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论是:她,左朗晴。果然不是个好女人。
她有说过自己是好女人吗?
灯光下是女子舞动着的身体。节拍是她的附属,音乐是她的臣子。蛊惑的细胞,跳跃着呐喊出癫狂。
游卯绪对着吧台上的女子勾勾手指。
面对挑衅,左朗晴的作风一贯。风衣退下,露出短T恤,低腰长裤。腰间系挂的流苏链子,脚下一双金色高跟。撩过波浪的长发,映衬着一张妩媚脸蛋。
“他倒是知道你的风流德性吗?”
“知道的比你还清楚。”她说的是实话。
“可怜虫。”游卯绪嗤笑。与白天截然不同的装扮,眼神更是无一丝一毫的温良恭俭。
白色的白衣天使,在夜的世界变身成为黑色羽翼的性感魔物。一舞终了,她由舞台退下。
“这次是什么?”左朗晴问的是惯例。
她和游卯绪的战争是很久以前就开始的。这是女人之间的战事,无关于地位名誉,只关乎某种不良嗜好。
她们都是自恋这种不良的嗜好。
“谁先把新来DJ跳下台……”新来的小孩很可爱。
然而,她的注意被转移。
“喂!来这里是吃饭的吗?!”游卯绪拿穿高跟的脚踢沙发,刻薄凶悍的神态像是叫女儿接客的妈妈桑。
沙发上的人震动了一下,继续忙碌。
把“伯爵”当饭厅也只有某人做的出来。
被禁食一天的司徒汝,已经遥远到整整一天没碰触过糖份。此时像是护士长五指山下饿了几百年的小母猴,拼命往嘴巴里扒爆米花暑片。摆在面前的汽水红酒瓶瓶罐罐都是她的命根子。
谁动和谁拼命。
“凉子!你也不看着她,很丢脸好不好!”
把“伯爵”当茶馆也只有某人做的出来。
无论从神态,坐姿,手势各个角度,相信喝过茶水的人都知道。除了杯中的液体是晶莹红色。
她正在喝“茶”。
高脚杯被双手捧于掌内侧,吹一吹,浅尝轻呷。说多别扭也仿佛是在饮茶品茗,当然,忽略掉高脚杯。是她身上的氛围使人忘却热闹迷绚的四遭。而这种氛围,随便抓一个正在喝茶的老头身上都有。
“又不是活了一大把年纪,不要捧酒杯啦!”
来什么地方就该做什么事,又不是老头子。还在吹红酒?!红酒是烫的吗?!
“把你衣服的拉链拉下来啦!”一直竖到脖子的高领,居然还是穿Adidas运动装。
谆谆教导,有心人说,无心人听,一场空。
“吃死的那个?!”双眼绽放出杀气,游卯绪欺负好欺负的人。
瑟缩了一下,尽管因为塞满食物而口齿不清。司徒汝还是忙里偷闲,在卯绪的淫威下捧场。“对!……你不能有什么了。嗯!……你有男人了!”
卯绪太可怕,她不得罪。
今早流了一箩筐的口水在她裙子上,清醒后心惊胆颤一下午。她是那种话到重处无话,独留听的人心慌的恐怖女子。
左朗晴无所谓的耸肩。“……可我不是他的。”
居然不否认?!所有人光明正大的交换了千丝百缕眼神。
“现在是怎样?”姜太公垂钓,愿者上钩。可是她左朗晴硬是不上钩。“我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值得你们变的这么婆妈?”
她不会解释,那只会让自己变成靶子。
“哦。”眼神闪烁了一下,恶人游卯绪忽地一诡,笑得令人发毛。“我是说输了老规矩办事。”
“当然。”嫌上回钢管舞不够劲爆。左朗晴已经在考虑要不要让游卯绪穿三点爆舞。
“嗯!嗯!不穿跳裸舞!”司徒汝附和。
有奶便是娘,给糖的是老大。
左朗晴不浪费的将自己的剩酒送人,司徒汝接手。
“对了。”决战前,游卯绪回头瞅了一眼“喝茶”的“古”人。
“王子来了。在前头。”
所以快点脱掉那碍眼的外套。她比较喜欢同伴个个不正常。
无奈,却也嘴角噙着难得的笑。当两个要PK的女人准备去颠覆可怜的新来的DJ时刻,夏清凉最后呷了一口“茶”。
脱下普通的外套,里面依旧是一件简单的白色背心。
但,细看去。终于可以看清的侧脸发丝,晶莹的紫色妖冶。由脖子沿至胸部隐没处,一只彩色的蝎子吐着毒气。
夏清凉不会跳贴身热舞,扭臀摆腰,尽显妩媚与挑逗。但是遇到可以勉强合的来的舞伴,她也不会放过。
与其说她比较会跳街舞。不如说,她总在舞池中扮演被挑逗的角色。
“凉凉,你要去找王子P啦?”
