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柳絮将冰箱内的排骨取出,清洗一番后加上水放在锅内煮沸,然后再次放入净菜池内清洗,一切完工后,她又将洗净的葱姜切好,随排骨一起放入滚烫的油锅,用锅铲在锅里轻轻翻动,见排骨有些发黄了再加上些料酒,又加了一大碗水淹过排骨,盖上锅盖任它在炉灶上烧煮,转身又去清洗韭菜。
“妈妈,水滚了!”倩倩在一旁叫着一边踮起脚尖去揭锅盖。“小心,别烫着!”柳絮急忙上前阻止,由于动作过急又牵动了伤口。倩倩看着柳絮痛得变形的脸,吓得快要哭了“妈妈,你怎么了?”“妈妈没事,只是跌了一跤,一会就好了。”柳絮拍拍倩倩的小脑袋,将灶台旋钮调至文火,一边转身慢慢移动步子去洗切蔬菜,一边对倩倩说道:“宝贝,肚子饿了吧?饭一会儿就好,你先去将作业做完,看一会书,饭好了再来帮妈妈摆放碗筷。”“哦!”
一会功夫排骨已七八成熟,柳絮捞出排骨,在汤内放入粉丝与波菜,撒入一些盐,同时另点炉灶将排骨放入油锅再加工,女儿喜欢吃糖醋排骨,柳絮就时常做这道菜,以前觉得做饭做菜是一种乐趣是享受,自从赵强不怎么在家吃饭后,做饭成了柳絮不得不完成的任务,成了一种无奈。
许萍讪讪地走进来问道:“要我帮忙吗?”柳絮淡淡一笑“妈妈,帮我将汤端上桌子吧。”“哎!”许萍一边端汤一边又开口说道:“柳絮呀,不是妈说你,一家人要这么客气么?你看你回家这么晚还做饭,我白天在家闲着没事,你不让我插手,这都几点了?每天吃饭这样迟别说倩倩会饿,就是我与你爸也受不了,人老了胃也变娇气了,你看你这是……”
柳絮不禁黯然,怎么做?我应该怎么做才好?刚开始老夫妻俩搬来没多久,是许萍主动提出要帮家里做饭的,因为她退休在家闲着没事,正好柳絮单位的编辑组成立了一个新的栏目,有许多的案头工作要准备,那段日子几乎天天要加班,买菜做饭就有些困难。柳絮见母亲说得诚恳,就将伙食费全交到她的手中,让她想买什么尽管用,做饭的任务就由许萍接手了。
柳言生一辈子没做过饭,只会等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许萍做了一辈子的饭,可就会那么老几样,而且口味上偏咸,这让一直吃惯了清淡口味的赵强与倩倩很不习惯。许萍做饭只是为了让大家填饱肚子,她是怎样省事怎样做,常常一份菜烧一大碗,能吃上几天,吃得人心里反胃。
因为是岳父母,赵强也不便多说,只在背地里向柳絮报怨,柳絮考虑到父母心性本来就高,如今借住他们这儿,说多了怕会有寄人篱下的感伤。所以在暗示了几回没见成效后,只能在回家时再在熟食店,买些干切牛肉或烤鸭之类的给倩倩另加小灶,至于他们自己就勉强凑合着吃吧。许萍当家半年,倩倩很快就有了厌食症,小脸变得又瘦又黄。
赵强忍无可忍终于明确的提出,将买菜做饭的权由岳母手中接过,许萍非常生气,认为这是对她的不信任,这以后家里再没有了往日的平静……
赵强厌倦了,他开始后悔自己当初主动提出接岳父母搬来同住的建议,他只是心痛妻子为父母的事情愁得夜夜无眠,他只想尽他所能替妻子分担一些,让老人家晚年有享,生活愉快,可是如今生活怎么会是这样一团糟?
人有的时候活着真是太累了,要想面面俱到,要想让大家都快乐满意,似乎成了一个无法实现的童话,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与习惯都不相同,相互包容与理解谈何容易,赵强开始将所有的不满与怨气都加注到了柳絮的身上,这个家他越来越不想呆下去了……
柳絮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出壳的元神赶紧归位,一顿饭又像往常一样在沉默中索然无味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