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台敞开,照了一屋的黄昏。本来就显得有些梦幻的意境被神秘园的音乐赋予了另一种神奇的感觉。他开始梦呓般地讲起他那些奇怪的梦,过去和未来交织在一起的梦。
“我总是路过那个堤坝,外面的水很宽,是小时侯家乡的那条江,可江水又不同以往地流得很慢,而且很清。走到那棵只有一根枝条的柳树的时候,心里会有很强烈的感应,像是有人在跟我说话,在对我大声喊。可我又不知道她到底在说什么。”
“啊?总是梦到吗?这种好象叫做宿命的梦啊。接着呢,接着呢。”
他对我的打岔毫不介意,眼神游离着,仿佛此刻就已经轻易地进到那个总是重复做的梦里,“我接着往前走,遇到一个很男人,身材魁梧,却衣衫蓝缕,而且好象受了伤的样子,脸上的泥污像是还混着血渍。他问我有没有见过一个女人?我问他是什么样的女人?他说你见到的话就知道了。”
“什么?见的话就知道?什么意思啊?不明白!”
“我明白。他的意思就是说我只可能遇见一个人,如果见到,那就一定是他说的那个人。”
“还是不明白。你接着说后来的。”
“后来我到了水里……”
“啊?看到了?真的有人吗?那个男人说的那个女人?”
“应该是吧。她说她在逃避一伙人的追捕。那些人在她的身体里植入了什么东西,一旦她离开水面,就会暴露行踪。”
“什么意思?你能救她?”
“好象我是认识追捕她的人的,我只需要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割断数据线,那么即使她从水里出来,那边也不会有信号了。”
“还以为是玄幻的,弄了半天是科幻的啊。”我有些兴趣索然。
“也喜欢这类的故事吗?”
“还行吧,相比更喜欢魔幻的,人们不都是对无法用科学或者理论解释的东西更感兴趣吗?像哈利波特,能把一个虚构的空间描述得那么详细以至产生真实感,我挺佩服罗琳。可我现在好象想象力衰退了,连梦都很少做了。”
“应该只是不记得吧,人在睡觉的时间都会做梦的,只是有的在熟睡时候做的梦会在浅睡的时间里被冲刷掉,醒的时候就不记得了。”
“是这样吗?你知道的还挺多的。”
“呵,都是书上看来的。”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突然说,“哦,过几天就要盘店了,你来看看有没有想要的书吧。”
他要离开了,我还在考虑着故事要怎么开始他就离开了,说是要去一直想去的地方求学。
我没有再去他的店里。
可那天一早,他却站在了我的门口。
“航班时间很紧,所以这个时候就来了。”我揉着惺忪的睡眼还没反应过来,他又说,“这本书是一直想给你的,看看吧,希望会喜欢。”
我接过,《关于莉莉周的一切》,是我喜欢的电影图书。“留作纪念的礼物么?”我也不太明白,我的语气里为什么会有无法隐藏的惋惜,“谢谢。”
他还是没说不用谢,出门转身的时候叹了口气,身后一片云淡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