耶!她的酒也是她的了。
“嗯,乖乖看东西。”
“哦。”快走,快走。耶!这里她最大啦!
“伯爵”的包间是独立的,每一个包间里有一个酒保和一个小吧台。小吧台前有高脚椅,靠墙的是沙发。相当于是一个迷你的小酒吧。
女子间的秘密,是玻璃为墙的包间,没有门。是颠覆白昼的沸腾狂欢,夜的舞宴。
是夏清凉席卷女子的强劲舞姿,是左朗晴风情刻骨,是游卯绪的魔性诱惑。是一个男子正找寻未见,却赫然在醒目的领舞台看到一道极尽的祸水。
她正在红色的光线下尽祸水的伟大义务。
呆楞之后是汹涌而来的气急败坏。宣在浩紧抿的唇线再一次遭人打破。
“你?!”
舞的人醉心醉兴致正高,却遭到赫然出现的一段臂膀拦截。
左朗晴几乎是反应不及的睁开眼。先是一怔,随即瞪着突然出现的人。场下是一片兴致高昂的起哄声,拍手连连。
越来越清晰的是,有个女人朝着她摆摆手道Goodbye,笑的让人心里不爽。
成败论英雄,她是女子,她不管什么公平。“你害我输了!”
左朗晴有脱下高跟鞋砸人的冲动。计较的却是输掉了的事,而不是被人众目之下被拦腰抱离舞台。
骚动的人群很快便平息,恢复了节拍,继续自己醉生梦死的夜。
“左——朗晴?!”他的怒气比不得她双脚落地后便转身时的慌张。
“我听不到!”如她,也有耍赖孩子气的时候。
气归气,宣在浩还是追在后头。
气呼呼的返回自己的地盘,左朗晴不理会后头的叫唤。一屁股坐下就要端起酒杯喝酒。
她居然也有这样的一天,窝囊的连舞品都没有,中途退场。
“先生,这里是禁区哦。”
有人劝活不劝死。毕竟有这样勇气的人不多见。
“……会发生可怕的事。”好有胆量!这里也敢进来?!为了朗晴姐命都不要吗?
吃饱喝饱,留守的司徒汝自然也没错过刚才的一幕。懒惰的趴在吧台上,眨巴眼睛,她笑的像是醉了。
没空理会别人,也听不到别人在什么说。宣在浩的眼里只看到左朗晴。
然,眼睁睁看着美丽的身影却无法碰触到半分,他的前进遭到阻挡。宣在浩终于正眼看了除左朗晴以外的存在物。
挡在面前的两个人,半分不差。在他的手触时及时拦下。
利落及肩的短发,染紫了侧脸的发片,显的妖冶异常。简单的运动背心,但是沿着脖子隐没至胸部,刺着一只蝎子。
另一只手的主人。不逊的身高,错觉的容貌。是个混血儿。
“哪里都可以,这里不可以哦。”夏清凉帅气的晃动食指。
私人聚乐,是绝不被允许被破坏。
“凉凉子,原来你这么爱我?!”感动的语气没几分诚意,左朗晴却趴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手不老实一路摸上颈子徘徊不去。
没有一个人对左朗晴的举动有反应,宣在浩却按耐不住满腔的火气。
他忍。因为他不对女子动手。可是忍不住她近在伸手处,却靠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的柔情娇媚。
“真坏!怎么才来。”
“小爱说,……你要做贤妻良母。”性感的脸孔,嗓音低沉,充满了迷惑女人的魅力。
“贤……,良……”
“恭喜。”
“那是谣言!”
左朗晴笑的阴恻恻,眯起邪恶之眼回头扫射每一个可疑的人。
夏清凉如常的镇静,在倒“茶水”。游卯绪事不关已,还回瞪她。司徒汝在灌汽水。咦?!怎么还有一张脸?好似在生气?!
认识吗?不认识!
