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今年的湘城,还只是四月,就已经暑气逼人,酷热难当。一大清早,寡白的烈日炙烤着,湘城大地上一片烈焰升腾,火海汪洋。毒光贴身,毛焦火辣`。如万蚁附骨,燥热奇痒昔日英姿飒爽,豪气干云的湘市人,此时此刻就像蒸笼里的生猛活鲜。人们只好龟缩在室内避暑。偌大的一个湘市,所有的人就像从地球上蒸发了一样,消了声匿了迹,一片冷清。
毒日西夕,暑气稍敛。蜗居斗室,度日如年的湘人纷纷抢出斗室,迫不及待地钻进树荫,寻找自己理想的歇凉的位置,这就像进行了一场激烈的炮火之后,从防空洞里的冒出来似的,到处都是人影散乱,喧嚣沸腾,杳无人影的湘市一下子复活了。
俗话说,暑天无君子。短裤衩的老头背靠石椅,围着石桌,或喝水茗茶,或下棋麻将,盘踞一角,忙得不亦乐乎;老太婆们,三个一群,四个一伙,叨家常,夸媳妇,赞儿孙,手中的折扇摇得哗啦啦地作响,地动山摇;无论是筋肋饱满还是骨瘦如柴的小伙子,更是精兵简政的如同刮了毛的猴子,挂着三角裤衩,光着胴体,像骚情的公狗一般,扎在女人堆里嗅来嗅去,似乎是在向女人们炫耀他们那粘腻腻臭烘烘的腱子肉;那些文静缅腆姑娘、小媳妇们挂了薄薄的一层,拖了地毯凉席自在一旁或蹲或站或仰或俯或卧或立或伸或曲,神态各异,姿态万千,让人心情复杂。
这时候也有些胆大泼辣而且还颇有点姿色的又不太安分的女人,呼啦呼啦地挺着两团赘肉,光着两条像剥光了皮的桑树杆儿,洋洋得意地招摇过市。有些年轻的喜欢恶作剧的的士司机,冷不丁地在她们的身边“嘟——”地一声长鸣,看着那群惊慌失措慌乱闪避的女人们,司机们开心得哈哈大笑。当惊魂莆定的女人们张开她们的利嘴的时候,俏皮的司机一声“拜拜,小姐们”的士屁股一冒烟,风驰电掣扬长而去。身后只流下一阵无可奈何的诅咒声。
女人们边走边闹,整个大街之上荡漾着她们青春的笑靥。整个湘市的人们都在沉浸在自己的惬意之中的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一辆银白色的小轿车悄悄地驶进了湘市这块热土。这辆小车竟然在湘城市委、市政府一再三令五申严令禁止停车的政府的停车广场上停了下来。紧接着从车里钻出了一位大约三十来岁的中年人。这人修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宽边的金丝琅眼镜。薄薄的镜片遮挡不住那双大眼睛里的焦虑和倦意。但是他那一丝笑靥似乎是永远抹不了似的挂在他那白皙的脸上。
年轻人的举动早已惊动了保卫科。有几个保安人员从办公室里蹿了出来,大声吆喝着,要年轻人把车开走。年轻的脸上挂十分不解的神情,自言自语地嘟哝了一句,这不是停车场吗?停车场怎么不让停车了啊。年轻的纳闷的神情招致了保卫科同志的不满,他们中有人大声地呵斥着年轻人,这是停车场啊,是用来停车的,你是什么人,竟然敢把车停在这里。年轻人微笑这,我把车停这里怎么了啊。这里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地方啊。。。。。
年轻人的话,把我们保卫科的同志的肺都气炸了。几个同志把年轻人团团围住,要他拿出自己的证明。年轻人依旧微笑着说,什么证明啊,我没有带在身上啊。大家听到年轻什么证件也没有,就要把他带进保卫科。年轻人不同意,说,我去你们保卫科干什么啊,我不是犯人啊。保卫科人员的吵闹声惊动了湘市主管文教卫的王副市长,他夹着公文包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厉声质问年轻人道,你是哪个单位的?把你的领导叫来,那有这样不遵守组织纪律的?好像是王副市长的话让年轻人吃了一惊,说,看来你们这里组织纪律一定遵守的很好啊。我怎么就不明白了,我只不过只是在这里停了一下车啊,怎么就违背组织纪律了啊,你们这里的组织纪律究竟是什么啊,我不明白,请你给我解释一下行吗?
