙了,还真小看你了,等下再好好收拾你!”凌舞心知这匹马一时无法再动,于是翻下马。却发现周遭尽是怒焰,狠狠骂道:“好小子,敢算计我了!哼,区区小事一桩,让你看看姐姐我的真本事!”
久尘看着凌舞将魔杖横在胸前,那状似朽木根的杖头中镶着的紫色晶石瞬间爆出一束紫光。凌舞翻手将魔杖猛插入泥土之中,怒喊一声:“破!”登时,以凌舞为中心,交错出四道冰刃,刹那间冰刃由地底刺透而出,各向四方冲起数丈,穿入舐天的火舌之中,
冰火相触的瞬间,腾起阵阵水雾,火墙很快便熄灭了,玄冰刃也随之化作蒸蒸水汽。久尘吊着下巴惊讶地看着这几息之间的变化,说不出话来,但当他瞧见凌舞似有得意的冷笑时,便立即拉下脸来,装作一副不屑的样子,说道:“我当什么精彩表演,不就是几个大冰坨嘛!”
凌舞寒着脸走到久尘身边,幽幽道:“冰坨是吗?”
这森冷的声音令久尘心中一惊,暗叫不好,须得赶快跑才行,不然又有苦头吃了。凌舞突然一声暴喝,怒吼道:“你居然用‘坨’这个字来形容!‘坨’!啊?!”
久尘猛一夹马腹,也不管骑术好不好了,只想赶快跑掉。凌舞伸手一抓,却扑了一个空,登时恼羞成怒,嘭嘭两声巨响,久尘身侧炸开两道爆裂火焰。马匹这一受惊,久尘更加控制不住,俯身紧紧抱着马脖子,闭上眼任由马匹狂奔。
凌舞的马此时已经走出灵魂墙,她翻身上马,对着久尘消失的地方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只听一声嘶鸣,紧而是久尘的惨叫,她冷哼一声,策马缓步行去。
“凌姐,这里就是将军坟了?”久尘刚才被凌舞一番“整治”,现在学乖了不少,说起话的口气也温和许多。
凌舞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似是对这个结果很满意,答道:“没错,只是年久失修,已经很破败了。”
久尘看着那些锈红色的墙面以及地上零碎的祭品,一时感慨道:“无论曾经多么神勇,都难逃一死,而然死后便化作微尘,却仍有人抓住荣华不肯放手。呵,这里昔日也曾是一派富丽堂皇吧?如今这般惨淡,唉……”
“这是陵墓好不好,你以为能有多金碧辉煌?”凌舞用一种复杂且奇怪的眼神看着久尘,让他心中纳闷,想来想去也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所幸那眼神只是一瞬,凌舞点着火把看向了陵墓深处。
“久尘,跟好我了,咱们是没有得到允许擅自闯入的人,里面有许多机关暗道,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去做,死在里头我可是不会管的哦。”
由于墓中只有他们手中两个火把的微弱亮光,久尘看不清凌舞的表情,只是感觉她说话的口气有些奇怪。凌舞说完后举着火把向左前踏出一步,“咔嗒”一声,久尘随之站在了凌舞先前的位置上。
凌舞的走法很是古怪,每一步都看不出什么规律,但每踩一块砖,便会有“咔嗒”一声空响,似乎砖下是空的一样。久尘紧跟在凌舞身后,生怕踩错一步酿出祸来。
二人这样静默前行良久,走至一面墙边,凌舞放下火把,久尘看不到凌舞做了什么。只听见一声微弱的噼啪声,凌舞复又向左连踏三步,登时,白光四起,将整个陵墓照了一个透亮。
久尘此时明白原来先前的走法是为了触动这些夜明珠的机关,现在墓室内通亮,他才发现眼前出现一扇石门,向下延伸一段石阶。
凌舞丢掉火把向下走去,说道:“这里只有一层有机关,下面可以随便走了。不过,你最好还是跟紧了,往下几层也不好走。”
久尘听她说“往下几层”,不满道:“有几层啊,麻烦死了!”
但凌舞没有理他,只是静静地立在二层入口处向里望着,久尘不知怎么回事,随着凌舞的目光看去,登时惊恐地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