她别过头,一双手继续摸索颈子一路延至胸口。
不防备的,像兽一般不顾所有。宣在浩强而有力地将佐朗晴拉回自己怀里,像要融入自己的身体一般。眉宇间是不容任何人争夺的骇人表情,似要噬人。
当她靠在陌生男子身上展现的那般亲昵态度,他的心似要被嫉妒撕裂。
只是一心一意的他,未曾注意到。一开始阻挡的两人是主动退开,仿佛就等着他救美。
他,掉入的不止是情网。还有魔窟。
“哇哦……”司徒汝叫帅。
被左朗晴骚扰的人与扯动嘴角的夏清凉相视一笑。
“咳!想杀人啊!”挣扎的叫嚷起来。左朗晴的本性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女子。
想让她不能呼吸吗?!她选择要小命!
她的不合作使得宣在浩收紧手臂勒住她的腰,痛得轻呼出声,左朗晴拿眼睛瞪他。
“放开。”骨头要碎了啦,拽那么紧。
“不可能。”他低吼,是一颗心的陷入。叫他如何放手,失去她,又是怎样的可怕。
“不可能也一定是可能。”
一道及时雨从天而降,只是她没什么同情心的打击为爱伤痕不断的男子。
她不介意为他指点迷津。“你以为……,为什么没人阻止你?”
“你不肯走?”他只低头凝视怀里的人,怀着忐忑不安。
不置否认。左朗晴一股脑的全冲他撒气,“你以为是谁害的?!”
笨蛋一只!只会坏好事!
“什么?”眼一挑,他不懂她的指责。
但为她的回答而暂缓了心痛。是另有原因,不是她不要他。
爱,是痴也是傻。是宁愿相信对方身的不由己。也不肯去面对不爱自己的事实。
“别浪费力气了,她做不了主。”邪佞地朝他举杯,胜者为王。她叫她脱衣服就得脱,叫她说讨厌你就得说。现在她是老大哦。
“谁做主?”他阴沉的看向一直打扰他的人。
这才对嘛,符合剧情。
黑色妖气的丹蔻指向自己。“我做主。”
“你是不是早看到了?”左朗晴指的是宣在浩。
游卯绪露出标准的坏女人表情,绝对坏。“对啊!我是故意的。”
她在跳第一场的时候便看到宣在浩,所以她好心的帮助他。说起来,还得感激她不是。若没有她,他怎能在偌大夜的场所找到真命天女。
不过她为人善良不图回报,是不会要求感激的。最多就是推他入挖好的坑。
坑很深,没有灯。只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说。”
没有指责游卯绪的玩弄,左朗晴虽不甘却也干脆。
输了就是输了。女子之间没有男子的虚伪娇做。什么讲究光明正大,君子行径,自诩正统,良心好坏,输了便借口诸多。
大家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是敢赢不逃输的人,玩的起。
“好说。”她自然知道她不会逃,所以才放心他的出现。“酒倒身上干了就可以。”
游卯绪晃晃手中杯子,轻碰边上大半瓶子的红酒。玻璃相碰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她指的自然是酒瓶里剩大半的酒。
“领舞台。”火漾红唇道出的是再熟悉不过的地方。
“好。”
“什么?!”他加重了手劲,防止任何她要离开的举动。虽然他听的不明白。但是直觉不是什么好事发生,本能的拒绝。
“你的心肝宝贝,要在领舞台上将酒淋在自己身上,跳到酒干为止。”有人好心解释。
“不可能!”
他霸气的不肯松动一下。“谁敢?!”
没人回答。宣在浩的心却跳的异常厉害,他隐约觉得自己底气不足。
“我不许!!”他怒吼。不管边上的人侧目私语。
她不甩他专制。
今天要是逃走,以后还如何在“伯爵”立足。玩的起才玩,除非她被除名。若在他与她的生活之间选择,她会毫不犹豫的挥手说走好。
她左朗晴,不缺男人。即使她有些喜欢他。但她喜欢的人多了,他又没有多特别。
“哎呀!小俩口别伤和气。”始作俑者在说风凉话。
“其实也不差一次。”始作俑者接着煽风点火。
“不然,回去吃夜宵算了。”始作俑者最后作势要散场。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即使酒将衣裙弄湿,凸显身材。可是左朗晴穿的原来就很少。起她上次穿了bra跳钢管舞算狗屁!游卯绪在心底骂这个男人瞎了狗眼不知道抱着的才是真正的蛇蝎美人。
各自笑有各自的缘由,但都有忆起钢管舞的现况。
女子记仇,女子在报仇。
“速度!速度!”边上看戏的人在催促。瞧她都摆好宴席,只等开场。哎呀呀,又有的吃甜食咯,开心!