这年轻人的话让我们的王副市长感到异常的恼怒,狠声骂了一句:刁民,不可理喻!王副市长别过脸来,冲着保卫科长道,把他带到保卫科去,审问清楚。
有了王副市长的命令,保卫科的六位同志一拥而上,拉的拉手,拉的拉脚硬是把这位年轻人扯进了办公室。年轻人急急地道,你们这是怎么了啊,你们讲不讲道理啊。“啪——”年轻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脸就被保卫科的一位同志煽了一耳光,“妈的,敢跟我们讲道理,这就是道理。”
怎么打人啊,难道你们不怕违法啊。
违法?我还犯罪哩。保卫科的另一位同志一脚踢在年轻人的屁股上。老子就是法,有种你就去告好了。
谁是你们领导?我要找你们的领导。
哈哈,你还要找领导啊,我就是领导!
年轻人的腿上又挨了一脚。年轻人无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说,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这里有什么的规定的啊。有话你们就不能好说吗?
秀才碰到兵,有理说不清。年轻人饱受老拳之后,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他面无表情地站在保卫科的办公室里,任凭这些保卫人员的打骂,再也不吭一声。保卫科的同志们见年轻人老实了,自己也打累了,就让他面对着墙壁站立。年轻人老老实实地配合着。大约半个小时以后,保卫科的一位同志又带进来一位年约五十的农民,这农民大约从来没有见到这阵势,吓的浑身只颤抖。他的声音里明显地带着一种哭腔和乞求。保卫科的同志根本就没有理睬这位可怜的农民的哀求。这年轻人站在一旁,沉默无语。他从老农民的哀求声里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这老农一大早挑着就挑着一担蔬菜赶往政府门前的市场去卖,在经过政府门口的时候,老农感觉到实在太累了,再加上时间还早,就在政府门口歇一会儿。想不到被保卫科巡逻的同志发现了,他们以老农违背了市委、市政府的规定为由把老农带了进来。老农苦苦哀求......最后被罚了50块钱把事情了结......
年轻人知道在保卫科任凭你说什么也没有用,便一言不发地呆着,保卫科的那些人罚了他两百元后,就让他也走了。
年轻人什么也没有说,冷着脸,开着白色的小轿车一溜烟地到了湘城最高级的宾馆的门口停了下来。
当这位年轻人的钻出车门的时候,他的气质和风度,立即招致了一群放荡不羁的围观和调笑。这些女人也真够大胆,什么粗俗的语言不仅都说得出口,而且声频高亢嘹亮。
年轻人没有吭声,只是冷漠的瞅了她们一眼。也许是年轻人冷漠的表情激怒了这群放荡的女人,她们的声音便高了八度:“喂,小伙子,我们的阿春还是个黄花少女,包她一夜保你欲仙欲死,快活赛神仙|!”
尖嗓子的女人边说边把站在她身边的那位脸盘白皙,身材高挑尚不那么丰满的女人搡到年轻人面前。、
那高个子女人脸上泛起一阵羞红。眼角里有一股无法描摹的怒意剜视尖嗓子的女人。
“喂,你还不满意啊?她可是床上技巧一流……”
女人正讲得唾沫横飞的时候,斜刺里冲出一位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大大咧咧地靠近得意忘形的女人背后,伸手在她的胯裆里狠劲地掏了一把。女人杀猪般地一声嚎叫,转身一把死死地抱住那男人。女人们一哄而上,七手八脚地把男人摁倒在地。忙乱中,不知道是谁把那男人遮羞的短裤叉扒掉了,男人的那东西一览无遗暴露在女人的面前。高个子的女人一把攫住男人的命根狠命地捣鼓。络腮胡子就杀猪一般地呻吟了起来。
“臭狗崽子,老娘的便宜你也敢占啊。老娘让你占个够。”女人动手也动口。
“哎呀,我的妈呀。”络腮胡子一边嚎叫着,一边鳅准机会扯掉了一个女人的短裤。周围一阵浪笑变了调。
一群无聊的男女在兴高采烈地观看着,呐喊着。白衣青年嫌厌地皱了一下眉头,弯腰钻进车里,疾驶而去……
汽笛声,惊动了那群疯狂的如痴如醉的女人和围观者,愕然掉头,望着绝尘而去的小车,感情复杂。人群旁边一个身段苗条,举止文静的女子怅然若失。对着远去的小车凝目良久后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蓦然低头,一本金黄色的小册子耀入她的眼帘。小女子如获至宝,一把抓起,打开,是通讯录,里面夹着一张名片:
山城开发集团
白浪董事长
“怎么会是他?”小女人嘀咕了一声,呆楞在那里。其实,要说起白浪,在湘市那可是家喻户晓的人物,也是一个神龙见头不见尾人物。湘市这几年的经济飞速的发展与山城开发集团密不可分。城开发集团以开发拉动湘市的经济发展已经卓有成效。湘市的人只听说过白浪的大名,可是鲜有人见到过他的人。故白浪其人,就像湘市里人之于避暑山壮一样神秘。
避暑山壮,是湘市最负盛名的也是湘市第一个熔中西艺术建筑风格于一炉的建筑群。这个建筑群,仅由山城开发集团的董事长白浪一人独资六千万元建成的避暑山庄,是湘市最负盛名的建筑。它是湘城市改革开放以来的第一个功碑。是湘城市有史以来唯一的一栋全现代化装置的建筑群。它不仅是以其一流的豪华、惹人注目,而是这里接待是省部或省部以上领导,居住的无一不是身缠数千万的巨商。这里被誉为湘城“湘城十景”之首,自有其道理的。“水以龙灵,山以虎名。”与别墅相提并论的是避署山庄一栋特别的别墅里的两位女主人公——一位是山城集团新任董事长白浪的夫人柳英;另一位是女主人公的妹妹柳灵。
根据消息灵通人士说,二柳的风姿容貌,曾是湘市震动,湘水横流,沅江狂哮,清山动容,草木含羞。有人说,二女容姿,即使那沉鱼落雁闭花羞月的昭君贵妃西施貂禅再世,也只有自叹弗如;也有人说,这两位女子的风韵魅力,任你是笼万物于笔端的神仙,还是妙笔生花白骨生肉的神笔马良,也无法状摹出丁点零星。
漂亮的女人是人人喜爱的。尤其是被湘市的人人传得天上少有人间全无的二柳,自然是湘人睹目的焦点,茶余饭后必不可少的谈资。二柳究竟谁更美,那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青菜萝卜,各有所爱;春兰秋菊,各有风韵。
夕阳西下,湘市的夜空,繁星闪烁,千姿百态:似人、似马、似牛、似鸭、似山、似峰、也有似人的眼睛、鼻子、嘴巴手指;也有似女人的乳房、小唇……它们将天空染得如梦如幻扑朔迷离、变幻莫测。
避暑山壮内,灯光柔婉。一袭睡袍,薄如蝉翼裹着柳英玲珑剔透的身段。她慵懒地斜依在沙发上,梳理着那头湿漉浓密粘稠而且散发着撩人的幽香的乌发。对面的斜椅上一个男子斜耷着的水泡眼,迸然开裂,浮雕般的眼球迸射着一种幽灵的绿光,恰如酷寒过后的荒原上饥饿攫食的母狼的眼光。男人在不停地吞咽着,大如卵石的喉结在一上一下地抖动。好象我们小时侯看到的蒸汽机的牵引的滑轮。上唇短得包不住向外扩张的牙齿的嘴角上挂着的延水,晶莹透亮,如同农人腊月打糍粑的时候,粘在棒上撤起来的糍粑丝在空中晃荡地吊着一样……
女人年届三十.由于十分爱惜脸上的这张皮,所以保养得像重庆的名吃的豆腐花一样,白皙皙,嫩嘟嘟.给人一种一碰就破的感觉。
女人一手托着浓发,似乎就是托着一生的希望,一生的幸福。女人的一只手在一上一下地修理着长发。那手白白的,如同剥去了皮的榆树枝。修理完头发的女人,将一双榆树枝的手没进眼前的一盆水中,一掀一掀抖动。水鱼儿似的在她的手中一拨一拨地滑溜溜的翔动着。空调风将女人的长发吹的飘飘忽忽,很有一种诗情画意的情韵在飘逸飞扬。
“英子……”男人急促的嚎叫了声.
女人似是猛然间闻到了狼的嚎叫似的,身子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浸在水中的双手猛地抬在半空中,雕塑一般。
男人一纵身,把女人扑倒在沙发上。女人还没来得及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身上的那件睡袍就被如虎似狼的男人扯掉了。一种毫无预防的暴风骤雨轰然而至,昏天黑地,飞沙走石,惊天动地!
男人粗鲁而且疯狂。女人在这种近乎摧残的蹂躏下,白皙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潮,但是这种红潮里有一种不为人觉察的阴冷怨毒和某种报复后的快感和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