一排的人自发坐好各自的位置开始倒酒,相互碰杯只等面前一对紧抱不分彼此的主角。
谁也不让步,但左朗晴只是女子,抵不过他的力气起不了身。
“放!”他惹毛她了。
“我怎么可能让我喜欢的女人做这种事!”他拿命阻止,绝不可能。
一声助兴的口哨,来自好事者。这就是某人为何只罚倒酒那么点的芝麻绿豆事,她不是好心。
左朗晴自然知道这一点,大家都知道。谁都没以为卯绪是会发善心的人。她是魔女,喜欢玩弄人,慢慢的欣赏彼此摧毁的美丽过程,才尽兴。
可惜,有人不知道。
“再这样下去天都亮了。”药要慢慢的下。一下子下的太重会反弹厉害,前功尽弃。
“那就看在这位先生的面上,换——”吊人胃口,她佯装思索。
“都不可能!”休想。
暴躁的男人,即为心爱人的眼神所苦。只要是她喜欢的,他都愿意说好。他多么的不想看到好不容易获得的距离就这样消失殆尽。
“——跳脱衣舞。”没说出口就遭狠狠拒绝,游卯绪只当是小狗吠,依旧心情好好。
“那么跳裸舞?”
“还是不行吗?那——”她说的很将就。“免费在这里给老板打工一个月,做酒保就可以了。”
要穿兔女郎的衣服,黑色网袜,屁股上还得有颗小球球。
这句她没说。免得刺激到怒火中烧捻酸在场所有男人眼的宣在浩。将她打包喂鳄鱼埋金子塔扔月球,雇个杀手将她永生永世关地狱。
“闭嘴!”他想杀人。
“好吧。喝酒。“打了个干脆的指响。她将一切尘埃落定。
看似。
“喝完就可以回家玩亲亲。”她的表情是不玩了,开开你们玩笑而已。“表太感谢我,我也要回家赶凌晨电影。新上映的片子听说男主角身材很攒,我很穷一个月的工资少的可怜只好在家看盗版。”
她无事念叨。再一次装惹人厌的角色,明明只等她的一句话,却在说着不紧要的话。
另一个结论产生。
要抱一个美女回家,首先需要具备酒量。
左朗晴不屑,那么馊。“谁的结论?”
“何必在意呢!”游卯绪以手掩嘴咯咯的娇笑,好不猖狂。“姐妹一场,我们不插手。但你也要让我们甘心。”
空杯子,放一张沙发空位前的玻璃几上,示意落座。
“好。”他接受。
喂喂喂,抢她的权利?有人极度不满当中。可是,他做主了。
一口答应,既然一定要,就让他来。
可是待坐下。却傻了眼。
满目的酒瓶子,少说也有十多种。各种颜色和形状的,像是清仓大售价的浩荡。
“别逞强哦。”她没强迫他,大家都看到的。是他自愿的。“朗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自己的事就别为难不相干的人。何苦连累人家……”连连叹气,加重“不相干”三个字的语气,抱不平的表情是不灭罗马不罢休。
“我喝!”
想到这些东西是左朗晴一人承担,宣在浩庆幸自己能够在她的身边。他怎可能让她被强迫去跳脱衣舞,他如果连心爱的女人都守护不了。
俨然,左朗晴的一切行为被自动理解为遭遇逼良为娼的“恶人”。“不相干”三个字更使他一定要喝下这些数目颇为庞大的酒,即使左朗晴未遭输的惩罚。
想太多!
左朗晴只为能摆脱宣在浩的挟制,恢复自由而高兴。有的是他多管闲事而非感激的心情。
她仅仅瞧了一眼。
“喝混酒会死人的呐?!”千万别扯上她。她活了大半辈子没进过警察局,他要挂别挂她边上,她会成为直接接触人!她是好市民,遵纪守法,不唆使人找死。
“我还是去跳裸舞好了。”这个她比较没负担。也比较的符合她的喜好。
“你心疼?!”夸张的惊讶,是假的。
“我——”
“放心。”安慰她,宣在浩误以为她在担心他。心暖的在她的耳际轻啄了一口。
那是一个男人宠溺心爱女人的表情。又一次让左朗晴来不及说话恶毒话。
随即宣在浩柔情一笑。端起其中一个杯子看也不看便一饮而尽。“我干,你们随意。”
那是一句玩笑,一场明知道下场如何却愿意赴汤蹈火的幸福。
我只怕你死了毁我名声,晦气了这里……左朗晴被截的话,扼杀在喉咙口。
只认为是一场闹剧的她,居然刹间忘记了要骂出口的话。